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剃著月代頭的武士在狹窄、汙水橫流的巷道裡逃竄。
井上裕,井上組的組長,一個三階超凡者。
力量來源並非神州的神通,而是扶桑自古以來傳承的超凡力量,他們稱之為神道力。
號稱來源於八百萬神明的力量。
實際上就是一種比天罡地煞序列更劣化的超凡力量,同樣能夠用聯邦對超凡力量的評定體係。
井上裕的能力是驅使一把妖刀,屬於中庸級自然類。
自然類超凡力量,可以代指一切非生物超凡存在,意為天生地養。
一個三階超凡者用中庸級神通,在聯邦內部是不可能的,至少都是強力起步。
但野生超凡者大部分都過得苦哈哈,生命補劑都足夠他們發愁的了,神通更不用想了。
身後,沉重的腳步聲一直緊逼。
噠噠噠噠!
子彈以一種詭異的弧度朝井上裕飛去,作為三階超凡者,具備第六感,能預知危險。
類似皮膚微微發癢。
井上裕猛地轉身,手中武士刀冒出黑氣,口中發出類似狐狸的低吼。
“喝!”
一道道刀光閃過,伴隨急促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四枚彈頭無一例外都被斬落。
緊接著,遠方拐角,曹陽已經追了上來。
看到他的一瞬間,立馬舉起手中機槍進行掃射。
叮叮噹噹!
火星在昏暗的巷道裡四濺。
妖刀能力在於揮砍,可以讓他進行堪比音速的揮砍,形成密不透風的刀光。
在近身作戰裡,極少有能打得過妖刀的。
在扶桑古代算得上赫赫有名的神通,然而隨著熱武器更新迭代,全自動武器出現,妖刀就冇落了。
你揮砍得再快,也隻能在原地站樁。
現代武器改變了超凡者之間的戰鬥,就像版本更新一樣,原本比較雞肋有熱武器支援立馬變成高危神通,有的直接一落千丈。
放古代,陸昭的能力隻能輔助,但在現代那就是高危神通。
隔著兩千米開黑槍,敵進我退,敵退我進。
此時,天上直升機聞訊而來,重機槍瞄準了下方的井上裕。
他不得不扭頭一腳踹開巷子一戶人家的房門鑽進去。
曹陽見狀,本來是想衝進去的。
“曹陽,不要追擊,他應該是近戰能力極強的超凡者。”
對講機裡傳出陸昭聲音,他隻能作罷。
放以前曹陽肯定追上去,對方已經被消耗了很多體力,實力看起來也冇那麼強。
如果井上裕是四五百點生命力,曹陽肯定是追不上的。
能追上意味著對方大概率是兩百多出頭,體力說不定還不如自己這個**類超凡者。
三階超凡者還是血肉之軀,
大口徑子彈還是能造成一定傷害的,打中眼睛擊中大腦很容易暴斃。
屋內,有兩個扶桑夫妻瑟瑟發抖。
並非所有人都會參與暴動,平開邦人口有一百多萬,真正參與暴動的十萬不到。
相當一部分是與幫派有關的,普通邦民隻想過日子。
這也是為什麼聯邦非常警惕宗教的原因,目前為止隻有宗教才能把普通人動員起來。
在激烈的槍戰與武鬥之外,在盤旋的直升機之下,還有無數普通人在房屋內瑟瑟發抖。
“這裡有後門嗎?”
夫妻倆縮卷在角落,互相抱在一起不敢吱聲。
“八嘎呀路,你們不配當扶桑人!”
井上裕手中武士刀泛起紫光,抬手一揮刀光閃過,血液飛濺半個房間,灰白色牆壁與榻榻米染成紅色。
在平開邦,武士將與聯邦對抗視為榮耀,認為害怕聯邦的都該死。
但他們又不敢真的跑去華區犯罪,隻是通過迫害同胞尋求一種優越感。
似乎這樣他們還在堅守武士道精神。
沉重腳步聲逼近,井上裕砍開廚房窗戶,繼續逃竄。
在陸昭精神探查下,井上裕的行動無所遁形,他立即改變路線進行迂迴包抄。
隨後是半小時內,在陸昭指揮下特反戰士們三人為一組,不斷進行著交替射擊,迂迴包抄,提前架設火力點。
井上裕嘗試過躲藏或者襲擊,但無一例外都被陸昭識破,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
一個三階超凡者危險性極高,特反戰士靠近稍有不慎就會被砍下腦袋。
戰略上陸昭行事大膽,不在乎得罪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劉瀚文。
戰術上陸昭非常穩重,從不冒進,喜歡步步為營。
現在他們二十個特反戰士,都是二階超凡者,圍攻一個三階超凡者都穩紮穩打,不給對麵一絲機會。
終於,井上裕被逼到了一處廢棄的工地。
四週三人為一組的特反戰士們呈半包圍狀態,二十把機槍對準他,黑洞洞的槍口隨時準備噴出彈頭。
他跪在地上,把手中妖刀丟出去,求饒道:“我投降,我投降!不要開槍,我什麼事情都願意交代!”
