訊息是曹陽帶來的,他撓頭道:“三階超凡者活個七八十歲不成問題,我看他資料也才六十出頭,怎麼就死了?”
陸昭判斷道:“應該是被韋家內部的反對派殺了。”
這個死亡時間太巧了,結合韋春德為了全身而退,甘願以極低的價格出售房產地契來看,必然觸及到了韋家的既得利益集團。
就陸昭瞭解的情況,以邦區少現金重資產的狀況,韋春德想要儘快把手裡的房產出售,那基本就是從膝蓋開始砍。
如果身家是一千萬,一刀砍下去能有個三百萬就算不錯了。
韋春德遭受的阻力,比聯合組還要大十倍不止。
他的所有手下,他的管家,他的兒子,身邊所有人都會反對。
曹陽道:“他一個三階超凡者,還打不過那些一二階?”
“又不會明著來,他想要急流勇退,可其他人都不想退。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三階超凡也不是金剛不壞,總是有手段能弄死他。”
陸昭反問道:“如果你連隊的戰士們想殺你,你不知情的情況下,能活多少天?”
曹陽回答道:“那可能一天都活不下去,除非我四階,他們連三階不到。”
二階超凡者的強大之處在於能免疫大部分致命傷,除了大腦與心臟受到損傷外,其他部位的損傷很難造成直接死亡。
三階超凡者則是神通開始影響**,並且都擁有一定的精神力,也稱之為第六感。
身體素質會因為不同神通類彆,有不同程度的增幅,但本質上還是人。
比如子彈從眼眶打進大腦就會死亡。
頭蓋骨不行,三階超凡者的頭蓋骨能扛步槍子彈,機槍子彈角度不對都會被劃開。
但歸根結底,隻要是人就會死,至於怎麼死的不重要。
“陸哥,韋春德死了,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還要繼續談判嗎?”
“不談了。”
“那直接去抓人?”
“也不能直接抓人。”
陸昭見曹陽麵露疑惑,解答道:“我們的敵人從來不是某個具體的宗族勢力,而是宗族這個概念本身。為什麼一開始我反對武力鎮壓,就是因為宗族是不能靠殺人來消滅的。”
“韋春德死了,他乾過再多的壞事,也就人死債消了。但是他的名聲會流傳下來,在韋家人心中他就是大家慈愛的太公。”
“那咋整?總不能單純放過一個韋家吧?”
曹陽道:“韋家擁有大量武器裝備,雖然大多都是土槍土炮,可隻要能炸響就是武器。”
陸昭回答道:“我們要調查韋春德死因,我懷疑他是被人害死的。”
“這查出來有什麼用?”
曹陽話音剛落,終於反應過來,道:“陸哥你是想用這個理由來打擊韋家高層?”
“你總算聰明一回了。”陸昭笑道:“韋春德這種想要給民眾分房子的鄉賢死亡,聯邦肯定要高度重視徹查到底。”
半小時後,陸昭帶上黎東雪,以及一個連隊的戰士,朝著韋家聚居地殺去。
——————————
韋家聚居地內素縞連天,白幡如林。
陸昭帶著黎東雪和一連戰士抵達韋家門坊,負責外圍警戒的韋家青壯年如臨大敵。
陸昭給韋家的保安隊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他一人就嚇倒了上千人。
再加上肅反處死了十四個人,平恩地區已經無人有膽氣敢與陸昭對峙。
陸昭冇有理會他們,領著人長驅直入。
一路上,周圍邦民紛紛投來目光,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畏懼,都多了一抹尊敬。
黎東雪感受到明顯變化,靠近陸昭一側,道:“阿昭,他們看起來冇之前那麼害怕我們了。”
陸昭道:“隻能算邁出了第一步,想要真正獲得民眾認可,得將房改徹底落實,普及給每一個人。”
民眾的態度是非常隱晦的。
就算陸昭把房改落實,平恩民眾見了他也不會淚流滿麵,舉手歡跳。
更多是保持著敬畏與沉默。
隻有陸昭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纔會去行動。
黃正與那些改革積極分子就是最好的例子,陸昭想要在黃家推行任何政策,這些人都能幫他完成。
本地民眾一聽到他的名字,抵抗情緒能消弭大半。
宗族的權威在崩塌,陸昭則取代宗族,成為新的權威。
圍屋外,數萬人排著隊去悼念韋春德。
陸昭一到場,人群中立馬響起一聲聲‘陸首長來了’。
這話不是對他說的,而是提醒周圍的人。
無需士兵開路,陸昭前方人群自覺讓開道路,讓他能暢通無阻走進圍屋內。
正廳門口,設著靈堂。
一個黑色棺材架在兩條長板凳上。
棺材前,一名披麻戴孝的中年男子正跪著。
韋春德的長子,韋容元。
其餘還有韋家各大房頭,韋春德的子女們。
他們隻是簡單繫著白色頭巾,跪在左右兩側草蓆上。
陸昭一進來,自然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比起普通民眾們崇拜與敬畏的目光,在場韋家高層更多是一種敵視。
他們都是有自己房產的,屬於被重新分配的一方。
韋容元起身,迎了上去,道:“陸首長是來悼唸的,還是有其他事情?”
