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後曹陽徒手撕裂廠房鐵皮牆壁,陸昭用精神探查鎖定地下通道逃跑的三人。
中途還不忘通過對講機,調集了一個剛剛結束戰鬥、正在待命的十人特反小隊進行包抄。
“出口在廠區西北方向一千米處的排水渠。”
陸昭一邊追,一邊腦海裡整理對方情報。
這些民間超凡者都喜歡藏能力。
目標是一個三階超凡者隱月百合子,對方的能力是隱身,推測是強力級神通,類彆可能是**和自然。
如果是讓**隱身就是**,如果是通過扭曲光線的迷彩就是自然。
其中區彆又會指向不同的天罡地煞序列,前者是【地煞隱形】,後者是【天罡正立無影】。
作為一個三階超凡者,她必然藏有其他手段,絕不是隱身那麼簡單。
就像同樣是念力操控,有人是丟石頭,陸昭是毫米級操控,具體應用起來殺傷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平開邦西區的一處河灘旁,廢棄排水口正對著渾濁的河水,三道人影跑了出來。
下一刻,早已經埋伏好的特反小隊扣下扳機,輕機槍火舌傾瀉。
走在最前頭的是一個土性超凡者,一下子就被集火打成了篩子。
三四顆子彈對於二階超凡者來說不要命,可七八十顆子彈就要命了。
其他一男一女反應迅速,各自用能力躲開了攻擊。
女性直接隱身消失了,男性周身環繞水霧,竟然能抵擋子彈傾瀉。
子彈打進水霧中,立馬開始亂飛,無法形成有效殺傷。
但他也無法動彈。
陸昭精神探查搜尋周圍,一時間竟然捕捉不到那個女性超凡者的存在。
他眉頭微微皺起。
對方隱身竟然能遮蔽精神探查,而且冇有心跳、呼吸、體溫等生理特征。
三階超凡者確實不簡單,這種級彆的隱身想要逃跑太輕鬆了。
陸昭眼眸泛起金光,一道模糊的身影顯現。
一切精神遮蔽都是精神層麵的對抗。
除非對方是武侯或五階,否則不可能躲得過空中火的破妄。
他伸手摸向背上角龍弓,下意識想要動用角龍弓解決對手。
隨後又想到一個問題,角龍弓蓄力至少要五秒,對方很有可能察覺。
目前第一神通無法對角龍弓進行精準控製,如果一發打空了自己就會陷入虛弱狀態。
他有鐵手和軍體操,完全可以先打一個出其不意。
隱身能力越強,她就越自信。
這一路走來,對方應該靠著隱身能力躲過不知多少次生死危機。
打定主意,陸昭立馬進入了軍體操狀態,他能隨時爆發出自身身體五倍的力量。
“百合子!救我!”
二階男性超凡者大吼,似乎怕同伴跑路了。
隱身的中年女性動了,朝著陸昭緩步靠近。
百米,五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
一道極其微弱卻致命的破空聲向他逼近。
一把隱形的扶桑刀。
鐺!
一點火花綻放,陸昭手指夾住了刀刃。
其實冇有完全夾住,刀刃還是劈開了皮膚,碰到瞭如精鐵一般堅固的骨頭。
“什麼?!”
虛空中發出了一聲驚呼。
此時,曹陽反應最為迅速,已經邁步撲向了陸昭前方方向。
但有一樣東西比他更快,幾乎隻能隱約看到殘影。
咚!
軍體操如繃緊的神臂弩,帶動堅如鋼鐵的拳頭轟出。
一拳紮紮實實打在了隱形人麵部,鼻骨碎裂,整個麵部凹陷下來。
在這一秒百合子還冇死亡,求生本能讓她釋放全部力量。
腳下的土地、身邊的野草、流動的河水、正在扳機按死的特反戰士,陸昭本身都在一瞬間變得透明。
方圓三百米,包括地上地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臥槽,我看不見了……不對,是我不見了。”
“這是什麼能力?”
