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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雲驍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努力平複內心的慌亂,維持著聲音的平靜:“沈知暖,為了修你的鳳冠我捱了九十九鞭,你再拿喬就真的太矯情了。”
“我想明白了,對聶九黎隻是一種征服欲,如今我已經膩了。我愛的隻有你。我已經把她送走了,以後她不會出現在我們中間了。”
“我已經向皇上請旨單開族譜,我可以讓你做我唯一的妻子,趕緊出來吧。”
......
不管他說什麼話,迴應他的隻有西北的風,嗚嗚咽咽的,像誰在哭。
推開房門,房間裡空無一人。他找遍整個將軍府,到處都冇有沈知暖的身影。
他來到後院,一腳踹開後院的門,月光冷冷地照下來,照亮了一片狼藉。
那些被沈知暖精心澆灌的刺梅,全被連根拔起,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目光落在院角,棲凰殘破地躺在那裡,琴身斷成兩截,琴絃一根不剩。
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沈知暖有多珍惜他送的禮物他是知道的,以前就算再生氣,也不會做到這一步。
琴已斷,花已殘,霍雲驍的心逐漸沉入了穀底。沈知暖是真的要離開他。
他憤怒地一揮手,斷琴摔在地上,變成滿地的碎木。
“傳令下去,有膽敢藏匿和收留沈知暖的人殺無赦。”他的聲音嘶啞得像困獸,“把雲城翻過來也要把她給我找到。”
副將領命而去,霍雲驍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漆黑的將軍府空空蕩蕩,他們曾經的家如今像一座孤零零的墳墓。
婚房的地上殘存著一地灰燼,霍雲驍將沈知暖的枕頭摟在懷裡,試圖尋找一絲她的清香,可刺入鼻腔的全是**和血腥的氣息。
枕上還有她挨軍棍時留下的血跡,乾涸了,變成暗褐色的一團。
他把臉埋進枕頭裡,拚命回憶他們曾經的美好——她遞給他桂花糕時亮亮的眼睛,她教他寫字時軟軟的掌心,她趴在窗台上說“我等你”時被月光照亮的臉,她穿著嫁衣坐在床邊被燭火映得紅撲撲的羞澀,她說“雲驍哥哥,我終於嫁給你了”時聲音裡的歡喜。
可每一次回憶,都被她的眼神打斷。
她跪在地上求他把鳳冠還給他時的絕望。她說“我去換回你的妻子和孩子”時的平靜。她最後看他的那一眼——冷寂的,決絕的,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霍雲驍把枕頭攥得更緊了,眼淚無聲地滑進枕褥裡,和那些乾涸的血跡混在一起。
他一定要找到她,他還有很多話要跟她說。
他想解釋給她聽。
沈知暖那麼愛他,怎麼就這樣消失了?
霍雲驍趴在曾經沈知暖受傷躺的地方,感受沈知暖曾經的溫度。
“暖暖,我錯了。”
“我隻是,被迷了心神,可是我最愛的人始終隻有你一個。”
明明當初答應聶九黎的提議,是想以最快的速度重回巔峰,可以娶他的暖暖,讓她可以不因私奔而受人詬病,讓她可以風風光光地和他一起回京。
可他自己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心裡,眼裡都是聶九黎。
她像一匹冇被馴服的母狼,眼睛裡全是不服輸的光。她敢指著他的鼻子罵“狗男人”,敢在他發火的時候摔杯子,敢在他麵前和彆的男人眉來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