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耿方被解開束縛後疾奔而來的聲音,“那狗東西呢?就這麼放走了?”
“老耿,別鬧了!”韓璋斥道。
“徐仲謨呢?”耿方又焦急問道。
“走了。”
“走了?真放他走了?帶了多少人?”
“一千。”
“一千!一兵一卒都不該給他!來人!跟我走,把他們給我截回來!”
“老耿!你別添亂了,殿下正心煩呢!”韓璋一把揪住了耿方的衣領,動起了火氣。
耿方猛地甩開了他的手,“心煩?現在知道心煩了,那剛剛別乾窩囊事啊!早讓我一刀把那狗東西砍了,他還能把徐仲謨拐跑了?
現在覺得心煩了,早幹嘛去了?窩囊,窩囊,真他孃的窩囊死了!這仗沒法打了!人質被人捏著,兵還叫人拐跑了,窩囊死了……”
耿方怒吼著抱怨道,手裏的大刀發泄般的砍向了地上的枯黃雜草。
魏承昱聽著這些話,皺著眉頭閉上了眼睛,片刻後,睜開鳳眸吩咐道:“去傳信給何良牧,讓其連夜移營至此。待其到了,本王親自去和齊王交涉。”
“殿下不可,齊王居心叵測,殿下去了萬一……”
“就這麼辦,速去!”魏承昱厲聲命令道。
“諾。”韓璋喚來親兵,讓其手持令牌前去傳信。
耿方聞言走了過來,一掃剛剛的怒火,叫嚷道:“殿下此計不錯!依我看,殿下也不用去交涉了,他齊王有八千兵馬,我們有一萬!先劫了齊王的大營,再思量怎麼救蕭先生,破了梁王的城!”
韓璋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那梁王趁機出城攻我怎麼辦?到時破不了齊王,自己反要腹背受敵了!再說,日後見了陛下,殿下要如何交代同室操戈,兄弟相殘?”
“還交代個屁啊,攻進皇城,一把——”
“住口!”魏承昱厲喝一聲,凜然轉身,威嚴的鳳眸怒氣畢現。“再要口不擇言,軍法發落!”
耿方從未見過魏承昱這般生氣過,不禁嚇得一激靈,垂下腦袋覷了一眼魏承昱,又看了一眼韓璋,悶悶地道了聲“是。”
魏承昱餘怒未消的瞪了他一眼,轉身朝中帳走去,扔下一句:“大軍到了再來稟我!”
兩人相視一眼,沒有跟上去,道了聲“諾。”
魏承昱進了大帳,帳內的火燭被風一吹幾近湮滅。
他收了下步伐,緩步走到帥案前坐下。桌案上仍鋪著盛京的輿圖,不知何時落了幾根草沫。
魏承昱伸出大手將輿圖上的草沫一一撿了起來。
這就是盛京的輿圖啊。當這份輿圖攤開在他的帥案上,他心裏突然有了這種奇異的感覺。
從黑山輿圖到盛京輿圖,一路高歌猛進,算起來,他竟僅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
但他心裏清楚,這裏麵幾乎都是蕭業運籌帷幄的功勞,他一步步將自己從黑山小關隘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落魄皇子推到了權力漩渦的中心,直至在這張帥案上有了一席之位。
蕭業不能死。他不僅是他的謀士,還是他誌同道合的戰友。
沒有蕭業,便沒有如今的魏承昱;沒有蕭業,便沒有以後的魏承昱。
所以,他要用自己的最大誠意去與魏承煦交涉,他會將一萬兵士的領兵權交給魏承煦,勤王之功也交給魏承煦。
自己隻要三天時間,領一隊精兵從水路潛入城中,再聯絡蕭業散落在城中的人馬——樊興、田青、關平等人,還有燕王府親兵,先救蕭業……
突然,一個人影裹著一陣寒風闖了進來,燭火晃了幾晃。
“發生了何事?”魏承昱猛地抬頭,他知道何良牧不會這麼快到。
那士兵稟道:“啟稟殿下,外麵來了幾人,說是與殿下有一麵之緣,韓侍衛和耿都尉去營門檢視了。”
魏承昱疑惑道:“一麵之緣?是什麼樣的人?”
那士兵正要回話,帳外傳來耿方豪爽的笑聲,“少俠快請,你可是老耿的救命恩人啊!”
魏承昱站起身來,好奇朝帳門望去,隻見簾子一掀,走進來幾個江湖人士,為首的一人黑衣勁裝,佩戴長劍,眉眼似有些熟悉。
“見過殿下。”幾人拱手行禮,不卑不亢。
魏承昱大步走上前來,扶起了為首的人,徑直問道:“不必多禮,這位少俠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性急的耿方截斷了,“殿下,這位就是在濱州出手相助的仲大俠!”
仲連向魏承昱道:“在下仲連,是蕭業故友,聽聞其蒙難,特來相助。”
魏承昱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容,但隨即複雜的情勢又讓其嚴肅起來。
在眾人將目前形勢一五一十告知仲連後,仲連冷傲的臉上卻不見憂慮,他看了一眼魏承昱,詢問道:“殿下說他被綁在長桿上,一言不發?”
魏承昱點點頭,“的確如此。”
仲連輕扯了下嘴角,簡單直接道:“殿下不必擔心了,他這人向來狡猾,他既毫無表示,就說明事情在他掌握之中。”
魏承昱似不能信服,斂眉道:“但是……”
話還沒說完,帳外又來了一聲通報:“殿下,營外又來了幾人,其中一人說是蕭大人的親隨穀易!”
魏承昱精神一振,“快讓他進來!”
那士兵領令去了,不多時帳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眾人滿臉期待望去,暗忖穀易或是帶著蕭業的指令來的。
隻見帳門一掀,走進來四人,其中一人是穀易,另三人皆是二十多歲,一人端方君子,腰懸長劍;一人灑脫不羈,配著雙刀。
還有一人,額上繫著玄綢黑曜石抹額,腰間掛著的一刀一劍各墜了一個黑玉骷髏,渾身透著邪氣。
四人眼風輕輕掃過仲連等人,最藏不住事的穀易不禁麵露驚訝,驚呼一聲:“仲……”
話還沒說完,一個巴掌拍在了他後腦勺,“亂瞟什麼,還不快引薦!”
穀易捱了一巴掌,態度卻是畢恭畢敬,“是,二師父。”
言罷又向魏承昱拜道:“殿下,這三位是我師父,聽說公子被困城內特來相助。”
“不對,特來看戲!”
穀易腦袋上又捱了一巴掌。
“順道殺了他!”那邪氣的年輕人又補充一句。
除了仲連一行,魏承昱、韓璋和耿方麵麵相覷。
魏承昱清了清嗓子,思想穀易不會真帶三個對蕭業不利的人前來助陣,遂道:“多謝三位少俠相助,想來三位和仲少俠一樣都是蕭先生的摯交好友吧。”
那端方公子聞言,笑著與仲連相視一眼,“原來仲少主已經自報了家門,既如此,我等也不必藏著掖著了。”
說著,他一拱手,“在下餘伯端。”
那玩世不恭的亦拱手道:“在下喬南。”
邪氣的青年沒有抬手,冷冷道:“辛無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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