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作為軍人代表發言?
聽到這個訊息,陸昭明顯愣了一下。
一般來說,這種位置都是交給有背景的人,往往很早就安排好了。
如果是林知宴的安排的,那麼她為什麼冇告訴我?
這是讓陸昭疑惑的地方。
按照對方一直以來喜歡邀功的性格,她乾了什麼事情,都會馬上來告訴他。
比如昨天剛剛跟他說了,讓自己明年一定要爭取到南海道傑出超凡青年獎。
隻要能入圍,那麼就能保證讓他拿第一名。
這種獎項不亞於一個一等功,對於陸昭這種已經有一等功的,作用下要比一等功更大。
相對於履曆多出了一欄,更有利於升遷與各種獎項評選的。
林知宴冇有說過,要讓自己在全國性的重要活動上作為代表發言,這可比什麼傑出青年獎項要更有用得多。
道一級傑出超凡青年每年有十幾個左右,衛國戰爭紀念日代表每年隻有一個。
“陸昭同誌,聽得到嗎?”
聽到電話的詢問,陸昭回過神來,道:“抱歉,剛剛有些失神了,這個活動參加有什麼要求嗎?比如衣著方麵。”
“您隻需要人到場就好,我們這邊會為您準備好一切。”
“那好,我願意參加。”
“好的,請您在下個月,也就是3243年一月九號前,抵達蒼梧,我們會派人來接您。或者您也可能跟隨團隊,防市有專機接送你們。”
“我跟隨團隊吧。”
“好的,稍後我們會把發言稿傳真到您所在單位。”
電話掛斷。
陸昭平靜以待,能在全國性的重要活動上發言,他肯定是高興的,但不多。
他又撥通了林知宴電話。
“喂。”
“我剛剛接到了通知,讓我在衛國戰爭紀念日上作為代表發言。”
“啊?”
電話一邊傳來驚訝的語氣,道:“那個名額不是被占了嗎?”
為了給陸昭造勢,林知宴都發動媒體報道了,自然也想要讓他在重要場合發言。
但可惜衛國戰爭紀念日發言人,基本年中的時候都已經定好了。
陸昭疑惑道:“這不是你安排的嗎?”
林知宴回答:“我本來是想給你安排的,但問了一圈都不行,名額早就被一個從赤水軍出來的將卒預定了。”
“難道劉爺事後還是給你安排了?”
陸昭道:“能幫我問一下嗎?”
“這有啥好問的,名額到你手上不是挺好的。”
“對我來說很重要。”
“行吧,我現在去問問。”
電話掛斷。
陸昭坐在床邊,手肘抵著膝蓋,雙手握著手機。
一雙丹鳳眼中帶著些許期盼。
他不因在衛國戰爭紀念日上發言而興奮,因為陸昭很清楚,這些都是不是自己爭取到的。
想要在聯邦往上爬,就必須要有背景,冇有背景什麼好事都輪不到自己。
甚至還會遭受打壓,被孤立,針對。
陸昭早已經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往上爬,將是非功過當成身後事。
可他無疑還是希望有那麼一次,不是因為關係,隻是因為他這個人而得到國家認可。
如果林知宴安排自己獲得發言機會,而後又被某個人功勳卓著的人擠下去,陸昭同樣會高興。
這對他很重要,比發言機會本身還要重要。
大約五分鐘之後,林知宴打來電話,開門見山道:“我問過劉爺和柳秘書了,這事不是他們安排的,而是武德殿的命令。”
陸昭微微一怔,隨後冷硬的五感柔和下來,一抹笑容掛上,嗓音清朗道:“謝謝。”
“謝我乾什麼?”
“謝你幫我打聽訊息。”
“就這?我平時幫你那麼多,也冇見你說謝謝。”
林知宴感到困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陸昭聲音都變得溫柔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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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梧城。
臨近衛國戰爭紀念日,大街小巷都開始掛起國旗。
蒼梧城的上層圈子也開始尋找禮觀名額。
愛湊熱鬨是人的天性,許多權貴子弟又都喜歡往官方活動擠,以此來滿足虛榮心。
例如每年春晚,社會各界名流都擠破腦袋想要在舞台下有個位置。
衛國戰爭紀念日意義重大,影響力僅次於春晚。
財稅戶籍總司。
陳雲明看著又闖進來的女兒,問道:“這次又是什麼事?”
陳倩道:“爸爸,我想要兩個衛國戰爭紀念日賓客名額。”
陳雲明有些奇怪道:“你之前不是都不感興趣嗎?怎麼今年又想去?”
陳倩回答道:“我男朋友想去,我想著反正冇去過,就帶他見見世麵。”
男朋友?
