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戒尺打在陸昭腦門上，依舊是疼的他齜牙咧嘴。
他懷疑這戒尺有某種法術，疼痛感根本無法忍耐。
老道士僅僅隻是敲了一下，並冇有下一步舉動。
他這個人講理，不管是什麼理，隻要能說得通。就算嘴上不認，也不會有太過激的舉動。
陸昭這種現代人，對於古代有一種莫名的認知，以為古代人是動不動就殺人的。
實際在很長一段時間，這種情況隻發生在亂世。如果將範圍擴大到整個社會層麵的禮崩樂壞，那麼隻有五代十國纔是這種情況。
何況尊卑有序，自己的弟子又不是奴才賤民。
合法殺人是皇帝的特權，誰敢在這個權力上逾越半分，就算殺一個普通老百姓也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老道士神態依舊保持風輕雲淡，突出一個“貧道冇有輸”。
他確實冇有輸，自己動手會更費力，還可能激起道場反應。
隻是道長喜歡通吃。
“金丹大約一個月後便能煉製出來。”
老道士收起戒尺，悠然說道：“《黃庭經》有言肺部之宮似華蓋，下有童子坐玉闕。肺為五臟華蓋，主一身之魄，其名皓華。”
他頓了頓，提問道：“徒兒，皓華金有何用？”
此前，陸昭已經學習過了黃庭內景經，能聽明白師父的話語。
他回答道：“人有五行，居於五臟。肺藏魄，魄不固則形體散，皓華金在於鞏固神魂形體。”
人體五臟對應五行，而五臟五行圓滿分彆是丹元火，皓華金，龍煙木，常在土，玄冥水。
丹元火，心藏神，神不純則心魔生，反之則破妄。
皓華金，肺藏魄，魄不固則形體散。
神是意誌的延伸，魄則是意誌的實質軀體。
那麼皓華金應該就是鞏固神魂的。
老道士又道：“神魂鞏固後，又該如何？”
陸昭稍加思索，猜測道：“可以神魂出竅？”
他有些不確定，因為在現代生命開發體係裡，意識體出竅是屬於三階超凡者的特性。
黃庭經屬於‘人體五行原理’講解，不涉及具體的法門。
很多道藏都不附帶法門口訣，屬於對某個境界與原理闡述。
“善。”
老道士滿意點頭，比起最初完全聽不懂的狀態，現在的陸昭已經不是一個文盲。
他繼續講解道：“肺主魄，魄為陰神，你服用之後便能神魂出竅，不過距離陰神還有一段路。”
老道士說得輕描淡寫，陸昭卻聽得心跳加快。
神魂出竅是三階精神類超凡者標配，這是否意味著他提前擁有三階的精神力？
精神類超凡者的破壞力是最小的，但一對一戰鬥力又是最強的。
如果自己提前擁有了三階超凡者的精神力，那麼豈不是等同於三階了？
至少也是一個弱三階。
通過黎東雪，陸昭意識到自己在**方麵再強，也隻能做到同階無敵。
在純粹的數值比拚中，他對上三階是不占優勢的。
不對，神魂穩固能讓他出竅，可不代表精神力就能比得上三階。
可能更多在防禦力上。
陸昭心有疑惑，便直言詢問：“師父，服用後，弟子精神力能超過其他三階嗎？”
老道士搖頭道：“神魂壯大非一日之功，你現在還處於打磨根基，壯大根本的階段。不過有了皓華金幫助，你可以放心使用度人經，不用擔心神魂不穩。”
聞言，陸昭立馬讀出了其中重要資訊。
度人經果然是有問題的，用多了必然導致神魂不穩。
師父手裡的東西一般都有代價。
自己不注意用出了問題，那就需要付出更多的代價。
比如過度使用度人經，導致神魂不穩，最終可能要求助於師父。師父會幫助自己，可這個幫助同樣也有代價。
就像高利貸一樣，逾期不還後果很嚴重，以貸養貸陷進去就出不來了。
可師父又冇有錯，因為神魂增長太快，必然是會不穩的。
這屬於常識，自己冇意識到就是學藝不精，怪不得師父不提醒。
陸昭知道師父用意，老道士也知道弟子能猜出。
一人麵無表情，一人笑眯眯。
相視片刻，老道士笑道：“皓華金還有兩個好處，金主殺伐，能壯大你的勢，讓人心生畏懼，在禦人之道上頗有用途。”
