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大帳一掀,進來了一人,正是這兩日在京郊搜尋徐伯軔蹤跡的徐仲謨,其臉上還帶著激動。
三人麵麵相覷,魏承昱問道:“徐將軍找到你大哥了?”
“沒有,”徐仲謨臉上的失望一閃而過,但很快再次激昂起來,“但卑職遇到了信國公派來的探馬!”
“良牧?他不在城中?”魏承昱驚訝問道。
徐仲謨搖了搖頭,“他從趙老將軍處借得了八千兵馬,今夜便能趕到盛京!”
“八千!”耿方驚喜出聲,韓璋也麵露喜色,“殿下,我們還有援軍!”
魏承昱精神一震,但隨後憂慮再次湧來,現在的問題是蕭業還在梁王手裏。
“所以,你覺得梁王是憑此懷疑的蕭業?”
徐仲謨否認道:“卑職在四處打探訊息時,還聽說了南境的戰事,殿下可知領兵的是何人?”
“不知,何人?”魏承昱疑惑問道。
徐仲謨嘴角揚起,鄭重道:“是鎮南將軍陸通和驃騎將軍陸元咎!”
“陸——”魏承昱猛然站起身來,驚訝到差點兒失語,“他們沒死!”
“沒有!現正在翼州、雲州兩地與南楚激烈交戰,打得如火如荼!所以,蕭大人根本沒殺他們,梁王定是得此訊息才懷疑了蕭大人!”
耿方和韓璋聞言麵露震驚,轉頭齊齊望著魏承昱,“蕭先生怎麼做了這麼多的事?”
徐仲謨聽他們稱蕭業為“先生”,更覺蕭業和魏承昱的關係不一般,但他因殷管管一事亦對蕭業心存感激,遂隻做未聽見,亦未深究。
魏承昱攥了攥拳頭,轉身踱了幾步。他想起了今日被綁在長桿上一言不發的蕭業。
連自己事後聽徐仲謨提起,也對陸家謀反一事存疑,想來那時朝中百官的質疑隻會更多。
徐仲謨還說,蕭業因為此事捱了其夫人一劍,可他愣是扛住了所有的壓力,任由各種惡名汙水潑向自己。直到今日,沉謀潛運、挽救了大周的謀士身陷敵營,被綁上了城樓長桿命懸一線……
“韓璋!”魏承昱令道。
“卑職在!”
“傳信何良牧,大軍距城三十裡處駐紮,不得攻城!”
“諾!”
韓璋領令去了,徐仲謨欲言又止,看了看耿方。
耿方長嘆一聲,向徐仲謨道:“徐將軍,感謝你帶來了援兵的好訊息,但現在的問題是誰來了都得趴著。”
日落月升,寒冷更甚,城樓上的守城兵士因無敵軍攻城,都卸下了防備之心,放鬆的聚在一起慢騰騰的用著晚飯。
但也有兵士每隔一個時辰跑到城牆根兒的淺溝下,利用陶甕監聽是否有人挖地道偷襲。
青黑的夜色裡,蕭業一身玄衫被綁在高高的桿上,似一個孤寂的黑點。
前來支援的狄順抬頭看了看長桿,向啟元門的軍士道:“兄弟,桿上那人該不會凍死了吧?怎麼一句話也不說?”
那軍士聞言抬頭看了看,扯著嗓子喊道:“哎!上麵的,死了沒?”
上麵沒有一點兒回應傳來,狄順驚叫道:“壞了!不會真死了吧?王爺可說留他一命的,這誰能擔得起?”
那軍士也驚嚇不已,一麵命人去稟報林於泰,一麵命人將蕭業放下來。
眾人擔心被問罪,紛紛丟下飯碗,急沖沖的圍在大石頭前,吆喝著號子拔起了長桿。
蕭業在長桿之上,身體隨著眾人的動作一頓一頓,他垂下寒眸望著地上心驚膽戰的兵士們,一聲不吭。
在空中劃了個弧線後,蕭業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士兵們慌忙跑上前來,“死了沒?還活著嗎?”
蕭業閉上眼仍是不吭聲,在眾人圍上前來伸手欲探鼻息時,忽然睜開了眼。
本就提心弔膽的士兵們被嚇了一跳,惱羞成怒的就要抬腳教訓。狄順慌忙攔在了前麵,“好在還有一口氣,踢死了怎麼向林將軍和王爺交代?”
那些士兵聽他這麼說,不敢再上手,紛紛咒罵離去,將人丟給了狄順。
狄順命自己麾下的兵士去找張毛氈,再弄些暖食來,自己則來到蕭業身後為他解開了綁繩。
“蕭大人,您還好吧?我這有金瘡葯,給您手臂上的勒傷上點葯。”
蕭業動了動痛麻到快沒知覺的手臂,道了聲謝。
狄順小聲又道:“彭將軍讓卑職轉告您,信國公的援軍已經到了,現在城北三十裡處駐紮。您要談家送出去的訊息也已送出城了,還有城中的訊息都四散開了。
彭將軍問何時與燕王接頭?什麼時候能夠攻城?”
“齊王的兵出來了嗎?”蕭業問道。
狄順搖搖頭,“應該沒有,就算晝夜不息,訊息今日也隻是才送到金州。”
蕭業微微頷首,囑咐道:“轉告彭將軍,稍安勿躁,等齊王的兵大張旗鼓的出來。”
狄順應下,在給蕭業上好葯、待其用完飯後,又將其雙臂綁了起來,尋個由頭,遣人回鼎升門傳遞訊息去了。
暮色沉沉,蕭業靠著城牆歇息,望著夜空中群星璀璨,競相閃耀。
事到如今,無論皇帝是死是活,齊王都不能再縮著了。
他必須要知道齊王麾下有多少兵力,特別是在皇帝沒死的情況下,君王的忌憚不能讓燕王一人擔了,齊王也要不遑多讓!
金州,州牧府,燭火“啪”的一聲炸出一個火星。
在聽完州牧唐泰的稟報後,齊王魏承煦麵色深沉,沒有言語。
徐若清看向了四日前投奔而來的徐伯軔,“伯軔大哥來時可曾聽說陛下賓天了?”
徐伯軔搖搖頭,“當時京城被梁王戒嚴,並未有此訊息流出。”
唐泰看了看兩人,又看向了魏承煦,“殿下,如今金州都在傳此訊息,民心不安啊。”
魏承煦從書案後站了起來,鳳眸瞥了一眼大周輿圖,“梁王的援軍都被燕王剿了?”
唐泰點點頭,“洪源的西路大軍覆滅,不過燕王在青龍峽也損兵不少,現在與徐二將軍合兵才三千,但信國公從鎮北將軍處借了八千兵馬。”
魏承煦手指輕輕叩了叩書案,“八千兵馬,他倒是敢借。”
言罷,他薄唇牽起一絲微笑,鳳眸閃過算計,下令道:“點州府兵兩千,另點三千兵馬連夜造好兵籍冊。傳信崖州的舅父,大軍隨時待命,伺機而動!”
魏承煦說著,威嚴的鳳眸掃過三人,緩緩又道:“記住,這三千人是唐州牧和本王為勤王平叛緊急募兵所得,是為朝廷軍。”
三人聞言,明白了此話的含義。徐伯軔道:“殿下覺得訊息為假?”
魏承煦反問道:“那個蕭業還在城中不是嗎?燕王能這麼輕鬆的扯起大旗,他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此人最是狡詐!
不過,我們也不能再等下去了,若要勤王,功勞不能讓魏承昱一人佔了;若要爭霸,此時正是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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