螞蟻嶺,下午一點。
韓棟才放下電話,周圍都安靜下來,專家團看向陸昭的眼神都變了。
壞了,這小子有背景,冇法抓去神通院。用五險一金,上一休三,月入過萬等好處養豬了。
趙德早有預料,他來的時候就跟老師說過,陸昭有背景。
然而自己這位老師搞學術蠻橫慣了,作為數一數二的大學士,社會各界基本都會給麵子,連武侯也不例外。
今天算是碰上硬茬子了,麵子神通也不是萬能。
陸昭有雙神通,又與林家獨女有關係,劉武侯拒絕的原因不難猜。
但……為什麼好事都給這小子占了!
趙德心臟抽搐,強忍著心中洶湧的酸澀。
之前因為長得好看惹來禍端,後來也因為樣貌得到青睞,這個趙德可以理解。
陸昭是真吃過苦,也有能力的。
但後天雙神通他是真無法理解,一想到陸昭極有可能繼承天罡神通序列,趙德就想吐。
你個濃眉大眼的,最後不還是走了關係。
噁心啊,噁心!
天罡神通,一張通往聯邦金字塔頂端的門票。
“老師,我這邊有一些急事先走一步了。”
趙德開口打破沉默,隨後急匆匆離開了。
再繼續待下去,太折磨人了。
陸昭也趁機離開去處理工作。
他很想獲得神通院的資源,但話不能自己提出來。
在人事上,誰先開口誰就落下風。
接待室內,隻剩下專家團,有人鬨著要向帝京打報告。
對於這種作死行為,韓棟才一律嚴厲警告。
當學士不需要在政治上站隊,但不代表不需要聽從領導安排。
就算上報聯邦,也不會得到有效迴應。
後天雙神通確實前所未聞,可他們不是還冇研究出原理,還冇拿出任何成果,如此自然隻會得到關注。
世界上有太多未解之謎,後天雙神通是重要卻非必要的事情。
韓棟才還意識到一件事情。
陸昭不是一般人,他受到南海道首席的直接關注。
這樣的人不是自己能隨意拿捏的。
下午一點。
韓棟才改變了策略,他請求陸昭配合進行簡單的研究工作,比如抽血,讓每個人探查一下身體。
然後讓專家團其他成員先返回市區,研究新采集到的數據,不要打擾到陸昭日常工作。
自己一個人獨自留下來,一改我行我素的態度,變成了一個溫文爾雅的老學士,與陸昭展開了話療。
“陸昭同誌,你現在的身體感覺怎麼樣?有冇有不舒服的地方,我這裡有些蘊養身體的藥劑,你要不要試試?”
“呃……韓學士,可以等我處理完這些檔案嗎?大概五點後,我纔有時間。”
陸昭坐在辦公桌前,桌麵上擺放著一疊疊厚厚的檔案。
他還需要開展邊防口岸專項會議,明天還要召集農民代表來宣傳合法貿易重要性,後天是屠宰場招標。
陸昭每一天都在處理海量資訊、平衡各方利益、考量完全後進行決策。
雖然管的地方隻有一個縣大小,但工作難度一點都不低。
有句話叫三個人就具備政治環境,搞政治就是搞人際關係,就是在搞合作。
陸昭想弄一個口岸經濟,就需要獲得農民支援,就需要有專業公司投資,就需要專業人才管理。
這些人怎麼來,又如何協同合作,這就是陸昭所需要做的工作。
韓棟才說道:“我記得精神類超凡者到達二階以後,都能一心二用,我們隻是閒聊。”
陸昭以後可能有求於對方,隻得點頭答應。
如果隻是閒聊,他確實可以一心二用。
“你是帝京大學精神係的,你的導師是誰?”
“昌重九。”
“我年初的時候見過他,一個研究人文曆史的同誌,力圖通過曆史尋找新時代出路,尋找大災變的原因,並提出了一個新理論。”
“是什麼?”
陸昭來了興趣,抬頭望向韓棟才。
一直以來,大災變的緣由都是一團迷霧。
隻知道突然有一天,全世界範圍所有古神圈忽然爆發出以往數十倍的力量,許多隨著曆史早已經沉寂的古神圈也隨之甦醒。
比如秦長城早在漢代就已經控製住了,一直到宋末徹底陷入死寂,延綿萬裡阻擋北方的城牆為之坍塌。
讓草原鐵騎能長驅直入,間接導致了金國滅亡。
上一個朝代遺留的古神圈危害最大。
韓棟才問道:“在這之前,你應該知道自然古神圈與人造古神圈的區彆吧?”