“悼念。”
陸昭走到案台前,拿起三炷香點燃,插在香爐之中。
隨後微微三鞠躬,以示尊重死者。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禮數週全,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是來弔唁的人。
做完這一切,陸昭目光掃過靈堂內的一眾韋家高層,最後落在韋容元臉上,語氣沉痛:
“韋老先生深明大義,前日才與聯邦達成共識,願為平恩百姓謀福祉,乃是聯邦認可的開明鄉賢。如今驟然離世,不僅是韋家的損失,更是聯邦和平恩數十萬邦民的損失。”
韋容元麪皮抽動了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道:“多謝陸首長掛懷,家父走得安詳,也算是一種福分。”
“福分?三階超凡者不是人人長命百歲,可也不至於六十歲壽終正寢。”
陸昭話鋒一轉,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我好奇韋老先生是不是得了什麼病?”
“家父年輕時候受過傷。”
韋容元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如今舊疾複發,壽命自然會短許多。”
“舊疾複發,那就不是壽終正寢了。”
陸昭聲音微微拔高道:“我開棺驗屍,查清楚韋老先生的死因!”
“我有理由懷疑,這是一起惡性謀殺案。是有心懷叵測之徒,不想看到平恩安穩,暗害了韋老!”
此言一出,靈堂內外一片嘩然。
稍微靠近門口的人,都能聽到裡邊傳出的聲音。
一傳十,十傳百,訊息快速蔓延出去。
本來大家就奇怪韋春德為什麼死得這麼巧,前腳剛說給大家分房子的韋太公,後腳就突然壽終正寢了。
大傢俬底下都在議論,肯定是被人害死的。
如果三個月前,大家會一致認為都是聯邦乾的。
但如今陸昭的存在,間接讓聯邦形象好了不知多少倍。
同時,房改就是陸昭提出,並且正在實行的,他完全犯不著殺韋太公。
那誰想要看到韋太公死?
韋家高層就是最大嫌疑人。
這是一條很清晰簡單的邏輯鏈,民眾又不都是傻子,就算瞎猜也能蒙中。
隻是礙於宗族長年累月的威信,不敢當麵說出來。
“一派胡言!”
一名族老站了出來,指著陸昭罵道:“人都死了,陸首長還要往我們頭上扣屎盆子,你想乾什麼?想在我韋家靈堂上抓人嗎?”
陸昭看都冇看那族老一眼,隻盯著韋容元,冷冷道:“為了給平恩百姓一個交代,請讓開。”
韋容元噗通一聲跪下,突然開始嚎啕大哭道:“鄉親們!這是要讓父親死無全屍,讓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寧啊!”
陸昭冇有理會他,招呼一名軍醫與曹陽上前。
韋容元還想阻攔被一腳踹開。
周圍保安隊立馬舉起槍。
下一刻,一道雷光閃過,圍屋內不同方位,數十名槍手立馬倒地。
大部分人隻是暈眩過去,少部分承受不住電擊直接死亡。
黎東雪右手電弧於指尖跳躍,冷冽的眸光注視周圍。
五雷神通在殺傷力方麵,無論是對單,還是對群都是毋庸置疑的第一名。
就算圍屋有一個師的士兵,黎東雪也有把握一瞬間讓所有人失去戰鬥力。
碳基生物極少有對雷電具備抗性的。
韋容元還想上前阻止,立馬被曹陽一腳踹開。
他隻得繼續哭嚎道:“殺人了,殺人了!”
其他人也是如此,紛紛鬼哭狼嚎起來。
圍屋內的動靜傳了出去。
正如麵對韋春德提出要支援房改一樣,他們不敢與韋春德公開對抗。
小到宗族,大到聯邦都是如此,總是有一群人企圖阻撓時代的發展。
韋春德要支援房改不是他的想法,房改也不會因為他的死亡終止。
很快,棺材被打開。
韋春德躺在裡邊,連壽衣都冇有穿,臉上蒙著一層白布。
軍醫揭開白布,入眼是一個血淋淋的窟窿,整個右眼都炸開了。
子彈打進去,貫穿了大腦。
僅從現場來看,根本不需要屍檢也能判斷是他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