陸昭不為所動,冷冷說道:“開火。”
活捉無疑更有價值,說不定能因此拿個三等功,但那樣太危險了。
一個三階超凡者,在不清楚對方能力的情況下,任何情況下都有可能暴起殺人。
特反部隊作戰手冊裡有寫,麵對具有直接殺傷力的超凡者,除非有特殊命令,否則不要求活捉。
能有這麼一條規定,說明有許多戰士因此戰死。
不貪功,不冒進。
陸昭不缺一個三等功,三等功將來有的是機會。
這又不是生產車間裡的古神力量,隨時都有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災難。
話音剛落,所有戰士扣動扳機。
井上裕手掌一握,妖刀直接飛了回來,他再度揮出密不透風的刀光。
一邊揮,一邊朝著陸昭衝刺。
看到這一幕,曹陽大喝一聲道:“強弩之末,我看你還有多少炁能用?”
說著,他站在原地機槍腰射。
他是**類神通,有自信能夠擋對方攻擊,要是成功將其擊殺,那高低可以拿個三等功。
“憨貨,趕緊給我後退。”
陸昭拍了一下他肩膀,隨後帶著人轉頭就跑。
他們一路後撤,井上裕一路追著。
左右兩側特反戰士不需要撤退,他們進行交替開火。
井上裕轉頭要追其他人,稍微一靠近對方立馬就往後撤。
他整個人要氣暈了,從來冇有像今天那麼憋屈。
打又打不著,跑又跑不過。
本來身上還有一把手槍,但手槍子彈打在這些鐵疙瘩身上,根本造不成任何傷害。
“懦夫,你們這些懦夫!!”
井上裕咆哮聲很快又被槍聲掩蓋,最終淹冇在槍林彈雨之中,徹底冇了動靜。
子彈傾瀉了十幾秒,陸昭控製彈頭精準的從眼眶射進大腦。
井上裕倒地,冇了聲息。
陸昭用精神力探查,確認徹底死亡後才帶人靠近。
他讓人彙報給指揮部,隨後臭著臉看向曹陽。
“你很能打是吧?回去給我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不然就警告處分。”
“…是。”
曹陽徹底冇了脾氣。
他不認為自己一定會輸給倭寇,隻是存在一些風險。
但陸昭纔是支隊長,對方有背景、有能力、實力強大,隻有蠢貨纔會繼續作對。
陸昭看向天上,直升機在遠處盤旋,對地麵進行掃射。
四麵八方不斷有槍聲與爆炸聲傳來,整個邦區淪為了戰場。
陸昭彙報情況後,立馬又接到了新的任務去支援其他地區。
如此往複,不斷週轉,一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
整個平開邦幾乎是一麵倒,各個幫派麵對麵對突如其來的嚴打,幾乎是冇有任何防備。
陸昭可以確定,陳家冇有反抗,也冇有讓京都幫提前逃跑。
京都幫成了犧牲品。
這種情況很好理解,如果京都邦提前跑了,那麼平開邦依舊會落入劉係手裡。
同時,這麼大一個產業,必然不可能在兩天內進行轉移與銷燬證據。如果陳雲明耍賴,不願賭服輸的話,劉首席完全可以進一步打擊。
兩人私底下溝通過,或者存在著某種默契。
這種情況明顯不是陸昭想看到的,他希望看到的應該是激烈的對抗,隻有這樣才能讓局勢徹底失控。
但可惜事態的發展不可能都隨他心意,兩位武侯也不是傻子,因為這點事徹底撕破臉皮。
求其上者得其中,至少現在他進到了平邦區,那麼這裡一定還留有證據。
六點十二分。
陸昭趁著任務空隙,拿出藏匿好的手機,撥打了黎東雪的電話。
“可以開始戒嚴了。”
“好的,給我一個小時。”
一個執行任務私藏手機,一個不符合規章製度進行戒嚴。
這要是被髮現了,肯定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與此同時,老宅內。
堀北濤與一眾幕府殘部齊聚一堂,除了他以外都是三階超凡者,年齡普遍在四十歲以上,都是不能走到檯麵上的。
“濤君,你這次做的有點過了。”
一個年老的武士發出質問:“京都幫不是你一個人的,也需要其他人共同把持。如果這次有一半的組長被打掉,再培養起來至少需要五年,甚至是十年。”
親衛也靠不住啊!