陸昭點頭。
顧名思義,自然古神圈就是一直存在的,也是聯邦最大的威脅。
比如冰河古神圈,分為北冰河與南冰河,存在於地球的兩極,每次爆發都能讓整個世界溫度驟降。
人造古神圈就是每個朝代滅亡留下的,有的是自然而然形成,有的是人為的。
無論如何必然會誕生,其中原理聯邦至今都冇有弄清楚。
韓棟纔回答道:“自然古神圈暫且不論,以我們目前的條件難以研究,但人造古神圈目前學界已經達成基本共識。”
“五千年來,所有的朝代,所有的人都在追求一件事,那就是求長生。每個人都在設法的延長自身存在的時間,而最終結果就是形成了形態各異的古神圈。”
“你導師研究的就是探尋每一個古神圈的誕生。”
陸昭想到了自己的師父,問道:“那有成功的人嗎?”
韓棟才笑道:“你見的古神圈都是成功者,隻是它們不是以個體姿態出現。”
陸昭已經放下手中檔案,追問道:“就冇有人在保留自我意識的情況下長生嗎?”
“有。”
韓棟才神秘一笑,隨後話音一轉道:“不過這都屬於聯邦機密,得是神通院內部成員才能知道。”
原來是奔著這個來的。
陸昭搖頭道:“我可以配合神通院研究,但在此之前我是聯邦主吏,有自己的工作要完成。”
他不打算去神通院,或許在短期內有非常不錯的條件與環境,但這些都不是陸昭所追求的。
進了神通院,仕途就斷了。
想要再回來就得走特殊途徑,比如他在撫養院的監護人唐奮就說過,讓陸昭先去搞學術,從一個小研究院的吏員開始。
學術界是一個‘求真’的係統,就算武侯也很難把手伸進去。
除非他是聯邦財政總司長。
以後如果陸昭在學術方麵獲得巨大成就,就能轉入仕途,步步高昇。
其中在學術方麵獲得巨大成就很扯,學術研究要取得成功,運氣、實力、時間一樣都少不了。
以陸昭目前的條件冇必要給自己徒添麻煩。
如果他要是答應了,林小姐能坐飛機過來掐死他。
韓棟才早有預料,道:“如果陸昭同誌不想去神通院也可以,我們可以簽署一個編外合同。”
“陸昭同誌前段時間才二階,現階段應該在籌備破心關,神通院可以給你提供資源。”
陸昭道:“聯邦也會給我提供資源。”
韓棟才補充道:“破五關的藥劑是我南海神通院研究出來的,我可以給你提供品質最高的藥劑。”
陸昭故作心動,問道:“具體怎麼算?”
隨後韓棟才簡述了編外合同,即陸昭每月來一次南海神通院,每個月就能夠獲得一份純度T9的破五關藥劑。
如果陸昭嫌太慢,可以改成每週來一次,如此一個月就能提供兩份。
破心關所需藥劑數量因人而異,平均在5-10份。
陸昭很想直接要原材料,但這樣子過於心急,容易被看出問題,就冇有提出來。
聯邦學士絕對不可能是傻子,特彆是涉及專業領域。他如果拿了原材料,就會被懷疑要自己煉丹。
陸昭不想暴露有關師父的事情。
一方麵解釋不清,另一方麵師父也不想暴露。
最終陸昭口頭答應下來。
韓棟才留下電話,道:“以後有什麼問題可以打電話給我,雖然我比不上劉武侯,但遇到學術方麵問題,我還是比他來得專業。”
“對了,明天抽空來市區,我們用專業儀器給你做個檢查。”
眼見,韓棟纔要離開,陸昭開口問道:“韓學士,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韓棟才道:“你都沒簽合同,不算神通院編外人員,我怎麼告訴你?明天記得來市區。”
說完,老頭火急火燎的離開,似乎急著回去做研究。
態度也冇有方纔的溫文爾雅。
陸昭隻覺得這老頭挺有趣的,有需求就好聲好氣,冇需求就馬上變臉。
隨後半小時,陸昭處理完檔案,趁著休息時間進入了混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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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
老道士依舊坐在水池邊,拿著一根裹著黃布的棒子,時不時攪動水池。
漩渦中心,藍金魚不斷掙紮,可無論如何都無法衝破漩渦。
他在煉丹,到了他如今的層次,煉丹早已經不拘泥於表象。
石頭魚池就是煉丹爐,這水就是三昧真火。
虛空晃動,陸昭走進了混元。
晉升二階之後,他走過精神世界的‘海嘯’變得遊刃有餘。
“師父。”
陸昭來到老道士三步外,拱手道:“有人答應給予我破五關的藥劑,我想知道如何用來煉製五行丹。”
“過來坐著看。”
老道士頭也不回,繼續攪動水池。
陸昭來到一旁,盤坐於地,看著水池裡的藍色金魚。
看了許久,看不出個所以然。
在他眼裡,老道士隻是在攪動水池,藍金魚在不斷衝撞漩渦,但始終被困在中央。
這是陸昭唯一能發現異常的地方,正常來說魚會被捲進漩渦裡。
老道士悠悠說道:“煉丹一道,三年認藥,十年配藥,十五年方可煉丹,不是三言兩語能教會的。”
陸昭天賦極高,卻也有不擅長的,越是吃基礎的法門,他就越學不會。
比如煉丹,幻術。
這兩樣都是需要經過係統性學習,瞭解明白大量理論基礎才能施展。
藥理一學,本就是窮極理論。
“如果你拿到藥劑,可以先存起來,等積累到了足夠數量,為師出手幫你煉製成丹。”
陸昭問道:“需要多少?”
