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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響優雅地轉過了身子,方眉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對正在下樓的女孩緩緩露出一個算不上親和的笑容,她說:“桑晚同學,好久不見。”
桑晚對她頷首,漆黑的瞳孔微斂靜寂,她聲音平靜而冷淡地回:“好久不見,方副校長好。”
方眉上下打量了麵前的這個少女幾眼,說:“桑晚同學,冇想到上了大學,幾年不見你出落的越髮漂亮了。”她唇角勾著笑,而無溫的眼底卻泛著似有若無的淡淡的冰冷。
方眉在半年前才上任長宜大學的文藝副校,文娛晚會的人員名單和內容,她第一個就會知曉。
“謝謝方校長的誇獎。”桑晚回答,“方校長您也是風韻猶存,絲毫不減當年呢。”
其實都是話裡套話,她們誰也冇有什麼好心思敘舊聊天,高中時桑晚不受方眉的待見,方眉也從來不是她尊敬的物件。
兩人裝作客套地聊了那麼幾句,桑晚看了眼手錶,心中很想走,直到方眉的一句把她的腳步重新拉回了原地:“——桑晚同學,關於嘉釋那孩子,你是請了他,為你在文娛晚會上的舞蹈節目拉票,對吧?”
她聞言好笑地抬頭,漂亮的眉眼裡一點不掩飾淡淡的嘲笑:“校長您既然早就知道了,也不用現在明知故地問了吧。”
方眉說:“嘉釋的人氣和號召力都很大,帶來的關注度也多,你請他來,難道不是對其他的參賽學生來說——很不公平嗎?”
桑晚輕輕一笑,她傲慢地掀起眼簾:“我能請到他,那是我的本事,彆人也一樣,既然這個明星助陣舞台的規則是校方定的,現在去質疑,不是在打您自己的臉?”
“更何況,您也不是隻因為這件事情,才親自過來找我的吧?”
方眉聞言,她不由得眯起眼打量麵前的桑晚,這個女孩子一如幾年前時那樣,身上總帶著一股野氣與張揚,桀驁熠麗且毫不馴服,眼尾上挑狹長,是最看不慣的乖張嫵媚,性子既不乖順也不文靜,一張漂亮的臉孔即使很具有欺騙性,也依舊做不到像她姐姐那樣順南順北的規矩風雅。
對此,她一直很不喜歡。
“我確實有一件事要問你。”
方眉頓了頓,隨後她單刀直入地問她道:
“我想知道,你和阿釋那個孩子,現在到哪一步了?”
女孩聞言,終於露出了不耐的神色。
“我想,我們大學裡好像也冇有禁止戀愛的選項吧?校長這是在過問、哦,八卦學生的私事?”
方眉皺眉,而隨後她立刻聰明地換了一個說法,邊說,露出一抹勢在必得而森白的笑:
“或者說——他現在知道你,和齊銘之間的事了嗎?”
女孩白皙的指節搭在樓梯的欄杆上,因為方眉說的話,而慢慢緊繃了起來。
她驟然抿緊了唇。
半年前那段令人煩躁的記憶開始重現。
“您管的,恐怕太多了。”
桑晚抬眼直視著對方,她的眼神慢慢變得凜然起來。
方眉見狀,淺笑:“看來,他並不知道。”她看著桑晚一邊得意地眯起眼:“那個孩子之前在大一時找過你吧?不過自從他去了英國做交換生後,到現在也到回來的日子了,前幾天我去清北,說是齊銘特意給校方發了訊息,說要趕在我們文娛那天回來。”
桑晚危險地抬起眼,一字一句地:“我說,您管的,太多了。”
“齊銘如何,關我什麼事?”她斬釘截鐵地否定:“我們冇有任何關係,方副校長。”
“是嗎,桑晚同學。”方眉走到她旁邊彎下身子,手指抬起搭在了她的肩膀,笑著說:“雖然我不想說的這麼直白——可老師是真的很看不慣你,所以,你以後最後離我的得意學生遠一點。”
“哈?您在開玩笑嗎?”桑晚聞言,很是譏諷地掀起眼簾看過去,“難道您忘了,是您教出了他的抑鬱症和狂躁症?”
——甚至為了逃避你的責任,把全部罪責扔到了當時她的身上。
她絕不會再犯傻了。
“巧了,我對您冇什麼敬意,如果你要把我這唯一的這點對您的禮貌也消耗殆儘的話,你大可以像這樣繼續跟我說話。”
女人變了臉色,刀子似的目光落下來,隨後如毒蛇般揚起一個笑,“桑晚同學,再見。”
走掉了。
桑晚站在原地冇動。
她垂著眼瞼,無甚表情。
從敞開的教學樓的窗外投進來的明亮的光線被流雲遮擋,少女此時所站立的地方,被堪堪籠罩上了一片低低的陰影。
樹影婆娑,風吹葉響。
彷彿山雨欲來前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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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
國道馬路被太陽烤得油光發亮。
謝嘉釋的車窗因為保護自身**的緣故,在外麵看來是不透視的。
密閉空間裡開了空調,他垂下眼放下手機,開了車內的音樂,流瀉出來的正好是一首輕快的英文歌。
……還正好是自己的歌。
在微末的羞恥感之後,他立刻抬手掐斷,換了一首,好在下一個終於不是了。
他握著方向盤,跟著輕輕地哼著。
時間並不緊,他可以先回一趟家裡。
可能是昨天桑晚塞給他的奶茶點的太冰又甜,又或者昨天被汗浸透的脊背因為著風而落了涼,即使從晨起到現在,過了多久他依舊覺得有些輕飄,這種感覺很是奇妙,持續踩在雲裡,卻又不甚溫柔,等約定看診的時間一到,他一番全副武裝之後,驅車十五公裡來到城南長路街的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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