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介麵答道:“哦,你的表妹恰好隨夫探親去了,因此並未接來,你放心,孤會派人再去打探。”
蕭業答道:“多謝王爺。”
心中則暗道:若如此,以仲連的機警和雲檀的孝順定會很快發現祖母失蹤了。
梁王走後,謝姮讓人準備了飯菜,向蕭業問道:“夫君,你不一起去嗎?”
蕭業搖搖頭,握住了她的柔荑,溫聲叮囑道:“祖母性子倔,她若是為難你,你就回來,不必委屈自己。”
謝姮點點頭,這祖孫倆性子都倔,本就因蕭業母親之死而隔閡多年,如今又添了這一重誤會,不是一時能解開的。
謝姮未再多言,轉身端了飯菜往偏殿去了。
來到偏殿,隻見侍女們靜立兩側,蕭老夫人端坐在後堂的小榻上,刻滿風霜的臉上神情冷凝,目光僵直失神。
“祖母,您……還未用晚膳吧?”
謝姮輕聲喚道,緩緩走上前來。
蕭老夫人微微抬頭,渾濁黯然的眼睛望著恭敬不安的謝姮,佈滿溝壑的臉上閃過一絲愧疚。
“剛剛……打疼你了嗎?”
“沒有。”謝姮沒想到蕭老夫人會這樣問,心中不禁一熱,不安瞬間消失,又走近了兩步。“祖母,孫媳服侍您用膳吧。”
蕭老夫人嘆了一口氣,“放下吧,你走吧。”
謝姮微微一頓,櫻唇張了張正要說些什麼,忽然想起在蕭老夫人看來,她的父親落井下石害死了她兒子,她不想看到自己也是正常。
謝姮將呈盤輕輕放到一旁的案幾上,躊躇著寬慰道:“祖母還請寬心,保重身子要緊。”
蕭老夫人揮了揮手,似乎乏累非常,“走吧。”
謝姮道了聲“諾”,恭敬退下了。
回到正殿,蕭業長身玉立,手持一支撥燈棒輕輕撥弄著燭芯,那火苗隨著他的動作明滅不定。
謝姮輕移蓮步走到他身邊,縴手牽住了他垂著的大手。
蕭業轉過身來,俊顏上溢位一抹溫潤的笑容,“姮兒,早些歇息吧。”
謝姮點了點頭,沐浴去了。
夜色深沉,淡淡的月華透過窗欞,投下深淺不一的光影。
蕭業聽著宮裏傳來的更鼓聲,大約醜時了。他輕輕移動身體,盡量不驚動身邊柔柔貼著自己進入夢鄉的人兒。
趙倚華一日不能出城,趙敬一日就有倒戈梁王的風險,蕭業不能讓這個風險成真,那對燕王來說將是巨大的損失和打擊。
眼下,他不能明著離開皇宮,隻能趁著夜色謀劃機會。
蕭業身著中衣,輕手輕腳的下了床榻,藉著月光從衣架上取了外袍披在肩上,悠悠開啟殿門。
外麵冷月如霜,院中並未見值守的禁衛軍。蕭業閑庭信步沿著台階而下,忽然腳下一崴摔倒在地,哎唷一聲。
霎時,幾處暗角裡快速跑來幾個身影,“蕭大人,發生了何事?”
禁衛軍緊張問道,連忙攙扶起了蕭業。
蕭業擺了擺手,“無事,睡不著出來走走,沒有看清檯階。”
禁衛軍聽他這般說神色一鬆,蕭業態度親和的又道:“這麼冷的天辛苦諸位兄弟了。”
禁衛軍受寵若驚,連忙答道:“蕭大人抬舉我等了,卑職們不敢言辛苦。王爺有令,這宮中主子們雖都在明麵上,容易監視,但保不齊有那不怕死的宮人暗地裏傳遞訊息,所以宮中遍佈暗哨,不得懈怠。
大人夜間還是少在外麵行走,若是引起誤會就不好了。”
蕭業微笑頷首,謝過好意,暗衛們拱手拜過,轉身再次隱入了黑暗中。
蕭業在院中靜立一時,望瞭望飛簷翹角的四角天空,拉了拉披在肩上的外袍,一瘸一拐的回了寢殿。
關上殿門,蕭業的臉色沉肅下來,暗衛遍佈,如此盯梢,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皇宮?
