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讓姚煥之嚇了一跳,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讓自己清醒一些。
李隨見狀不解的問道:“姚公子可是有了什麼想法?”
姚煥之掩下心驚,將話題扯回了糧草之上,“回將軍,關於糧草,在下有個想法,如今既不知京中是何情況,糧草能否及時供應,應當早做打算。
一方麵,將軍不妨派人統計城中有多少百姓,能戰者招入軍中,老弱婦孺集中起來,再去收集城中餘糧,以後百姓口糧與士卒一樣集中分配。
另一方麵,我等不能坐以待斃。一旦魏弘籌奪了郴州,與馬圭兩麵夾擊吳功望,吃下鄞州。天門關以南一線全是叛軍,屆時他們合力攻我,我等沒有糧草支援,先不說禦敵,恐怕內亂叢生!”
李隨深以為然,“姚公子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憂,不能再與魏弘籌耗下去了,我準備主動出擊,滅了魏弘籌,解了郴州的燃眉之急,也解了我等的糧草之危!”
姚煥之拜道:“將軍若是下定了決心,在下願為先鋒軍!”
“你?”
“是,魏弘籌不是要姚某的腦袋嗎,將軍不妨送給他……”
出了將軍府,走在前頭的姚煥之忽然停住了腳步,抬頭仰望著夜空。
盛京,亦在這疏星殘月下……
片刻後,他轉過身來,目光炯炯望著關平,正色道:“出京前你們公子還說過什麼?”
關平有些莫名其妙,“公子沒說什麼啊,公子就說護好姚公子和陸兄弟,對姚公子言聽計從。”
“沒了?”
“沒了。”
“姚公子怎麼突然這麼問?”關平一時摸不著頭腦。
“嗬,言聽計從。”
姚煥之搖搖頭自嘲一笑,忽而笑意加深,星眸深邃,淺笑也變成了朗笑,他重重的拍了拍關平的肩膀,笑道:“好一個蕭務旃啊,你家公子——好樣的!”
姚煥之說完,沒管目瞪口呆的關平和陸靈韻,轉身大步離去做準備工作去了。
蕭務旃什麼都沒說,恰恰就說明瞭一件事——使雞司夜,令狸執鼠,皆用其能,各謀其職。
而他蕭務旃,作為這局棋的棋手已經走完了所有的棋子,接下來就是他們這些棋子憑本事爭鋒廝殺的時候了!
好,蕭務旃,這場仗,我陪你打!
寒風揚起姚煥之的袍袖,陸靈韻忽然發現那書生青色長衫裡罩著的不止四書五經還有豪情萬丈!
她不禁出口喊道:“姚煥之你不要衝動,你換個人去吧!”
姚煥之沒有回頭,清朗的聲音被風吹來,“姚某若是回不來,省的口糧給雲兄弟!”
陸靈韻心中一酸,眼圈泛紅,氣惱的跺了跺腳,“誰要你的口糧,你個臭書生!”
關平看了看兩人,忍不住開口說道:“其實趙王世子的死怪不到姚公子頭上,對方下手又快又狠,姚公子還未摸清情況哪裏能未卜先知。
隻怪世子沒將我家公子和姚公子的警告放在心上。陸姑娘說姚公子百無一用是書生,好像……有點兒言重了。”
陸靈韻抿了抿唇,悶悶道:“我不是那意思……”
關平又道:“不過陸姑娘放心,我等奉公子之命一定會保護好姚公子,不讓其受傷分毫!”
話音落後,關平拱手告退,追隨姚煥之去了。
陸靈韻在風中站了一時,望著那青衫儒雅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忽而反應過來,小臉一紅,再次跺了跺腳,“呸!我放什麼心,關我什麼事!”
是夜,姚煥之、關平等人做商人打扮,摸黑出了關城,朝著距離關城三十裡路的巒城而去。
天色大亮時,一行五十人趕著二十輛大車進了城門,簡單吃了乾糧後,眾人開始在城中糧鋪一家一家買糧。
這不同尋常的大規模買糧舉動很快就驚動了叛軍。
姚煥之察覺有人跟蹤後,給關平等人使了個眼色,眾人不再耽擱,駕著馬車出了城門從大路轉小路,朝著關城趕路。
行出不到十裡,身後突然傳來馬蹄奔騰聲,騎馬在前的姚煥之回頭看去,見約三百步兵在叛軍將領的帶領下疾奔而來!
“快走!”
姚煥之呼喝一聲,眾人猛揮馬鞭,顧不得顛掉糧食,駕車疾奔。
那叛軍見狀大喝一聲:“快拿下!定是關城細作,活捉二十兩,梟首十兩!”
叛軍們一聽獎勵,紛紛踴躍爭先,腳下生風。
姚煥之見敵軍來勢洶洶,著急呼喊:“棄糧快逃!”
殿後的關平介麵喊道:“保護姚公子先撤!”
那叛軍首領遠遠聽見,眼睛發光,“前麵是姚煥之,活捉賞銀千兩!”
叛軍們一聽,個個雙眼冒光,恨不得脅生雙翼,如洪水席捲而來!
姚煥之催促眾人割斷拉車馬兒的韁繩,將車堵在路上,大呼一聲:“撤!”
霎時,二十多輛大車橫七豎八的堵在了小道上,待叛軍翻過糧車,姚煥之等人早就兩人一騎跑遠了。
寒風割麵的關城上,陸靈韻耳朵凍得通紅,來回踱著步,不時眺望著巒城方向。
忽然,陡峭的山道上,拐過來一群黑影,人頭攢動軍旗獵獵。高高的瞭望樓上,哨兵大聲喊道:“是前去支援的馮都尉!”
陸靈韻聞言,慌忙探出關城極目遠眺,焦急詢問:“還有呢?還有什麼人?”
那哨兵探頭望瞭望,“離得太遠看不清!”
陸靈韻緊張的握著拳頭,踮起了腳尖,忽然見彎曲的山道上拐來了幾騎,為首的赫然是青衫!
陸靈韻眼睛一熱,忍不住低聲罵道:“姚煥之,你個臭書生!”
確認了是自己人後,關城開啟了弔橋,眾人入了城。
都尉馮安山打趣道:“姚公子你也棄車太快了,我等埋伏了大半日還想打一仗呢!”
姚煥之瞥到從城樓上急急下來的陸靈韻,笑道:“馮都尉恕罪,在下一介書生,正是百無一用,隻能保命要緊!”
陸靈韻聽了這話,心知是揶揄自己,便在人群外站住了腳,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這時,有士卒來報李隨聽說二人回來,召二人商量戰事。
馮安山先行一步,姚煥之則走到陸靈韻麵前,笑容溫潤的看著她。
“你笑什麼?”陸靈韻臉上一紅。
姚煥之道:“在下的口糧不能給雲兄弟了。”
陸靈韻“呸”了一聲,“誰稀罕你的口糧!”
羞惱轉身便欲離去,姚煥之忽然攔住了她,“作為賠罪,還請雲兄弟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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