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群頓時沸騰,都伸長了脖子。
眼睛望得遠的,無不下意識讚歎陸昭的容貌。
不分男女審美,一種純粹的美感,眉宇間透露出的氣質,又讓人望而生畏。
俊朗、英挺、威嚴。
記者們見慣了帥哥美女,這一刻也微微失神。
隨後不知誰先回過神來,不斷地摁下快門,快門聲瞬間連成一片。
“陸同誌,請問您對今天的談判有信心嗎?”
“陸支隊,如果不帶武器進去,您的安全如何保障?”
“您打算怎麼跟邦民談?您不覺得這樣子有損聯邦顏麵嗎?”
“聽說四大家族集結了上萬名武裝人員,您真的打算一個人進去嗎?”
記者們聲嘶力竭地喊著,試圖從這個年輕軍官臉上捕捉到一絲恐懼或猶豫。
或者通過抓住言語中的破綻,回頭進行炒作,乃至是攻擊。
陸昭要跟邦民談判,已經觸及到了許多人的利益。
孟君侯與宋許青兩人都不算敵人,他們隻是想踢陸昭出局,不會基於談判的事情攻擊他。
他們好歹是一個立場的隊友,頂多是使絆子。
但改革的反對派,一定會就這個事情瘋狂攻擊陸昭。
隻要陸昭說錯了一句話,事後就會被無限放大,立馬給他打成奸細。
陸昭冇有迴應。
對待輿論,隻要自己冇有真的犯錯,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迴應。
一旦迴應了,就容易陷入自證陷阱。
人無完人,陸昭現在也不認為自己完美無瑕,他對於京都幫的控製足夠讓敵人攻擊了。
“阿昭,我陪你去。”
黎東雪再度提出要求,她道:“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說好了我一個人,就一個人去。”
陸昭微微搖頭,安慰道:“他們也不敢傷我,隻要我冇走出來,那這韋氏宗族都要完蛋,聯邦不會放過他們的。”
到時候對邦民打擊最狠的不是劉瀚文,而是改革的反對派。
他們會把陸昭塑造成聯邦英雄,用他作為理由對邦民進行更加嚴厲的壓榨。
據陸昭所知,很多企業是靠著邦區低廉的人工和缺乏人權保障的環境來賺錢的。
“我還是不放心,並不是所有人都理智的。”
黎東雪皺眉,陸昭隻能低聲透露道:“私底下有一個四階空間能力超凡者在保護我,我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聞言,黎東雪不再強求,道:“如果在三小時內你冇出來,我就會發動總攻。”
陸昭抬手敬禮,隨後轉身走過馬路,朝著寫著【韋】字的門樓靠近。
成百上千的韋家人看清了陸昭五官,心底的成見一下子少了許多。
隱隱間,對於他單刀赴會的行為,還生出了一絲崇敬。
無論敵我,敢在這種情況下單刀赴會,都能獲得大多數人的欽佩。
當陸昭站在這裡,他已經贏了一半。
石牌門樓下,一個轎子停放,一群青壯年等候多時。
領頭者迎了上來,見陸昭真的一個人來談判,態度恭敬道:“陸首長,請上轎子。”
陸昭搖頭道:“我走路進去就好。”
這要是坐上去,估計輿論上又是一個黑料。
不過這邦區都這麼複古嗎?這年頭了還坐轎子。
他看了一眼泥濘狹小的道路,兩側密密麻麻的鐵皮棚屋。
大概明白為什麼不開車了,因為車輛根本進不去。
或許這也是為了防範聯邦圍剿,增加治理成本。要是道路四通八達,早就被直搗黃龍了。
“可是這裡距離圍屋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少說要走一個小時。”
“前麵帶路。”
見陸昭不願意坐,他們隻能抬著轎子跟在一旁。
隨著不斷深入,陸昭也見到了大多數韋家人的生存狀態。
可以說不如平開邦民眾。
平開邦民眾至少都有自己的房屋,人均居住麵積三十平,生活在破舊的老城區裡。
除了環境臟亂差,其他還真算不上水深火熱。
畢竟之前金融補劑非常興盛,稍微漏出一點油水都能讓普通人吃飽。
但平恩邦則不同,這裡冇有高價值產業,隻有鋼鐵廠。
韋家聚居地望過去,就是一片如牛皮癬一般的貧民窟。
最外圍是無數自建房,毫無規劃地擠在一起,樓與樓之間僅留一線天光,抬頭望去,隻能看到如蛛網般糾纏的電線。
居住在這裡的人都衣衫襤褸,麵色枯黃,身材瘦小。
陸昭詢問身旁韋姓青年,道:“你們這裡這麼擠,就不想著擴建?”
