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軍?哪裏來的叛軍?”殿上霎時炸開了鍋。
蕭業轉眸看向了皇帝和梁王,皇帝冷哼一聲,斜了梁王一眼,而梁王神色悠悠,嘴角隱含笑意,光明正大的回望了過去。
蕭業心下瞭然,捏著酒杯的手勁鬆了。
皇帝的厲喝聲從禦座上傳來,“來人,將梁王拿下!”
殿外的幾名禁衛軍聞聲而動,來到了殿上,還未近身,梁王突然爆發出一陣暢快的朗笑聲。
眾人麵麵相覷,全都驚異的望向了梁王,隻有蕭業淡然自若,如一個局外人般悠悠欣賞著這有趣的一幕。
梁王大笑著起身,似乎聽到了多麼可笑的事,他步履悠閑的走到了殿上,滿眼戲謔的望著高高在上的帝王。
“哈哈哈……二哥,你不問問叛軍是誰嗎?”梁王帶著笑音的話語滿是嘲諷。
蕭業嘴角微揚,看了一眼禦座上的皇帝,皇帝的臉色酷寒至極,握著龍椅扶手的大手骨節泛白,似乎在壓製滔天怒意!
“老四,你現在跪下認錯,朕還能饒你一命!”皇帝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句話。
“饒我一命?”梁王再次笑出聲來,一臉嘲弄,聲音倏忽變得陰冷,“你若是肯跪下求我,我倒是可以考慮幽禁你終生!”
魯王起身斥道:“梁王,你不要口出妄言,對皇帝二哥不敬!”
梁王沒有看他,他目光直直與皇帝對視,神情陰寒,對身後跪著的禁衛軍吩咐道:“告訴你們的陛下,誰是叛軍!”
那禁衛軍應聲答道:“稟王爺,齊王與徐家兄弟、射聲校尉杜瑛、屯騎校尉高攸、步兵校尉曹逢勾結謀反,杜瑛、高攸當場被殺,徐仲謨、徐伯軔、曹逢潰敗而逃,末將已命人去緝拿齊王了!”
“什麼?”
“梁王你……你……”
大殿之上再次沸反盈天,群臣驚駭不已。
負責京城及宮廷防衛監察的禁防禦史丁晟悍然起身,“梁王!你謀反逼宮,休要血口噴人!”
梁王轉身拔了那禁衛軍的刀,一刀將丁晟捅了個對穿!
“孤就是反了!”
“梁王!你放肆!”
“保護陛下!”
“我等與亂臣賊子拚了!”
血濺禦殿,群臣憤慨難當,禦史大夫應諶一馬當先,有人斥責叫罵,有人離席朝梁王衝去,也有人麵北而跪哭喊“陛下”。
孔偃和汪子祜也要衝上去與梁王拚命,但一人被範廷拉住,一人被蕭業拽住了衣袖。
孔偃、汪子祜和範廷都看向蕭業,混亂之中,蕭業對三人輕輕搖了搖頭。
範廷見狀,心中安泰了幾分,其他人不知道,但他知道蕭業暗度陳倉,將燕王和陸家父子送出去用兵,他此時這般鎮定,又提前告知他“大夢一場”,顯然早就料到了此刻。
範廷相信,蕭業必有對策,今晚絕不會是定局!
蕭業看向皇帝,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梁王,眼前的混亂和外麵沒有響應的禁衛軍似乎說明瞭一切,但他仍不肯相信,厲聲喝道:“來人,來人!將梁王給朕拿下!”
殿上禁衛軍猶豫了一瞬,仍然沖了上來,但下一瞬殿外衝進來一群白巾軍,將禁衛軍一刀砍殺在地!又將白刃對準了殿上揪扯梁王的大臣們。
砍倒幾人過後,殿上霎時安靜了下來,群臣噤若寒蟬。
禦史大夫應諶老當益壯,打的最凶,但白巾軍並未傷他,隻是將他鉗製在地。
蕭業明白梁王此舉,應諶是最資深的帝黨,日後若能歸順梁王,整個朝堂便會從善如流。
梁王手持滴血白刃,那雙與皇帝相似的鳳眸一掃殿上群臣,殺氣畢露:“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皇帝兩手扶著龍椅,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梁王,你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皇帝的眉頭緊擰,忽然,他銳利的目光投向了蕭業,臉色突變,“朕的禁衛軍,朕的北軍……混賬!”
