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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叔叔的病,這幾年變得好點了嗎?”
當時陳阿姨死後,謝家老三一夜白髮,因為在江城他們家世顯赫,謝家的事情當時鬨得滿城風雨,隻是因為一個女人的離世。
人們都感歎,說是江城謝家儘出情種,那位優雅美麗的謝夫人因難病死了,江家少爺一度悲痛到精神失常,甚至差點出了車禍,而他的身體本就不太好,一直在吃治癒心臟的藥。
對方聞言一愣,薄淡的唇線驟然收緊了。
隨後謝嘉釋垂下了眼瞼,一雙瞳孔漆黑像是濃沉的夜。
他認真地,垂眼打量著她。
“好多了。”他不鹹不淡地說著,一雙眼睛卻不放過她此時的任何一絲神色,謝嘉釋道,“怎麼說也過了這麼多年,積極治療,按時吃藥,他身體很穩定,醫生說他這樣可以活到99歲。”
桑晚聽了這話,頓時放心地點了點頭,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而下一秒,她聽到他彷彿在陳述事實一般的、極為平淡至極的一句話:
“——可我就不一定了。”
她聞言,桑晚詫異地抬起了眼睫,她發出一個短短的“嗯?”字。
桑晚的腦子還冇有反應過來他這是什麼意思。
隨後就聽到。
“我會死的。”
“在三十歲之前。”
滿室喧鬨裡,他靜靜地低頭,謝嘉釋無比淡漠地看著站在他麵前的女孩。
薄薄的唇瓣一張一合,而對方吐出的話,開始讓她的身體一寸寸變得僵硬。
她看著謝嘉釋。
他那一雙深邃狹長的瞳仁裡,正是黑白分明。
彷彿倒映著一卷卷燃未落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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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桑晚隨後抬起了頭,她無比錯愕地看著麵前的銀髮男人。
纖薄的唇瓣動了動,女孩有些驚疑不定。
謝嘉釋。
她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
他曾在國內外無數個閃耀舞台上,如同天神一般熠熠生輝、無所不能,無數人為他歡呼甚至瘋狂癡迷,為他搖旗呐喊直至天明,無任何宣傳的專輯一經發售賣到脫銷,新發v一夜便獲破億點選,甚至他憑一己之力,能撼動國內盜版音源不斷氾濫的現狀。
明明是任誰看了,都讚歎不已的程度。
而現在,他就站在她的麵前,在這吵鬨喧熱的不起眼的小彆墅的一隅裡,謝嘉釋垂著纖長的眼瞼,黑睫堪遮眸子,他眼神淡漠地說自己在三十歲就會死,語氣隨意且漫不經心,彷彿他真的不在乎自己這條可以稱作是很有價值的生命一樣。
一雙俊美的瞳孔裡漆黑無光,像是死寂的長夜。
桑晚唇動了動,一片探究的思緒悄然湧動起來,莫名的異樣在胸口蔓延,她悄悄張口,想問他為什麼,又或是應景地安慰那麼幾句,可一時卻也不知該如何問。
他到底經曆了什麼?發生什麼事情了?
桑晚不禁猜想,這短短三年的時間,曾經落拓不羈,意氣風發,一個活在鎂光燈下閃閃發光的恣肆驕子,她想起那時候謝家叔叔曾經罹患的那種病痛,在那個夏夜突然發作時親眼可見的不可控製,頓住,一個可怕的猜想驀然在她的心底湧了上來。
難不成……?
她猶豫著,終究好奇心還是占據了顧慮,桑晚斟酌語言般地緩緩開了口:“如果冒犯到你我先道歉,所以究竟是不是……”
……是不是,家族遺傳病?
可是明明,她從冇見他有過任何的異樣。
桑晚驟然沉默,聲音掐斷。
謝嘉釋淡漠無波的眼神讓她適時住了嘴,她覺得自己冇資格再管他的事,何況問這種話,已經稱得上是不太守禮的冒犯。
靜寂三秒。
他此時卻低下頭,男人鮮豔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壞笑,眉眼再度生動起來。
謝嘉釋忽然舒展了眉間,他揚了揚脖子,又恢複了方纔如常的的神色,甚至語氣輕鬆地開口問她:“嚇到了嗎?”
“全身細胞持續新陳代謝,預計會完成一個週期,那麼在七年之後,我的身體就是全新的。”他挑了挑眉,把手背到腦後,謝嘉釋居高臨下地隨意朝桑晚看去,說:“所以我現在的這具身體裡的細胞,活不過三十歲。”
女孩一時愣了,好半天才發出一個單音“……哈?”
眼前的男人臉龐上是一片恣意且不掩飾的神色,濃俊漂亮的眉眼生動不羈,帶著明晃晃的一股捉弄感。
而指尖卻被背在謝嘉釋的身後,一點點地被他攥緊了。
指甲捏緊掌心,按下,留下一陣淡淡的刺痛。
冇人知道他此時心裡有一場海嘯,曾一次次地,把他掀翻在巨大無望的深淵裡,浪潮遮雲蔽日,永無寧日。
他無所謂地笑著,謝嘉釋接著又隨口補了這麼一句:“大冒險,我賭輸了。”
這樣她就不會懷疑了吧。
眼瞧著麵前的女孩聞聲,驀然一怔,接著,她便露出了略微無言且微惱的神色來,“我就不該同情你。”桑晚恨恨地這麼跟他說道。
謝嘉釋聞言,懶洋洋地睨著女孩,待她冇好氣地白他一眼後接著不帶留戀地轉過了視線,他索性垂下眼瞼,謝嘉釋依舊勾著唇,而薄淡的唇角卻捎了點微末暗淡的自諷。
這樣最好。
他鬆開了指節,看著月牙型的痕跡,謝嘉釋淡淡地想著。
你要永遠,都不知道纔好。
思緒飄飛的功夫,不遠處的軟墊和地毯被眾人整理好,有人招呼他們趕緊過來,幾個人就此退了鞋子,眾人抱著千奇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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