青年理所當然回答道:“擴建需要錢,有錢都不會在這裡住,冇趕他們去黑區就算好了。”
他以為陸昭是嫌棄這裡的臟亂差,繼續說道:
“爺,再走一段路就好了。”
又走了二十分鐘。
密密麻麻的握手樓消失,視野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座小橋,橋對麵是一棟棟紅磚房。這些紅磚房看著跟農村自建房冇什麼區彆,但與握手樓一對比,立馬就高大上很多。
都是姓韋的,可差距比人和狗還大。
所謂的宗族庇護,不過是換個皮來吃人。
生活在磚房區的民眾,精氣神明顯好上許多,一眼能看出是平時能吃飽穿暖的。
四十分鐘後,一座青石圍屋出現。
圍屋前是一個開闊的水泥廣場,平日裡是韋家操練的地方。
此刻,廣場上站滿了人。
清一色的青壯年,頭上戴著黃布,手持各式各樣的槍械,還有十門上世紀的老式加農炮。
“陸首長,前麵我們就不陪同了。”
抬著轎子的青年們停下腳步,讓陸昭獨自一人走向‘韋家軍’。
他們堵著去路,繃著臉,怒目瞪著陸昭。
這是安排好的下馬威,哪怕是超凡者,麵對這種陣仗也要頭皮發麻。
陸昭隻有二階,赤手空拳隻能十人敵,三階也隻有百人敵。
這裡有一千人,其中混雜著一階超凡者,少量的二階超凡者,加起來數量不超過一百人。
一個幾十萬人的宗族,也就隻能養百來個超凡者。
體製外,超凡者數量是極其稀少的。
就在圍屋一角,一個聯邦日報的金牌記者舉起相機,拍攝麵對千人的陸昭。
他是三階超凡者,韋家也管不著。
陸昭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距離百步,眾人怒目瞪圓,氣勢如虹。
距離五十步,陸昭停下腳步,喧囂的風也隨之停止。
眾人額頭冒起汗珠,半數人不敢與陸昭對視。
師父說過,伏虎之勢,威發若五嶽傾頂,見者魂膽俱寒。
‘生命層次低於我的,麵對我冇有反抗的餘地。’
陸昭放任體內那一縷金氣奔湧咆哮,丹鳳眼染上金光,每一步踏出,都似有無形的海嘯向眾人壓來。
三十步,第一個人撲通一聲坐在地上。
緊接著無數人如割麥子一般倒下,雙手撐著地麵,雙腿止不住的打顫。
在他們眼裡,陸昭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斑斕猛虎正張開血盆大口。
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們提不起任何力氣。
二十步,三分之二的人已經倒下。
十步,隻剩下三個二階超凡者站著。
陸昭走來,他們本想咬緊牙關站著,可等他們回過神來時,不知如何已經跪在地上。
任由他們意誌力再強,身體就是不受控製。
乃至是意識都不受控製。
陸昭走過人群,冇有給予他們任何瞥視,走進了圍屋大門。
巨大的天井下,擺放著一張八仙桌。
桌子四方,分彆坐著四個人,韋家家主韋春德居中,左邊是羅家新話事人,右邊是黃家與趙家的代表。
兩個三階,兩個二階。
他們見陸昭走進來,受到伏虎之勢影響,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八仙桌前,還擺放著一個凳子,上邊放著一杯茶水。
他們有太公椅和八仙桌,陸昭隻有一個凳子,坐上去反而像是他們審問陸昭。
陸昭站著一旁,冇有去坐。
“陸首長,好膽色。”
韋春德起身,端起茶杯道:“我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你這麼有英雄氣概的官,這一杯我敬你。”
其餘三人也站了起來,朝著陸昭舉杯,等待他拿起茶水,然後一起飲下。
陸昭拿起茶杯,隨手摔到地上。
砰!
清脆的響聲迴盪在圍屋內。
原本端起的架勢一下子就破了。
上方,數十個槍手立馬舉起手中步槍,瞄準陸昭。
他們自然不是要射殺陸昭,這是韋春德的安排,用來打壓陸昭的氣焰。
任誰在敵大本營,被幾十條槍瞄準,都難以保持鎮定。
陸昭瞥視,似有虎嘯蕩過,樓上槍手頓時七倒八歪,再也站不穩腳步,更彆說舉槍了。
大多數人都是些普通人。
四位宗族話事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舉在半空的手尷尬地懸停著。
各自心底都有些驚疑不定,不確定陸昭的手段。
陸昭走近,抽走韋春德的太師椅,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他嗓音平靜問道:“我代表聯邦來與平恩地區人民談判,你們能代表平恩人民嗎?”
是詢問,也是質問。
來時,他們做好了萬全準備,可這一刻又都說不出話來。
韋春德與羅家話事人情況還好,受伏虎之勢影響不大,至少不會雙腿發軟無力。
但他們都不想當出頭鳥。
彆看他們架勢很足,可心底比誰都清楚,跟聯邦鬨騰一下就好了,真要打起來隻有死路一條。
所以無論是韋春德,還是羅家話事人都不想真的得罪陸昭。
大家在外麵裝裝樣子就行了,不會真把自己當反抗聯邦鬥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