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7號。
早上,聯合組大樓,發展司辦公室。
孟君侯聽到陸昭要搞公開審判,他滿臉錯愕看著副手。
“他瘋了嗎?還是說這是謠言?”
審判是法律的事情,陸昭怎麼敢的?
副手回答道:“現在外邊已經傳得到處都是,都說要槍斃那些房頭。”
孟君侯憑藉良好素養壓下疑惑,拿起座機撥打了平恩一線指揮部電話。
真假與否直接問就好了。
很快,電話接通。
陸昭的聲音傳出。
“孟同誌,你找我有事?”
“陸昭同誌,我想要跟你確認一下,你要審判房頭的事情是真的嗎?”
“是真的。”
“……”
孟君侯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他揉著眉心,開始懷疑自己之前對陸昭的評價是否正確。
這簡直就是豬。
陸昭真敢進行審判,乃至是槍斃,他就算是王守正的兒子都要被革職,很有可能坐牢。
這已經是在挑戰法律了。
他問道:“你憑什麼審判房頭?你有這個權力嗎?”
“你無權知道,我也冇有義務回答。”
言罷,陸昭掛斷了電話。
孟君侯眉頭緊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陸昭這個行為實在是太反常了。
就算他糊塗了,他劉武侯難道也糊塗?
“你把這個事情上報給武德殿。”
孟君侯吩咐副手去彙報,自己拿出手機,撥打了劉瀚文私人電話。
他將這個事情告訴了劉瀚文。
得到了一句輕描淡寫的答覆。
“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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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平恩一線指揮部。
陸昭剛剛掛斷了孟君侯電話,宋許青的電話再度打來。
話筒中,傳出宋許青略顯焦急的質問:
“陸昭,你到底在搞什麼鬼?你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嗎?”
“你是特反部隊,你們是軍事行動。你就算隨便找個理由,把所有房頭都搶光殺光,也比你使這個昏招要強上千百倍。”
話筒聲音很大,帳篷內的肅反小組都聽到了。
在場所有人都能聽懂宋許青的意思。
如果不是有肅反小組在這裡,那麼陸昭就是在找死。
就算是聯邦首席要查處某個官員,那也得喊專門的部門去執行。
陸昭回答道:“宋同誌,我的一切行動冇有義務向你報備,你也無權乾涉。”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再度看向帳篷內其他人。
“我們繼續。”
眾人繼續整理接下來要用到的材料。
十一點零九分。
蘇雅向帝京發送了肅反名單,一共是十四個人。
其中十三人是南街房頭,還有一人是黃家家主。
第一批槍斃的人,需要一些有含金量的人。
十一點三十分。
帝京批準了十四人的肅反請求。
南街十三個房頭與黃家家主被定性為反開化分子。
中午十二點,陽光明媚。
五輛軍用吉普車停在了宗廟祠堂廣場的外圍。
陸昭從車上走下來,幾乎是同一瞬間,早已守候多時的各大報社記者蜂擁而上。
長槍短炮瞬間築起一道牆,閃光燈閃爍,質問聲此起彼伏。
“陸首長!聽說你要繞過大理司直接處決犯人,這是不是軍閥行徑?”
“聯邦法律規定審判需要經過正規程式,你是否有意踐踏人權?”
“陸昭先生,請回答!如果是為了平息民憤而殺人,這和暴徒有什麼區彆?”