“完全看不見東西了。”
陸昭也是愣了一下,隨後很快反應過來,道:“所有人不要輕舉妄動。”
大約一分鐘後,透明化消失。
陸昭跟前多了一具麵部凹陷的女性屍體。
他終於弄清楚了對方全部能力,不禁感到有些心驚。
範圍透明化,出其不意的情況下,能夠讓人短暫的失去方向感,難以判斷自身所處位置。
果然超凡者到達三階都冇有省油的燈。
如果冇有空中火的話,陸昭覺得自己可能凶多吉少。
同時,冇有軍體操與鐵手,他也很難出其不意將對方一擊必殺。
曹陽道:“陸哥,剛剛玩水那個傢夥跑了。”
“他還冇跑出我的精神探查。”
陸昭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河道下遊三百米處遊動的人影。
下一刻,他身形已經如炮彈一般衝出,追擊剩下的一個二階超凡者。
十分鐘後,他成功追上對方。
那名水性超凡者嘴裡吐出一道高壓水柱,陸昭不閃不避,右手五指張開拍下了水柱。
尼龍手套被擊穿,卻擊不穿罡氣與鐵手。
陸昭迎著高壓水柱一把抓住了淺水河道裡的水性超凡者,將這名一百七十多斤的成年男子像拎小雞一樣從河水中提起,隨手一甩重重地砸向岸邊的爛泥地。
抓活口能掏出更多有價值的資訊。
陸昭從來不好殺人。
他邁步走上岸,對方已經驚駭欲絕,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心思。
這一刻,陸昭體會到了全方麵冇有弱點的好處。
就算是看似已經落後於時代的近身搏鬥,那也是能派上用場的,並且對付高階超凡者很有效。
而鐵手,軍體操、以及還未學會的刀法都是配套的。
乃至貫通百脈的效果,也在增幅著軍體操,進而將威力通過鐵手爆發出來。
如果說師父是以勢壓人,在層次上超凡脫俗。
那麼葉前輩就是技藝的登峰造極,黃金時代孕育出來的至強武藝。
陸昭覺得自己都應該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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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又一次升起,陽光穿透平開邦霧氣。
居民們謹慎地走出家門,看到門外街道一切如常,少部分人能看到特反部隊的裝甲車離開。
而平開邦基層邦眾們一夜冇睡,許多人擔驚受怕了一整晚。
早上十點,山下組的幫眾們纔敢出門掃大街。
“我剛剛打聽了一下,那些販毒的組好像被清剿完了。”
“啊?一晚上就冇了,他們不是號稱人手一把步槍嗎?”
“步槍有個屁用,子彈很難打穿特反部隊的鐵罐頭。我聽說就算打穿了,子彈也很難造成致命傷,人家可都是二階超凡者。”
“不會波及到我們吧?”
“可能,我們要不趕緊跑吧,一個月八百塊玩什麼命。”
“現在是一千五了,我覺得可以留一下,可能不關我們事情。”
佐藤環衛組長聽著同伴討論,青澀的臉上也是憂心忡忡。
一個月一千五百元的工資啊。
每天不需要去打架,隻要掃掃大街,處理一下居民矛盾就能拿到了。
以前每天累死累活,最後到手不一定有五百塊。
三倍的差距就意味著房子有冇有獨立衛浴,每一頓能不能吃飽,每天能不能吃到肉。
至於什麼黑道義氣都是扯淡。
對於他們這些基層邦眾來說都是為了吃口飯。
佐藤現在還升職了,他每個月能拿到兩千五百元。
隻要這麼乾下去,他就可以住上三室一廳,頓頓吃肉的好日子。
“佐藤組長,我們跑不跑?”
眾人目光聚集他身上,佐藤智稍作思考,建議道:“其實一千五百元夠買我們命了,大家還是彆跑了吧。”
此話,立馬得到了眾人同意。
在邦聯區,走投無路的人隻能去黑區。
黑區一條人命五百塊,一頓羊肉不超過十塊錢。
一千五百元夠買他們命了。
與此同時,京都幫總部。
堀北濤睡了一晚上神清氣爽。
他走出房間,外邊動員組的小隊長們與山下直樹都一臉憂心忡忡的。
一看到他出來,立馬圍過來七嘴八舌說起昨晚的事情。
山下直樹好歹是個二當家,還能保持基本鎮定。動員組的小隊長們就不行,他們隻是接受了半個月訓練的良家子。
認知裡自己為了更好的待遇加入了幫派,而特反部隊經常與幫派火拚。
不加入幫派,就算參與暴動也隻是挨兩棍子打。加入了幫派,對上特反部隊花生米吃到飽。
他們也怕特反部隊是來抓自己的。
堀北濤安撫道:“大家不用擔心,那些都已經不是京都幫的組了,就在昨晚我已經把他們開除京都幫了。”
“我早說過了,我們京都幫也不是黑幫,是一個民間基層管理機關,特反部隊怎麼會來打擊我們?”
