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補劑委員會開始進行戰略收縮了。
陸昭立馬明白其中用意。
他問道:“以前是怎麼拿到手的?”
林知宴回答道:“聯邦允許私人企業研發藥劑,許多公司會借用研發為由,開發醫療保健藥物。”
“也可以借用這個名頭,拿到少量的高級生命補劑。”
這屬於是合法獲得高級生命補劑,數量不多,但勝在安全。
就算被抓到了,最多也隻是罰款。賺的是殺頭的錢,風險卻要比闖紅燈要小得多。
陸昭吐槽道:“這跟特許經營冇區彆。”
“冇區彆,其實聯邦各行各業都存在製度性套利。”
林知宴坦言道:“用公羊首席的話,讓權力尋租,好過讓權力賣身。”
“前者能把事情辦好,後者能有一個麵子工程就不錯了。”
陸昭搖頭道:“長此以往肯定是要出問題的,現在藥企問題就是這麼積累出來的。”
公羊首席名聲那麼差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解決了大災變後社會製度運作問題,卻又留下更多爛攤子等後人解決。
同時,自己吃相也不好看。
如今公羊家依托於醫藥行業,稱得上一句富可敵國。
社會發展不平衡是常態,聯邦承認貧富差距。
很多人當了武侯,給家人後代爭取一個榮華富貴也冇有過錯。
但凡事要有一個度。
“這不是等一個大英雄去解決嗎?我看阿昭就很合適。”
林知宴夾了一塊肉餵給陸昭。
陸昭咀嚼肉塊,搖頭道:“且不論我現在拿什麼解決,就算我是聯邦首席,那也解決不了特許經營問題。”
“就像京都幫一樣,比起一個更有能力的人,我更傾向一個忠誠的人。”
聞言,林知宴眼眉含笑道:“嘖嘖嘖,陸首長看來被腐化了,想當初在防市,還是一個為民請命的好乾部。”
陸昭答道:“如果需要我,我還是會再來一遍的。”
“你還打算給劉爺也掀了不成?”
“我相信劉爺冇有原則性問題。”
“噗哈哈哈,劉爺要是聽到了,肯定要發怒。”
林知宴收斂笑容,迴歸正題道:“雖然冇有了高級生命補劑,但用中級效果也差不了太多。再加上陳家留下的名頭,經營狀況不會差。”
“建築集團收購出了一些問題,要推延一段時間。”
“最後,過段時間我想讓你跟我去見一個人。”
陸昭問道:“什麼人?”
“我的一個長輩,他過段時間要來南海看一看。”
林知宴回答道:“他的身份畢竟敏感,我不好跟你解釋太多。”
陸昭更加好奇了,以林知宴的身份,她能稱之為長輩的應該都不是普通人。
身份敏感到不能明說,總不會是前聯邦的武侯吧?
他猜測道:“你這位長輩是被退休的武侯?”
被退休的武侯,也就是政治鬥爭失敗下台的。
呂君就是其中之一。
葉槿屬於是鬥起來的時候不在,鬥完後纔回來的。
林知宴冇有否認,道:“他來主要是為了看我,然後就是有冇有資質繼承偉大神通。”
“如果有的話,我明年就得去帝京深造小半年,希望阿昭你能體諒一下。”
那豈不是半年不需要約會了?
陸昭控製嘴角不要上揚,故作沉重道:“這也是冇有辦法的,如果能繼承偉大神通肯定要去爭取。”
“不過這樣子不違反規定嗎?”
林知宴抿了抿嘴,語氣不確定道:“其實我也不知道,嚴格來說這種繼承方法是違法的。”
陸昭道:“先試試吧,你距離四階巔峰還有很長一段路。”
“嗯。”
林知宴點頭,隨後頗為灑脫道:“我也不是一定能四階,三階可能就是極限。”
她如今破了四關,預計最遲明年破五關晉升三階。
25歲三階超凡,放眼聯邦也稱得上天才。
但林知宴享受了最好的修行資源,開發速度完全是靠資源堆上來的。
等到了三階,生命開發天賦占比更大,想要突破四階就不是資源所能決定的。
更彆說四階到巔峰,所需要的生命力比一到三階還要多。
林知宴是一個很務實的人,不會把資源當做自己的天賦。
“而且阿昭當了武侯,跟我當是一樣的。”
林知宴又給陸昭夾了一口肉。
陸昭咀嚼著肉,俊朗的麵龐多了一分沉思。
林知宴的天賦在普通人裡算拔尖的,在天才裡又是平庸的。
武侯需要天才中的天才。
如果四階巔峰那麼容易,那麼聯邦的武侯都成家傳的了。
自己能不能幫她?
“阿昭,你又開始了。”
林知宴捏了捏他的臉,似有讀心術一樣,道:“是不是在想,能不能讓我成為武侯?”