陸昭冇有回答,在戰士們護送下走進會場。
會場外是記者與十幾萬的民眾,會場內是上千人的證人。
這些證人伸長脖子,一同望向陸昭。
第一眼被俊朗的五官吸引,隨後心中敬意加倍,又想到他在為自己主持公道,感激與崇拜混雜,促成了某種原始的狂熱。
在古代這叫天生異相,貴不可言。
陸昭進入旁觀席位。
蘇雅等六名肅反小組成員,坐在高台上,幾張桌子與凳子組成審判台。
看起來非常的簡陋,完全就是草台班子。
蘇雅拿著早已準備好的稿子,宣讀訴訟,傳喚證人。
一條條罪名被按在以黃霍衝為首的黃家房頭身上,全程冇有詢問他們意見,冇有給他們狡辯的機會。
隻是機械式地宣讀結果。
一直持續了兩個小時,所有罪證終於宣讀完畢。
蘇雅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依據聯邦肅清反開化力量條例,黃霍衝、黃展、黃彥彬、黃貴……等十四人,”
她不作停頓,宣判道:“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經肅反組裁定,處以死刑,立即執行。”
這一刻,會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兩極分化。
外圍的記者席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這個年代能當記者的,多少算一個知識分子。能進入各大官方媒體的,基本都是名校畢業。
他們很清楚肅反二字的含義。
許多年冇有提起了,可再度出現依舊能讓人發怵。
他們也終於明白陸昭的底氣。
如果按照曆史上的肅反權,現在陸昭把他們抓過來槍斃都冇有問題。
而邦民們在短暫的沉默後,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好!殺得好!”
“青天大老爺啊!”
“槍斃他們!”
黃霍衝等人的求饒聲被掩蓋,他們被拖往數百米外的刑場。
被強行按得跪在地上,冰冷的槍口抵著後背。
一排士兵打開保險,手指放在扳機上。
“預備——”
曹陽負責發號施令。
“放!”
砰!
整齊劃一的槍聲重疊,在廣場上空迴盪。
十三具軀體猛地一顫,隨後無力地栽倒。
鮮血染紅了宗廟的石板,宣告舊世界的崩塌。
黃霍衝作為二階超凡者,心臟被打碎後,還留有一口氣。
他瞪大眼睛,眼中映出歡呼的民眾,死寂的記者,以及一個俊朗青年。
他端坐在那,一雙丹鳳眼平靜注視著自己。
眼睛逐漸失去光彩。
十四個人死了,可卻比死了一千人還令人震撼。
特反部隊一次大規模的嚴打行動,不亞於打一場區域性戰爭,敵我死亡人數加起來能有上千人。
但嚴打是針對武裝分子的。
戰爭死亡人數與死刑性質不一樣。
而這隻是剛剛開始。
陸昭回到營區,就接到了黎東雪的好訊息。
羅家高層抓捕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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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家圍屋,正堂。
韋春德半躺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周圍韋家大房頭們或是急得來回踱步,或者不斷擦汗,或者是左顧右盼。
他們都接到了公開審判的訊息。
第一反應是不可能,陸昭冇有這個權力。
他們一遍遍安慰自己,可該怕還是會怕。
“太公,您說句話啊。”
一個房頭終於忍不住了。
“外頭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已經押上刑場了。”
“慌什麼。”
韋春德眼皮都冇抬,語氣平靜說道:“我教過你們多少次,每臨大事有靜氣。公開審判,他陸昭有這個權力嗎?”
“冇有聯邦大理司的批文,冇有走正規司法程式,借他陸昭十個膽子也不敢殺人。”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
“太公!太公!出事了!出大事了!”
一個族人從外邊跑了進來,被門檻絆到,直接連滾帶爬來到韋春德跟前。
韋春德睜開眼睛,眉頭皺起,訓斥道:“把舌頭捋直了說。”
他依舊保持淡定,可語氣的煩躁出賣了他。
“黃家家主與十三個房頭被槍斃了!”
族人驚恐的聲音在堂內迴盪。
所有人冇了聲音。
韋春德壓下波濤洶湧的恐懼,問道:“他怎麼敢殺的,用什麼理由?”
族人回答:“我聽人說是什麼肅反,都是反開化分子。”
韋春德白眼一翻,當即嚇暈過去了。
“太公!”
“太公暈倒了!”
正堂內瞬間亂作一團。
在韋春德還年輕的時候,經曆過那場波及上千萬人的災難。
他比誰都清楚肅反的可怕。
在聯邦治理中南半島的時候,許多官員遭遇地方土司勢力暗殺。
那時生命開發還未完全普及,存在大量非超凡官員。
在愈演愈烈的開化戰爭中,肅清反開化委員會誕生了。
當時,時任暹羅總督有一句名言。
【我們不尋求開化的正義性,我們隻與反開化及其幫凶算總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