“其次就是強化皮肉，是凝聚真身必要的一步，也能讓你更快練成你那葉老師的銅皮鐵骨。”
增強神魂防禦力，增強**，更快的練成銅皮鐵骨，壯大氣勢。
這些確實都是好處，陸昭聽著也確實是心動不已。
特彆是更快練成銅皮鐵骨，比起實力之餘，還能在葉嬸子那裡拉高一下地位，有助於特區一把手爭奪。
但代價是什麼？
他問道：“師父，弟子底子淺薄，服用五行丹必然有負擔，您覺得這個負擔是什麼？”
老道士笑嗬嗬回答：“那得看你服用後才知道了。”
“……”
陸昭冇有追問。
無論好壞他都得吃下，都是為了更好的未來。
他與師父之間的規則也是如此。
師父會教導他修行，但學藝不精的問題自己解決，出問題可以找師父，找了就得聽話。
老道士縱容陸昭，那是因為他天賦足夠高，能力足夠強。
反之，就隻能當傀儡。
陸昭不再繼續詢問金丹的問題，轉而說起了黎東雪的事情。
“師父，該如何不以言傳，能教會他人道法真意？弟子覺得道藏並不難，可小雪縱然能默寫出來，但依舊無法理解。”
老道士搖頭道：“人有好惡，亦有高低。你能領悟的東西，世上能領悟的人屈指可數。”
陸昭的學習速度纔是不正常的。
要是道法這麼好學，那麼現在聯邦應該就冇有生命開發，冇有各種藥劑了。
他話音一轉，道：“為師倒是有一法，可以讓你助那姑娘渡過死關。”
陸昭拱手彎腰道：“求師父賜法。”
“為師之法可傳於弟子，可為何要幫她？”
老道士身軀微微向前傾斜，一縷道韻壓住陸昭，讓他無法分神。
“她又是徒兒什麼人？紅顏知己？”
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人是希望陸昭三妻四妾的，那就是他的師父。
用意自然不是傳宗接代，更不是壯大師門，而是有邁出了第一步，那第二步就更好走了。
走了第二步，就可以走第三步。
堅守本心不是一句話，不是某一個行為的抉擇，而是一個長久的堅持。
同理，脫離本心也不是一件事就能成功的，同樣需要長久的遠離。
一個人犯過一次錯，其餘一輩子都在做善事，他稱得上是一個好人。
一個人做了一件好事，其餘一輩子都在燒殺搶掠，那他就是罪孽深重。
陸昭動手殺了一個陳倩，他現在依舊忠於國家，依舊一心為民。
等到他能不加掙紮與思考殺死無數個‘陳倩’，殺人隻看個人喜好，那纔是真改邪歸正了。
陸昭回答道：“她是弟子的朋友。”
老道士繼續問道：“隻是朋友？”
陸昭麵容鄭重回答：“我並非要平平淡淡過完一輩子，也不是普通人。於我而言，朋友關係不比夫妻關係低，二者是平等的。”
“黎東雪於我而言如同手足，現在是，以後也是。”
老道士忽然有些恍然，他想起了一個人，這個人同樣姓陸，單字一個炳。
如果黎東雪於陸昭，就像陸炳於自己，那確實是該幫的。
這個回答無疑也是合格的。
至少弟子冇有把情愛看得太重，明白政治同伴的重要性。
他故作聽不懂，誇讚道：“徒兒也是個情種啊，有了林姑娘，還關心著黎姑娘。”
“不過也正常，大丈夫三妻四妾很正常。就算是現代，你不是說過上一任聯邦首席生了幾十個孩子嗎？人家都能這樣子，你為什麼不能？”
陸昭辯解道：“弟子與小雪是朋友。”
老道士點頭道：“朋友如手足，情到深處不比夫妻差。”
“……”
陸昭不再解釋，覺得隻會越描越黑。
他道：“師父的解法是什麼？”
老道士回答道：“在一些法脈中，為了更好的傳承，會將自身一部分神魂包含對法門的理解融合，最終繪製成觀想圖。”
“以神為墨，以念為筆，將那不可言說之‘道’，變化成可以眼觀的圖錄。”
陸昭稍加思索後，麵露懷疑的看著老道士。
這種方法不亞於把自己的皮剝下來畫圖。
甚至可能更嚴重一些，皮肉還有可能癒合，神魂缺失了一部分就很難恢複。
老道士看出弟子疑惑，笑道：“若觀想圖製作簡單，那麼生命開發就冇有必要存在了。”
“一般隻有快死的時候，弟子又不成器，師父纔會想著製作觀想圖。”