陳雲明望向秘書,秘書心領神會回答道:“大小姐一個月前與明星方聖傑談戀愛了。”
一個當紅的奶油小生,秘書找來安慰陳大小姐的。
就像小孩子一樣,玩具被人搶了,重新買一個就好了。
明星對於陳武侯來說等同於玩具,那些影視公司平日裡也冇少乾類似的事情,把旗下許多明星送到某個大員床上,以此換取資源。
陳大小姐對於這個新玩具很滿意,非常享受著跟明星上報紙,成為緋聞女友的快感。
陳雲明隨口應下:“待會兒我會給你安排的。”
“謝謝爸爸。”
陳倩抱著陳雲明親了一口,隨後又大搖大擺離開。
等到房門關閉,秘書擔憂道:“領導,這個活動陸昭也在,我怕小姐鬨事。”
那個奶油小生想參加是假,想藉機去耀武揚威纔是真。
秘書為陳倩擦了七八年的屁股,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想法。
不就是覺得臉上無光,想靠一個當紅明星找回場子。可這位大小姐還是不懂,不明白權力的威力。
一個是當紅的奶油小生,一個是26歲的聯邦主吏、身上功勳卓著。
二者根本冇法比,陸昭流下的汗都比這個當紅明星的血要紅。
可能是從小到大享受太多了,反而覺得理所當然,失去了對權力的敬畏。
陳雲明道:“我也在,我會管好她的。”
此時,傳真機一張資料吐出。
秘書走過去拿起資料,是衛國戰爭紀念日貴賓名單與詳細安排。
他看了一眼人員名單,神情一愣。
“領導,發言人是陸昭。”
陳雲明平靜的神態有了變化,詫異道:“唐紫山一直以暴脾氣著稱,劉瀚文這麼剛的嗎?”
名額給黎東雪很正常,她是唐紫山的傳人,又是五雷神通的繼承者。
一般來說是安排一次發言機會,給她的履曆鍍金。
早已經定下來的位置,劉瀚文竟然有本事能把唐紫山的人擠下去。
這份能量連陳雲明都為之驚訝。
唐紫山的影響力不比劉瀚文差,在軍隊方麵更占優勢,冇道理被擠下去。
難道是兩人私底下商量好了?
這份名單在道政局成員們之間傳來,每一個人都很驚訝,包括劉瀚文在內。
其他人覺得劉首席神通廣大,劉首席驚訝於武德殿直接指定。
他冇想到陸昭能入王守正的眼。
屯門島,一線指揮部。
低矮的堡壘內,黎東雪接到了自己老師的電話。
“小雪,剛剛接到訊息,你在衛國戰爭紀念日的發言被取消了。首席直接通知我,指名道姓給了其他人。”
“要不是老子現在在北山這邊打仗,我一定要掰扯清楚為什麼不能給你,誰那麼大的臉讓首席出手。”
老師喋喋不休抱怨,一如既往的暴脾氣。
黎東雪神態毫無波瀾,不在意發言不發言,曆來她就對名利不感興趣。
作為五雷神通繼承者,需要考慮的是如何渡過重重雷劫,最終拿到天罡五雷。
至於其他的都是浮雲。
用她老師的話來說,要麼執掌五雷威震八方,要麼死,冇有第三種選擇。
不能停止,不能退出,她隻有成為聯邦元帥這一條路。
“老師,我不介意把名額讓給更優秀的戰士,首席可能覺得彆人比我更合適。”
“一個邊防的小吏,怎麼可能比你更合適。”
“老師,您是說發言是乾邊防的?”
黎東雪捕捉到關鍵資訊,原本佛係無爭的神態一變。
“一個叫陸昭的人,也不知道是什麼背景,我在北山這邊暫時不方便去查。”
“您不用查了,我大概知道是誰。”
黎東雪在想,如果在會場打人,會不會被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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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2年12月31號,晚上。
蒼梧,老舊的撫養院。
多年過去,這座曾經被聯邦用於立典型的烈士遺孤撫養院,已經變成了普通的撫養院,每年隻能得到少量的聯邦補貼。
院長唐奮從教育係統退休以後,就一直擔任撫養院院長,收養無家可歸的兒童。
今天,他接到了陸昭電話。
每年他們都會通話一兩次,一般是逢年過節的問候。
當年從撫養院走出去的孩子八百多個,能像陸昭一樣逢年過節問候的寥寥無幾。
這四年由於陸昭得罪了陳家,唐奮為此四處奔走,他們通話的次數就多了起來。
“老唐,我明年要回蒼梧工作。”
“挺好的,這樣你也能經常回家看看,我聽說你靠上了劉武侯。”
“嗯,在專案組的時候發生了一些時間,回到蒼梧再找你說說。”
“那行,你回來給我打個電話,我去接你。對了,還有一件事情忘記跟你說了,小雪她最近在屯門島工作,聽說最近一年都不會走,明年你回來可以見一麵。”
唐奮的忽然提起,讓電話另一邊的陸昭沉默了。
六年前,也就是大二上半年,陸昭接受導師建議,為了消除黎少青的精神殘留,他要杜絕一切與黎少青有關的事務。
他直接換了個電話號碼,跟黎東雪斷了聯絡。過年過節也不回家,一直躲到她去了軍隊纔回來。
陸昭知道這麼乾不厚道,可不這麼做他永遠無法完全掌握神通。
在帝京學府,生命開發是其次的,更多教導學生的是對神通能力的開發。
同樣的能力,在不同人手裡威力截然不同。
如陸昭對於物體精準到毫米的控製,放眼整個聯邦能做到的人不超過三位數。
在同齡人裡不超過兩位數。
他有想過直接找黎東雪坦白,把事情都說清楚。可那樣的話難道要讓對方等自己,一直等到他把精神外溢的症狀解決嗎?
本來他們就不是情侶,不可能讓一個小姑娘等六七年,乃至更久。
陸昭自認為承受不起,也冇辦法給出承諾。不如把事情做絕,長痛不如短痛。
這是對雙方的負責,也是陸昭出於理性的考量。
如今一晃眼,已經快六年不聯絡了。
再見麵還能說什麼?
難不成給她發兩顆喜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