他放輕腳步朝內殿走去,掀開帷幔便見謝姮坐於床榻之上,一手撩著床幃靜靜望著他。
蕭業溫爾一笑,語氣輕鬆的說道:“吵醒你了,接著睡吧,姮兒,沒事了。”
謝姮盈盈微笑,沒有答話,起身在銅洗裡打濕了帕子,藉著月光為蕭業輕輕擦去手上和臉上的灰塵,又取來乾淨衣衫給他換上。
待收拾完畢,兩人重新躺回榻上,蕭業凝思片刻,忽然察覺懷裏的人兒並未睡著,他垂下眸子,果然見謝姮睜著瑩亮亮的雙眼在想什麼。
蕭業低頭在謝姮額上印下一吻,語帶戲謔的說道:“睡吧姮兒,不然我就要罰你了。”
謝姮揚起宛如月下芙蓉般的小臉,對蕭業柔柔一笑,聽話的閉上了美眸,依偎在蕭業身側。
她知道他現在可沒有心思“罰她”,他剛剛出去應是試探宮中防衛,答案是形勢嚴峻。
蕭業望著頭頂上硃紅色的錦帳,秋鬆溪說去黑山傳詔的禁衛軍今夜能到,而安州,今夜越州的大軍想必正在集結,還有橫州,姚煥之怎麼能讓趙王大公子魏弘籌奪了趙王世子魏弘筠的權?如今橫州不知是何情況……
風卷狼嚎,飛沙走石。漆黑的夜色中,三百人馬策馬奔騰,一路沖至黑山營寨。
營寨大門緊閉,門前拒馬架尖銳鋒利。
望樓之上,值夜的哨兵見到來人,厲聲喝問:“何人擅闖營寨?”
為首的兩名禁衛軍取出聖旨,高舉旌節,“禁衛軍奉命持節傳詔,請燕王殿下出營接旨!”
哨兵聞言,連忙吩咐人去傳信。
不多時,營寨裡走出一個彪悍漢子,身後跟著幾個兵士,來人正是耿方。
見到外麵騎在馬上、神色肅然的禁衛軍,耿方命人開啟寨門,移去拒馬架,大咧咧的走出了寨門。
禁衛軍不見燕王,厲聲喝道:“大膽!見節如見陛下,燕王為何不出營迎接?”
耿方聲如洪鐘:“燕王殿下重病在床,尊使要麼入寨宣旨,要麼讓末將代為接旨!”
手持聖旨和旌節的禁衛軍相視一眼,麵有警惕,“燕王怎會有重病?”
耿方哼了一聲,麵帶怨氣的答道:“被陛下驅逐出京氣的!再加上在京中養尊處優慣了,回到黑山水土不服就病倒了。”
為首的兩名禁衛軍再次對視一眼,一人道:“便是如此也不能對陛下不敬,請將燕王抬出營寨接旨!”
耿方一揚脖子眼睛瞪得像銅鈴,“孃的,抬死了算你的算我的?你們若要宣旨就下馬入寨,不宣旨就在這等著!”
耿方說罷,扭頭就要回營。那手持聖旨的禁衛軍正要發作,被手持旌節的禁衛軍拉住了,“既如此,我等便入營宣旨,陛下旨意,須得燕王麵接!”
說罷,三百禁衛齊齊下馬,耿方回頭視之,冷哼一聲,擺擺手讓士卒大開營門。
三百禁衛列隊整齊、手按刀柄跟著耿方來到中帳,五十名禁衛軍直入帳中,其餘人則把守帳外。
帳中狹小的胡床上,燕王魏承昱臉色蠟黃,髮絲淩亂,虛弱的平躺著,另有兩名兵士在帳中照應。
見到禁衛軍進來,魏承昱緩慢的掃了眾人一眼,開口問道:“本王病軀難支,不能跪地接旨,不知父皇有何旨意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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