梁王輕蔑一笑,“陛下,大勢已去,您該歇著了!來人,將陛下扶下去,好生照料!”
此話一出,群臣再次哭喊起來。幾名白巾軍氣勢洶洶走上高台,朝禦座走來,一旁隨侍的睢茂猛地擋在了皇帝身前,“亂臣賊子,安敢對陛下不敬!”
那白巾軍本想一刀劈了他,卻聽皇帝厲喝一聲,“住手!”
哭喊嚎叫的宗親和群臣愣了一瞬,蕭業看著皇帝。
盛怒之後的皇帝忽然平靜了,他從龍椅上緩緩起身,居高臨下的睥睨著梁王,臉上的慌亂和怒氣已消失殆盡,嘴角噙著輕蔑的笑。
“老四,你,一如從前,自以為是,自作聰明。這把龍椅即便讓給你,你也坐不了幾天!”
皇帝說罷,掃了蕭業一眼,轉身朝殿後走去。
皇帝走後,群臣哀嚎更甚,蕭業見到梁王死死盯著皇帝離開的方向,臉色鐵青。顯然,皇帝的那句話紮進了梁王的心裏。
轉過身來,梁王臉色深沉的看了一眼蕭業,揮了揮手,讓人將宗親百官分別羈押。
為何要分別羈押?自然是為了不讓人察覺漏了幾個人。
蕭業坐在殿上,看了一眼隔了幾個坐席的廖明章和對麵目光深沉望著自己的代王。
三人相互端詳了一眼,廖明章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輕哼一聲,老辣的眼神中帶著些鄙薄。
“怪不得,老夫還道大理寺卿是個硬骨頭,藏得夠深吶!”
蕭業寒眸一掃,針鋒相對,“廖大人若是想報救子之恩,不必客氣。至於骨頭軟硬,論起隨風倒戈,大人可是隻用了一盞茶的時間,蕭某更是不如!”
廖明章被奚落了一通,目光陰冷的掃了蕭業一眼,但顧及殿上的梁王沒有再爭執下去。
蕭業看著對麵沉默如常的代王,終於明白了自己那日在書房排兵演陣想不通的關鍵是什麼了。
從濱州分兵北上,若是能借道藤州,一路多水路、少陸路,不但可以繞過徐賁西線軍的阻擊,還能快速行兵。
而在藤州的幫助下,大軍北上之時一路攻克廉州、羅州,既能多道屏障,又能遏製西線軍的糧道。
沒有糧道,再勇猛的軍隊也會變成病貓。
隻是,這個關鍵他當時沒有深究,因為他沒料到代王也與梁王勾結在一起了。
蕭業不動聲色的暗中思量,如何將這一發現傳信出去。
卻聽梁王懶散隨意的嗓音說道:“以後大家都是自己人,須得同心協力,共度眼前難關才行。”
蕭業和廖明章俯首稱“諾”,代王沒有俯首,仍是沉默不語。
梁王絲毫不計較,看向代王道:“五弟,有勞你連夜趕回藤州,主持大局。”
代王回道:“是,四哥速戰速決。”
說罷,起身離席,徑直走了。
梁王轉過身來看著蕭業和廖明章,悠悠道:“廖尚書先去忙吧,務旃留下。”
廖明章瞅了一眼蕭業,道了聲“諾”,也走出了大殿。
蕭業掩於袖下的手指微微撚了撚,梁王單獨留下他意欲何為?難道是要拆穿他的身份?
蕭業抬起淡漠的眸子看了一眼梁王,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波瀾。
梁王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目光卻透著壓抑的興奮。
“務旃,今晚可想親手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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