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城樓上出現了李隨氣急敗壞的身影,手裏還拽著被繩索捆著的姚煥之。
“大公子!”李隨在城樓之上向魏弘籌高聲嚷道:“你舉兵來犯皆為此人,今日我將此人交給你,你須速速退兵,不得來擾!”
魏弘籌輕蔑一笑,劍指城樓,“李隨,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包庇兇手,罪不可恕,速速獻關,本將饒你一死!”
李隨一手死死拽著掙紮的姚煥之,一手握著長刀,惱羞成怒道:
“大公子,休要欺人太甚!我李隨佔據天門關,易守難攻,若是拚死一戰,勝負未知!隻要你願就此息兵,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我願交出此人,以全大公子為弟報仇之義!”
魏弘籌絲毫不為所動,直指痛處:“你天門關糧草短缺,打起百姓的主意。如此無恥行徑,忝為一方守將!
如今你民心不再,軍心不穩,士卒偷偷出城降我者眾。
本將憐惜城內百姓,今日奉義征討,你若想活命,速速獻關投降,否則,唯有一死!”
話音落後,城樓上傳來一陣清朗的笑聲,眾人循聲望去,見被捆縛的姚煥之形容狼狽,但眼中卻是不屈,憤恨的瞪著李隨。
“大公子此言道義!李隨小人,貪生怕死,不仁不義,合該一死!
大公子,你聽著,你弟是我殺的不假,但我是奉李隨之命,大公子務必不能放過此人,要將此人千刀萬剮!”
李隨一轉手中大刀狠狠橫在了姚煥之脖子上,厲喝道:“住口!休得胡言,給老子住口!”
話音未落,身後一陣騷亂,城樓上的兵士們轉頭望向城內,隻見一股濃煙瀰漫,紛紛麵露駭然。
一名兵士急急奔上城樓,“將軍,不好了,城中糧草庫起火了!”
城樓下,魏弘籌得逞的目光由相互攀咬的兩人臉上轉到了城內那股濃濃黑煙上。
唰的一聲,利劍破風,直指城門,“攻城!”
城樓之上,一片慌亂,李隨一麵呼道:“速去救火!”一麵命令兵士,“防守!速防守!”
守城將士混亂不堪,毫無章法,不到半個時辰便被魏弘籌攻破了城門。
魏弘籌率領大軍沖入城門,出乎意料,城內沒有士兵四處逃竄的混亂,甕城城門緊閉,箭樓之上飛矢石塊如雨,傾瀉而下。
魏弘籌旋劍抵抗,卻聽流矢呼嘯聲中,一陣朗笑傳來:“魏弘籌,你中計了!施重已死,援兵不會來了!”
魏弘籌麵露驚駭,還未言語,一股人馬突然從城外掩殺而來。
為首的都尉馮安山大喊道:“魏弘籌,降兵為假,你大營已被我裏應外合劫了,受死吧!”
魏弘籌眼前一黑,幾乎栽下馬來,又聽李隨一聲怒喝傳來,“關閉城門,甕中捉鱉!”
在激烈的喊殺聲中,兩扇城門將戰場分割兩處。城外,馮安山掃蕩群龍無首、潰成散沙的叛軍後軍。
城內,更是慘烈,箭雨壓製過後,城門守軍自藏兵洞裏衝出,與叛軍白刃格鬥,雙方為了活命都是拚死不退。
刀光劍影中,姚煥之在牆角左躲右閃,貓腰撿起一把大刀,拿在手中掂了掂似乎不妥,又丟下大刀,撿起了長槍。
還未直起身來,隻聽耳邊刀風呼嘯,頭頂上傳來“鏘”的一聲,一股溫熱的液體灑在了後頸上。
姚煥之心下駭然,剛要起身,又被人踢到腿彎,趴倒在地,身上又灑了一股溫熱。
姚煥之抓著長槍,翻了個身,就見頭頂白花花的日光一暗,陸靈韻怒氣凜然的花容出現在眼前。
“姚煥之你有幾條命?不是讓你躲好嗎?”
陸靈韻手中長劍還滴著血,氣惱喊道。
姚煥之眨了眨眼睛,突然臉色一變,猛地起身,一把將陸靈韻拽到身後,長槍毫不遲疑向前捅去!
陸靈韻驚愕之下回視,隻見姚煥之手中長槍捅穿了一個叛軍身體,而他握著長槍的修長大手還在不住顫抖。
短暫的驚嚇後,兩人麵麵相覷,姚煥之勉強扯了扯嘴角,“你看,我還有點兒用吧。”
陸靈韻被他這大言不慚的話語逗的哭笑不得,似嗔似怪的罵了一聲,“你個傻子,護好你聰明的腦袋,跟緊我!”
姚煥之低聲喃喃接了一句,“好,我會保護好你的。”
但四周喊聲震天,兵戈相擊,這句話終究淹沒在了血肉橫飛的戰場中,陸靈韻沒有聽見。
不多時,關平等人在混亂中尋到了二人,謹遵蕭業吩咐,嚴密護衛姚煥之和陸靈韻,到底沒讓二人受傷分毫。
慘烈的激戰持續了近兩個時辰,直到李隨一刀割斷了魏弘籌的喉嚨,叛軍什長以上將領盡數被誅,餘下叛軍歸降。
之後,李隨和馮安山乘勝追擊,掃蕩橫州叛軍。
待穩定橫州局勢後,李隨命馮安山率八千兵士解郴州之危,姚煥之率軍五千固守橫州,籌措糧草,自己則率大軍仍守天門關。
訊息傳到京城,梁王摔了李隨命人傳回兵部的軍報。
“蠢貨,蠢貨!魏弘籌這個蠢貨,讓孤失了橫州,失了天門關!”
罵完之後,他怨毒的眼睛看向了蕭業,咬牙切齒道:“姚煥之去橫州是你授意的?”
蕭業端坐在小榻上,黑眸一掀,瞅著梁王,那雙黝黑的瞳仁讓人看不出深淺,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一針見血的指出,“魏弘籌不蠢,他隻是和王爺一樣,一直佔據上風,所以——輕敵了。”
蕭業說完,嘴角笑意加深。兵者,詭道也,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天門關缺糧是實,但缺到什麼地步就是可操作的虛。
從之前傳回的訊息中,蕭業可以拚湊出姚煥之的意圖。
先放出天門關缺糧的訊息,又多次鋌而走險買糧做實這個訊息。
在此過程中,兵士因糧草短缺偷溜出城歸降叛軍,讓魏弘籌對天門關缺糧和李隨、姚煥之不合的印象一步步加深,直到深信不疑。
之後,“百姓”出城尋糧,順勢遞出鮮有人知的奇道,已然輕敵的魏弘籌自然會選擇冒進。
對了,在他下此決定時,梁王命他速速拿下天門關,也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所以,當他見到城中火起,一門心思隻會認為施重得手了。怎會料到這場戲從一開始姚煥之冒險去巒城買糧時就為他寫好了“甕中捉鱉”的結局?
蕭業站起身來,在梁王憤恨的目光中步態沉穩的走到沙盤前,長指一夾拔掉了橫州地界上的黃旗,插上了黑旗。
蕭業瞥了梁王一眼,目光落在了郴州上,好心提醒道:
“王爺,橫州已平,郴州之危頃刻可解。解決了郴州叛軍,鄞州的吳功望就可以召回副將薛棱的八千軍馬,與梧州的崔嶠全力攻取桂州的馬圭。
馬圭退不回青州,要逃隻能往南——濱州、高州方向。不過這樣,丟了桂州,天門關以南一線全是朝廷的兵馬,王爺再想攻破這道屏障可是不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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