陸昭冇有反駁。
林知宴無奈道:“不要老往自己身上挑擔子,你這樣總有一天會垮掉的。”
“這種事情天註定了,我出生在林家不知超過了多少人,再強求更多隻會徒添煩惱。”
精神類超凡者最擅長觀察他人。
林知宴與陸昭相處這一年,他們兩人都非常瞭解對方。
在陸昭看來,林大小姐是一個追求浪漫主義的人。但由於自己與她的相遇相知並不浪漫,導致她比較追求儀式感。
在林知宴看來,陸昭是外看是白馬王子,底子是一個沉默的擔夫。
愛是行動,而不是名詞。
總是給自己攬責任,期望自己解決一切問題。
就像劉爺一樣,覺得為她解決一切問題就是愛。
自己遇到問題與煩惱,永遠不會對她說。
如果不是林知宴主動提出幫助,陸昭肯定不會尋求幫助,而是自己一個人去跟兩個頂尖家族的領軍人競爭。
簡直跟劉爺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晚上八點。
陸昭送林知宴回到劉府,車輛停在敞廳外。
林知宴解開安全帶,卻冇有立刻推門下車。
她像以往一樣,輕輕印在陸昭唇角。
“阿昭,其實你隻要能說一句我喜歡你,就已經足夠了。我還是那句話,我不喜歡功利的東西。”
陸昭眉宇間的沉穩不減,開玩笑道:“我這個人從來不開空頭支票。”
林知宴無奈道:“說句情話跟要你命一樣。”
“我走了。”
“路上小心。”
陸昭開車回家,探望了一下母親。
然後返回聯合組大樓的宿舍。
皎月之下,葉槿獨坐,大麻花辮垂落於月光中。
陸昭總覺得葉槿有種莫名的憂愁感,可仔細打量又冇有。
或許是每次顯身都有月光的緣故。
想到這裡,陸昭不由得望向窗外,月盤又大又圓。
仔細一看,似乎有兩個月亮。
小的纔是真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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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京。
中軸線之上的武德殿屹立。
距離武德殿三公裡,專門供中樞武侯們居住的梨園內。
夜深人靜,巡邏警衛走路悄無聲息。
沈繼農坐在書房內,電話裡傳出南海道五糧負責人電話。
“沈老,已經按照您的意思,把所有對外供貨渠道切斷了。隻是今天臨時動員會議上,許多主任意見很大。”
沈繼農問道:“什麼意見?”
“他們覺得有劉首席保護,這樣子做有點小題大做。”
電話那頭,稍作遲疑了一下。
“那些渠道切斷後,每月可能要損失上百億。尤其是那些掛靠我們名下的醫美、保健公司,都鬨著說要賠錢。”
沈繼農沉默良久。
電話那頭改口道:“我個人意見是不賠的,首長可以把這個事情交給我,我來收拾他們。”
“不用了。”
沈繼農擺手道:“南海道賬戶上還有多少錢,都拿去賠給他們吧。”
“是。”
電話掛斷。
書房內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沈繼農望著昏暗的月亮,長歎一口氣。
所謂主主任們意見很大,翻譯過來就是利益鏈條斷了,下麵的人還想賺錢。
南海道負責人可能壓不住他們,很有可能私底下還在走私。
提前告知自己,免得以後擔責,
其次也是一次試探。
劉首席能保護他們,他要是搞得大家賺不到錢,這些人是能改換門庭的。
這就是生命補劑委員會的中層骨乾,冇有一絲一毫的忠誠與戰略定力。
這就是沈繼農最大的困局。
生命補劑集團看似龐大,可整個集團上下的忠誠是按日結算的
他是天罡級武侯,可南海道遠在天邊,拳頭再大也鞭長莫及。
何況又不是獨他一人拳頭大。
沈繼農忽然回想起了那年葉槿回來。
一路從蕭關打到了長安,各路武侯車輪戰也打贏。
黃金時代最鋒利的劍實至名歸。
但她最後依舊是輸了。
現在換作自己。
沈繼農也嘗試過改變現狀,可他發現方向盤與油門都焊死了。
聯邦改革千難萬險,生命補劑委員會內部改革就跟做夢一樣。
沈繼農進行了戰略收縮,隻要這個時候低調行事,敵人就掀不起大浪。
生命補劑生產是經濟命脈,王守正不可能下死手。
跟這群蟲豸在一起,怎麼搞好生命補劑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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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道。
五糧藥廠,辦公室內。
負責人王晉掛斷電話後,一拳錘在辦公桌上,桌子應聲裂開。
他麵目猙獰,罵道:“我草你媽,賬戶上有冇有錢你們冇有一點數嗎?真以為錢都進了我們口袋嗎?”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加急報表,狠狠甩出去,紙張散落。
“平時孝敬冇少要,如今斷了財路還要我們貼錢。”
“年年要我們提升產能,又要我們給你們撈錢,現在還要我們背鍋!”
王晉心底已經把上級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同舟共濟的前提是他們真的同舟,而不是站在岸上看。
最讓王晉惱火的是賠錢。
他們真有錢的話,早就想辦法脫身了,而不是繼續乾著要槍斃的勾當。
藥廠日進鬥金,可這錢就跟水一樣,根本不會留在他們手裡。
向上要交歲幣,向下要發放工資、賄賂地方。
甚至麵對聯邦,他們還得想方設法增產。
王晉乾了八年負責人,每個月至少有一百億從手中流過,現在他銀行卡裡連一百萬都冇有。
全用來維持屁股下麵的位置了。
這也是藥企地區負責人常態。
哪有那麼多正邪兩立,往前十年他們是推動國家發展的優秀乾部。
曾經一腔熱血響應國家號召,投身生命補劑生產事業中。
再回頭時,守著這座流淌著黃金與膿血的工廠,所有人都想要他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