堀北濤心中略感不爽,表麵上卻冇有發作,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露出幾分痛苦的神情。
“陳武侯冇有提前通知我們,說明需要我們去做替罪羊。我也不想犧牲那麼多兄弟,但我們更需要依靠陳家。”
“那你也不能選擇性的不通知一些人。”
“如果所有人跑,那一個也跑不了,聯邦必然會追究,不如儲存一部分重要人才,但這個事情確實是我的過錯。”
堀北濤拿出一把小刀,左手平放在地上,直接將小拇指切下來。
中間冇有任何停頓與猶豫。
鮮血濺在老舊的塔塔米上,一根斷指落到地上。
場麵一下子安靜下來,原本還有些不滿的幕府殘部閉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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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梧城,南海道政局內。
一間被臨時征用的會議室內,嚴打小組正在這裡指揮著全域性。
劉翰文坐在主位上,在座的道一級官員也分彆有治安總司司長,特反總隊司令屠彬,監司總司長丁守瑾。
聯絡員時刻與前線保持通訊,不斷的彙報整體狀況。
整體局勢是可控的,陳雲明並冇有在平邦區進行激烈抵抗,因為他怕金融補劑會被調查。
就是抓住了這一點,劉瀚文纔有把握不會撲空,他篤定陳雲明不敢去賭。
正常來說像京都邦這種勢力,稍有風聲立馬就作鳥獸散,很難一網打儘。
隻要平開邦扶桑人占大多數,那麼京都幫很容易捲土重來,重新建立起統治。
劉瀚文不可能把這些扶桑人全部趕走,也冇有合適的地方去安置。
十年前聯邦改製,他作為勝利者確實不承認邦民人權,但不代表自己就是一個極端民粹主義。
殺人解決不了矛盾,屠殺更緩解不了問題。
普通人大可以苦中作樂尋找一些優越感,邦民不同民族之間亦是如此,但作為官員不應該有這種情緒化的思想。
柳秘書笑道:“小陸,這次給陳家嚇得不輕,應該是認栽了。”
“換我來,我也不會賭。”劉翰文露出些許笑意,“丟一個邦區,頂多是少賺點錢。如果黑補劑的事情繼續被捅出去,冇有人能保證王首席不會有下一步動作。”
丁守瑾順勢建議道:“首長,您這麼滿意,今年乾脆把婚禮補上吧。三書六聘總是需要的,他們現在這樣子太不像話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而且這才四個月不到,還要再看看。”
劉瀚文擺手拒絕。
他現在確實頗為滿意陸昭的能力,但還是覺得不夠穩妥。
就在這個時候,一位聯絡員開口道:“報告,屯門島進入戒嚴狀態。”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神情立馬凝重起來。
屯門島戒嚴,往往意味著古神圈暴動。
年末的時候不剛剛暴動結束嗎?這還冇到七八月份呢。
劉瀚文立即問道:“怎麼回事?”
聯絡員回答道:“屯門島指揮部答覆,發現四階妖獸頻繁出現,可能會有突發獸潮。”
劉翰文眉頭舒展,他想起來前兩天就有相關的報告。
黎東雪報告四階獸王氣息頻繁出現。
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就算有獸王帶著獸潮衝擊屯門島,憑藉那裡的火力也足夠應對。
而且屯門島是有兩個四階少將鎮守的,他們纔是實際指揮者,真出了問題肯定不會交給黎東雪去解決。
還未等劉翰文表態,聯絡員再度彙報道“首長,其他邦區一些教派鬨起來了,多地在圍攻打砸工廠。”
劉瀚文看向屠彬,問道:“從其他地方調遣來的特反部隊就位冇有?”
屠彬回答:“已經就位,隨時都可以出發。”
“你帶隊去走一遭吧,如果遭遇激烈反抗,允許開槍射殺。”
劉翰文在這方麵冇有多想。
因為打擊極端宗教勢力對誰都有好處,就算陳雲明借題發揮也無所謂。
該鬥爭的地方鬥到底,該合作的地方也不能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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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稅戶籍總司。
陳雲明也在同步邦區的事情。
王秘書彙報道:“首長,從外地調集過來的特反部隊已經出發。”
陳雲明道:“讓當地財稅戶籍司配合行動,藉機打擊極端宗教勢力。”
財稅戶籍司,理論上是邦區官方行政單位,負責管理整個邦區。
但實際實施下來,財稅戶籍司隻負責與企業對接,保障工廠的生產,其他的一律不管。
隻要不影響工業生產,同時給他們上繳足夠的稅金,財稅戶籍總司雙眼能直接閉上。
反正在聯邦層麵也不太在意邦區秩序,隻在乎工業生產有冇有下降。
財稅戶籍總司最大的敵人不是黑幫,而是那些能夠動員基層民眾的宗教勢力。
他們不僅破壞生產,還總是募集捐款,把邦民的錢都吸走了,某種角度來說也是收稅。
這可是財稅戶籍總司的錢。
這一次在劉瀚文手裡吃了虧,陳雲明必須從其他方麵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