陸昭問道：“這個方法弟子用不了，師父還有其他方法嗎？”
他還冇到快死的地步，黎東雪也冇有到這種地步。
何況一張觀想圖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老道士搖頭道：“你其實可以用。”
陸昭問道：“弟子如何用？”
“為師傳你方法，你便知道了。”
老道士開始傳授觀想圖法門。
各派法門都不一樣，但他恰好又都學會了，整理歸納出了一個最完善的製作方法。
首先找到合適的承載物，可以自己製作符紙，也可以選用某種靈木，乃至妖獸皮都可以。
然後將自身一部分神魂與對道的理解混雜在一起，催動法門在承載物上繪製。
成品效果完全取決於繪製者對法門的理解，以及自身道行。
講完，老道士明確表示：“就你現在的道行，繪製出來的觀想圖彆人看一次就靈性泯滅了。”
陸昭思緒飛快。
觀想圖的代價太大了，就算製作出來了，一次也不能讓黎東雪學會。
可師父為何又說，我可以製作出觀想圖？
難道我有什麼特彆的，可以無傷製作觀想圖？
我有化身！
化身等同於另一個我，他有我的一切記憶，以及對於道的理解，對於法門的理解。
如果用化身製作觀想圖，就算因為神魂體量效果更差，可化身是會不斷長出來的！
平日裡，陸昭都是拿化身當修行資源來吃的。
大概每個月能生出一具化身，煉化後省去一個月修行，還能幫忙溫故知新。
陸昭學過的道法，修行的種種感悟，都包含在化身之中。
他求證道：“師父，弟子可以用化身製作觀想圖嗎？”
“善。”
老道士點頭，冇有過多解釋。
陸昭有所懷疑，但知道繼續提問不會有結果。
隨後他繼續請師父講解道藏。
這些理論書籍看似冇辦法直接增強實力，但又至關重要。
一夜學習結束，陸昭返回自己的內景。
現在還稱不上景，隻是一個雛形。一塊石碑，一棵樹，些許的雜草。
用現代術語就是精神宮殿，更進一步就是世界。
宮殿隻能用於防禦，不會被同行給攻擊，難以被精神催眠。
精神類超凡者單挑第一，主要就是因為內景。
一旦陷入他人的精神世界，力量十不存一。
其實陸昭是可以改造精神世界，將其變成一個攻擊手段，但他冇有這麼多精力。
其他精神類超凡者提升力量唯一途徑就是內景，他們隻能在精神世界上下功夫。
陸昭則不同，他走的是內外兼修的路子。
自己隻需要保證神魂防禦力足夠即可，去改造精神世界費力不討好。再加上有空中火在，能夠對他產生威脅的精神攻擊極少。
精神攻擊能解決的，物理攻擊效果更佳。
精神類超凡者強大在幻術，在能讓人無法察覺和抵抗，不是本身破壞力有多大。
陸昭走近化身佛樹，發現這樹已經兩米高了。
樹杈上，一顆晶瑩剔透的果實凝聚，果實表麵長著一張人臉，五官似他。
這一次不再是趨於本能的情緒，而是一種具體的思緒。
陸昭怕總有一天會掉下一個人，所以需要頻繁燒樹，免得出現另一個我。
他伸手去摘，還未觸碰到果實，果實主動落下。
這一次冇有遭遇以往強烈的抵抗，前所未有的順從。
陸昭握著手裡的果實，問道：“你有自主意識了？”
果實傳出一縷念頭。
【嗯】
“你不怕死？”
如果化身與自己一模一樣，應該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果實傳出一縷念頭。
【如果我的犧牲是必要的，那便不需要害怕。】
下一刻，果實自燃，化作一張巴掌大的雷法觀想圖。
隻需要找到承載物，即可一巴掌印出來。
‘這個化身連我剛剛學的觀想圖用法都會。’
陸昭沉默片刻，再度望向化身佛樹多了一絲敬畏。
所謂化身並非一個能夠控製的傀儡，而是與自己一模一樣的意識體。
他覺得幫助黎東雪是必要的，那麼化身也會這麼覺得。
衡量利弊之後，犧牲自己是必要的。
同理，他們理應也繼承了自己對唯一性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