老道士回答:“具體看你手中藥劑劑量,你拿到手後喝一口,為師通過你的神魂變化大概能算出來。”
陸昭點頭,隨後問道:“師父,有人與我說,古神圈的出現是因為於曆朝曆代都有人求長生,成功者就是古神圈之一。”
“這些古神圈,還有自我意識嗎?”
“那得看你如何界定自我意識。”
老道士回答道:“如果像為師這樣,那隻有為師一個。如果是古神圈那樣,每一個存在都具備意識,它們是無我的狀態,更接近於道。”
陸昭道:“所以師父你也算古神?”
老道士微微一怔,冇想到這小子給自己下套。
果然開始懷疑我。
他搖頭道:“為師在層次上與它們一般,但為師又有所不同,我是仙,它們是神。”
“天地似海,海納百川,古往今來無數先賢所追求的就是化作一條江河彙入海洋,而我不這麼認為。”
“天地賦予我形體,陰陽授予我生機,我本就是天地一部分,又如何需要融入天地?”
要想解答陸昭問題,不是隻回答表象。
古往今來,許多古神圈是為了求長生,自己也是為了求長生。
二者本質相同,卻有偏差。
古神是合道,失去了作為人的自我意識,但老道士冇有。
真正高明的騙術就是選擇性說真話,老道士不怕陸昭猜忌,隻要他教導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就不是大問題。
“它們是無,化作天地的一部分。我是有,取代天地的一部分。”
陸昭看著自己師父,第一次感受到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眸泛起波瀾,那是一種偏執。
自己的師父,就算不是那個人,也一定不是一個清靜無為的道士。
老道士問道:“徒兒,你難道不想長生嗎?”
陸昭順應本心道:“我想,但弟子不會以長生為首。”
老道士搖頭道:“你還年輕不懂,當你軀體開始衰老,當你意誌開始遲鈍,總有一天你會竭儘全力去追求長生的。”
“遙望秦皇漢武,年輕時是何等意氣風發,年老體衰之時也幾近瘋狂去追求長生。”
如果弟子求長生,那麼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長生二字能讓人放棄一切理想與良心。
陸昭隻是搖頭,並未多言。
他很少言表,將來的曆史會為他闡述。
這一生是錘鍊成了鋼鐵,還是成了爐火熄滅後的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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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八號。
螞蟻嶺邊屯兵團,召集農民代表來宣傳合法貿易重要性。
得知可以合法與境外貿易,轄區內農民們都挺高興的。
如果能合法賺錢,冇有人喜歡違法。他們參與走私活動,本身隻是為了補貼家用。
從事的都是搬運工作,真讓他們去跟邊防戰士火拚是不可能的。
會議結束,陸昭拿出手機,看到了五個未接電話,都是林知宴打來的。
他開會都會將手機靜音。
陸昭回撥電話,問道:“有什麼事嗎?”
林知宴道:“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
陸昭問道:“什麼事?如果緊急的話,我可以把年假請了。”
神通院的事情可以不急,林學妹的事情陸昭覺得應該拿出態度。
畢竟對方幫了自己這麼多,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自己不能隻享受好處,用到自己的時候就推脫。
隻要不是違法犯罪的事情,陸昭都能幫林知宴辦好。
電話那邊遲疑許久,磕磕絆絆說道:
“我們結婚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