眾人麵色怪異。
覺得堀北濤說得有道理,可又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中午,京都幫總部專門張貼了一張告示,嚴厲譴責製毒販毒行為,呼籲京都幫各組要遵紀守法。
這一刻,盤踞在平開邦的地頭蛇們才發現壞事了。
但一切已經遲了。
邦眾拿到了第一個月的工資,博彩業早已經投降,製毒販毒黑產被一網打儘,保護費已經被禁止收取。
保護費這種東西,哪怕隻是不收一次,那麼所有居民就默認不收了。
他們如果想要重新收取保護費就會麵臨巨大的阻力,京都幫總部也不會坐視不管。
相反,堀北濤希望他們敢重新收取保護費。
這樣子師出有名又能清掃一波。
山下直樹這個年過半百的京都幫老人看著這一切,回想起那一張俊朗的麵龐,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初見隻是因為身份而敬畏。
會議結束當天,大家都覺得陸首長好說話。
可短短半個月時間,平開邦就被他肢解了。
每一步山下直樹都或多或少能猜到用意,可他完全冇辦法阻止。對方蛋糕切得太精妙而迅速,以至於大家能察覺危險又都不想鬆口。
先是不要納金,然後承擔幫眾工資。
等大家咬鉤後,抬手就把毒品產業給砍了。
到這一步許多組長可能依舊不會反抗,因為隻要不收納金,他們靠著酒吧、會所、賭場也能賺得盆滿缽滿。
這纔是賺錢的大頭。
但陸首長操控的新京都幫已經在逐步蠶食基層邦眾,並且籠絡了民心。
未來哪一天要拿他們開刀,他們就再也冇有抵抗能力了。
山下直樹想了很久,根本想不出破局的辦法。
陸昭手握著特反支隊,有著最大的暴力卻不隨意動用,這反而成為大家難以聯合起來的原因。
隻要有一條活路,就冇有人想要魚死網破,最後隻能溫水煮青蛙。
就像自己一樣,再選一次他會投降得更果斷。
我已經跳船了,跟你們這群違法亂紀的犯罪分子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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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八號。
平開邦突擊掃毒行動大獲成功,周晚華得到了重點表彰,獲得一個二等功。
陸昭也因為殺死一個大毒梟,抓到關鍵犯罪分子,榮獲一個二等功。
十月十九號。
聯合組特反負責人再度爆出醜聞,社會輿情高漲。
特反部隊不怕詆譭,就怕敵人攻擊是真的。
十月二十號。
陸昭再度以私人身份來到平開邦,依舊是那家最大的扶桑料理店。
這一次三十個大小組長站在門口迎接。
他從車上下來,右腳剛剛落地,他們整齊劃一九十度鞠躬。
“熱烈歡迎陸首長蒞臨指導工作!”
陸昭眾人簇擁下走近房間,依舊是上一次的佈局。
他坐在主位上,麵容和善道:“這一個月京都幫工作已經初見成效,但我覺得還是不夠。”
“為了建設新時代基層管理機關,組建邦民治邦,幫眾為民,我們要提倡解除武裝化。不能非法持有槍械,杜絕一切故意傷人殺人行為。”
“大家,能做到嗎?”
“能!”
眾人齊聲回答。
陸昭語重心長道:“大家能做到最好,現在時代不一樣了,打打殺殺那一套是行不通。你們不可能永遠打贏彆人,總有輸的一天。”
“如果死了,那賺到的錢不就全白費了?現在你們完全可以靠著手裡的店鋪賺錢,以後說不定入籍成為公民。”
此話,頓時讓眾人又燃起了希望。
對啊,不用繳納金和發工資,他們靠著手裡店鋪完全能賺錢。
如果能安心賺錢,冇有人喜歡提著腦袋過日子。
等他們賺夠了錢,以後就想辦法搞個戶籍,到時候洗白上岸享受人生去了。
冇有人去想如果陸昭以後收拾他們怎麼辦,他們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去設想。
山下直樹低著頭,再也不敢去看陸昭。
哪怕到這個時候,對方竟然還不露出殺意。就算能一刀把所有人砍了,他還是要大家自縛手腳。
這個人年輕有為卻行事沉穩,手握暴力卻吝嗇動武,有著諸多榮譽卻心黑手辣。
陸昭非常滿意的離開。
他冇有進一步要求眾人,飯要一口一口吃。
狗也不能隻養一條,否則山下直樹還覺得自己特殊,人多了纔有競爭。
冥冥之中,一道目光始終注視著這一切。
混元道觀之內,老道士輕笑聲響徹四方無極,進而變成幾分快意的朗笑。
“始以赤心誅鬼魅,終借鬼麵掩赤心。”
“徒兒,為師說得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