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說著,一把掀了皇帝手下的奏章,那紅色硃砂墨在奏章上勾畫出一道長長的紅勾。
皇帝手中的禦筆毛髮散亂,彎成了滑稽的模樣,他仍然沒有抬頭,定定地握著筆不動,額前的帝王冠冕十二旒珠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梁王冷笑一聲,“二哥就不問問你的兒子們怎麼樣了?”
皇帝依然沒有抬頭,梁王抽出皇帝手中的禦筆,拿在了手中把玩,悠悠說道:“你的大兒子燕王,我已命人去傳詔,命其自裁,否則就殺了他的燕王妃和他未出世的孩子。當然,他以為那詔書是你下的!
你的二兒子齊王,我的人在城外追上了他,他以為是你要殺他,拚死掙紮,身上被穿了八支羽箭!
哦,對了,還有後宮裏你那最小的兒子,我記得剛滿周歲吧?受了驚嚇,啼哭不已。但他的死可不關我的事,是他的母妃驚慌失措,失手捂死了他!”
“混賬!”
皇帝突然怒起,一把抄起禦案上的白玉鎮尺砸在了梁王頭上!
梁王摸了摸額頭上的鮮血,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魏容赴,你到底是因他們的死而憤怒,還是因為被我奪了皇位而憤怒?”
皇帝額頭青筋暴起,無法分辨齊王與幼子的死是真是假,他咬牙吐出一句話:“魏容越,朕當年就該殺了你!”
梁王忽然哈哈大笑,“是啊,魏容赴,你當年為何不殺?我可等著你殺我呢!等著你把真相昭告天下,等著你盡失軍心,等著將南楚敵軍引進大周,踏碎你這血腥的皇座,看你成為亡國之君!你為什麼不殺?
哈哈哈……結果你反手逼死了為自己打江山的嶽父,結髮妻也不要了,就連親生兒子都能扔去邊疆任他自生自滅!
魏容赴,你多狠啊,你可比我狠多了!那時我就在想,你這個人,心裏沒有兄弟、沒有妻子,你的心裏隻有這個——皇位!”
梁王一把折斷了手中的禦筆,恨恨道:“所以我發誓,窮極我一生,賭上我的性命,我也要把它奪過來!讓你也嘗一嘗失去這世上最珍視東西的滋味!”
梁王說完,雙眼血紅,不錯眼的瞪著皇帝,不放過他臉上任何能讓自己滿意的表情。
皇帝看著瘋狂的梁王,突然嗤笑出聲,陰冷的鳳眸裡滿是嘲諷。
“你笑什麼?”
梁王沒有看到皇帝惱羞成怒,失望之餘又冒起火來。
“我笑你這個狗才!”
皇帝突然罵道,手上的鎮尺再次朝梁王招呼過去,二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
殿外的白巾軍見狀,欲要上前幫忙,被梁王罵出了殿。
“魏容赴,你以為你還是皇帝?屁!狗屁皇帝!你的命今天在我手裏!”
“魏容越,你以為你能囂張幾日?亂臣賊子,有道伐之!大周魏氏若是失了社稷,你這個殺才就是罪人!大周魏氏失不了社稷,那皇座上坐著的也不會是你!到了陰曹地府,我還是君,你還是臣!”
“狗屁君!我踹死你!”
“我掐死你!”
……
蕭業剛走到崇德殿一半的台階上,便見殿上的兩人一路扭打著從高台上滾落下來,梁王率先起身,對著地上的皇帝一通猛踹胸口!
幾腳過後皇帝一把拽著梁王腳踝將其撲倒在地,掐住了梁王的脖子!
蕭業嘴角閃過一絲譏誚,沒有再往上走,轉身下了台階朝院外而去。
來到院外站定,便見一片宮燈自後宮方向而來,為首的主子氣勢淩然,威壓非常。其身後的嬤嬤連聲勸道:“太後,您慢點兒,小心腳下。”
蕭業調整情緒,恭肅非常,垂首侍立道旁,清聲拜道:“微臣見過太後。”
本已走過去的太後突然剎住了腳步,回身凝視著他,刻滿風霜的臉上再無平日的慈祥,錯愕一瞬後,她露出瞭然之色,憤怒斥道:
“怪不得他讓我給你賜婚,還說什麼‘阻了你的前程,補你一段姻緣’,別讓皇帝和旁人知曉,隻做哀家的意思!合著你竟是他的走狗!”
蕭業此時已經完全確認梁王一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至於為何要將謝姮賜婚給自己,作為同樣擅長玩弄人心的高手,他可以推測出來,看著對手輸並不過癮,看著對手痛不欲生才叫痛快!
在自己不可掌控時揭開真相,重磅一擊,讓自己恍然發覺恩愛情深的妻子竟是仇人之女,這種殘酷真相試問幾人能承受?他當時不也差點兒崩潰了嗎?
但是,自覺掌控全域性的人都有一個弱點,那就是輕敵。梁王沒有想到,這個真相不需要他告知,自己已然探明,而且探的更多。
蕭業向太後恭敬拜道:“承蒙太後和王爺厚愛,臣銘記在心。”
太後怒氣更盛,“亂臣賊子!你是誰的臣?”
蕭業還未回答,一名內侍疾疾來報,“啟稟太後,陛下和王爺在殿上打起來了!”
太後沒工夫再理會蕭業,轉身朝崇德殿而去。
蕭業則仍立在院外,心中有些惋惜,太後若再晚來一會兒,說不定皇帝就龍馭賓天了。
崇德殿裏,皇帝和梁王正打得不可開交,兩人臉上都是鼻青臉腫,帝王的十二旒珠冠冕遠遠扔在一片狼藉裡。
太後見此一幕,厲喝一聲,“還不把他們拉開!”
內侍和白巾軍聽令,手忙腳亂的將兩人拉扯開來。
皇帝被白巾軍按倒在地,立時停止了掙紮,那雙鳳眸深沉的望著太後,一言不發。
梁王仍是激動的想要掙脫內侍們的束縛朝皇帝撲去,太後走上前去狠狠扇了他兩個耳光!
“孽障!誰讓你逼宮的?”
太後厲聲責問,皇帝的眼眸微微一震,但隻一瞬又恢復了深不見底,審視的看著這對親母子。
“母後!我纔是你的親兒子!”梁王一躍而起,一把掙脫了內侍的拉扯,指著皇帝怒吼道:“為什麼你總是護著他!”
太後啐了他一口,“不忠不孝!哀家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我不忠不孝?”梁王雙眼猩紅,笑出聲來,“那你問問他魏容赴是什麼東西!他殺了我的兒子,殺了我的雍兒,殺了您的親孫子!”
梁王神色瘋狂,不管不顧的怒吼出聲。皇帝深沉的鳳眸微微垂下,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太後沒有看皇帝,仍憤怒的注視著梁王,咬牙切齒道:“哀家的親孫子是燕王、齊王,是後宮裏那十一位皇子,是梁王府世子魏時慕,不是那個孽障,那個小雜種!”
“時雍他不是孽障!不是小雜種!”梁王咆哮出聲,忽然痛哭流涕,跪在了太後麵前,拉著太後衣襟,字字帶血的哽咽道:
“母後,兒子是您的親兒子,時雍就是您的親孫子!他身上流著兒子的血,他是兒子捧在手心裏疼了十三年的親兒子啊……可是他,是他,魏容赴,他殺了他!”
“是我!是哀家,是哀家派人殺了他,還有那個女人!”太後突然厲喝出聲,她垂著頭,直視著梁王的眼睛,語氣淩厲,“你攪得天翻地覆,想要報仇的仇人是哀家,是你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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