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範廷帶著刑部衙役來了,姚煥之也策馬趕來,他應是已經安歇了,數九寒天裏隻草草披了件外袍。
突然的打擊似乎讓他忘了悲痛,蕭業見他不顧形象的坐在街邊石階上,沉默的望著刑部的衙役搬移姚知遠的屍體。
蕭業走上前去,脫下自己身上的黑狐裘大氅披在了姚煥之身上。
“對不起,我來晚了。”
在將姚知遠的屍體移開後,蕭業和範廷在車壁上發現了一個沾血的破洞。
從那破洞和沿途的血線來看,姚知遠應是坐在行駛的馬車裏,被人從車外刺傷的。
這也是為什麼血線開始的地方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不是熟人,是偷襲。
至於馬車為何還照常往前走,那是因為車夫對這一切毫無察覺,甚至因為傷寒沒有聞到血腥味。
而姚知遠為何沒有呼救呢?蕭業推測,姚知遠是個聰明人,他明白呼救隻會讓自己死的更快,甚至車夫也會被滅口。
所以他一聲不吭,隻是捂住了傷口。隻是這次兇手比殺謝璧更心急了些,用的是放血較快的三棱刺,姚知遠沒有撐到家。
甚至,若非自己和範廷恰巧偶遇,那個關鍵的資訊——《忠經》也會隨著姚知遠的死亡而被埋入地下。
幽幽的,傳來姚煥之有氣無力的聲音,“不怪你,怪我,我應該早點兒察覺異常的。”
蕭業聞言,垂眸看了他一眼。“什麼異常?”
姚煥之長長呼了一口氣,眼圈漸漸紅了,“我爹這幾日性情大變,對誰都沒有好臉色,我撞見過幾次,他在書房哭著說對不起姑父……
我以為他是後悔不該跟姑父鬧彆扭,現在想想,他可能有什麼事瞞著我……”
蕭業沒有答話,他想起他父親手寫的認罪書還在姚知遠手中,很可能就在他書房裏。那《忠經》是不是也在?
姚煥之抬起頭來看著蕭業,“我爹臨死前為什麼要跟你說《忠經》?”
蕭業思想他應是從那車夫口中得知,他猶豫了一瞬,不想姚煥之再卷進來,沉緩答道:“我也不知道。”
姚煥之望了他片刻,最終垂下頭去,沒有再問。
刑部的仵作很快驗明瞭姚知遠的死因,利器所傷無疑。
但兇手偷襲的手法太過高明,蕭業和範廷除了從傷口處判斷兇器是把三棱刺外,並無其他線索。
兇手就像鬼魅一樣,悄沒聲息的出現,悄沒聲息的離開,除了姚知遠,無人察覺。
蕭業和範廷詢問了車夫姚知遠由哪裏乘車來,案發前見了何人。
那車夫答道:“天色將晚時老爺在禦街附近碰到了談家公子,小的離得遠沒聽見他們說什麼,但談家公子似乎很生氣。”
範廷和姚煥之聞言,麵露疑惑,“談家哪位公子?”
“就是談公的兒子。”
範廷和姚煥之更驚詫了,姚知遠為何要惹怒談既白?
蕭業自然知曉為何,他遮掩道:“具體什麼情況咱們私下問問,其中可能有誤會。談兄到底身居要職,不能影響了他的聲譽。”
範廷和姚煥之深以為然,兩人對談既白的人品自然毫不懷疑。
蕭業又問道:“除了談家公子,你們老爺還見了什麼人?”
“還有就是去了……去了……”
“去了哪?”三人催促道。
“去了忘憂居。”
忘憂居是青樓,蕭業和範廷聞言相視一眼,姚煥之則臉色不虞的微微嘆息。
範廷見狀說道:“姚公子不如你迴避一下,查案子要事無巨細的盤問清楚。”
姚煥之道:“沒有關係,你們該問問吧。”
範廷便問道:“姚公經常去嗎?都找哪個姑娘?”
那車夫搖搖頭,“老爺第一次去,下車時我還聽他罵了一句,似乎不太高興。”
蕭業追問道:“多久出來的?出來時可有什麼異常?”
車夫思索了一時,“足足有兩刻纔出來,出來時也沒什麼異常。上車之後就像以前一樣催著我快駕車,我問是否回府,老爺說先走,走了兩個街口又說去談府,走到大半道又說不去了,回府,就這樣。”
蕭業和範廷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察覺忘憂居裡肯定發生了什麼,但姚知遠為何在去談府的半道上又掉頭回去了呢?
這些答案隻能調查,推測不來。而姚知遠是蕭業的舅父,依例蕭業又要避嫌。
範廷向蕭業道:“此案先交給刑部,有什麼發現我再與你溝通。”
蕭業點點頭,範廷忽然想起來姚知遠臨死前的情景,又問道:“對了,務旃,姚公說《忠經》是怎麼回事?”
姚煥之聞言也望向了蕭業,蕭業答道:“我也不太清楚,我隱約聽到姚公說的是《忠經》。”
範廷沒有起疑,他在車外站著,對車裏的情況並不完全清楚,沒有察覺姚知遠的動作,也不知《忠經》二字是蕭業意會而來。
姚知遠的屍體被運回姚家了,範廷帶著刑部的人仔細查探姚知遠遇害路線去了,蕭業則快馬趕回了府中。
雲起齋中,雖然已是亥正時分,但謝姮仍未安歇,還在等蕭業。見到他安然無恙的回來,謝姮鬆了一口氣,連忙迎了上來。
蕭業快步走到了她麵前,“姮兒,你有在藏書樓找到《忠經》嗎?”
謝姮如遠山芙蓉般的小臉上現出疑惑,搖了搖頭,“沒有,你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
蕭業現在已經十分確定,《忠經》應是姚知遠拿走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俊顏略帶傷感,盡量使自己語氣平和些,不要嚇到謝姮。
“姮兒,舅父……遇害了,很可能是因為《忠經》。”
謝姮仰望著他的水潤眸子一怔,櫻唇微張,長長的眼睫顫了顫,美眸中氤氳出了水光。她難以接受的退後了兩步,柔荑不知所措的掩住了櫻唇,兩行清淚滑落了下來。
蕭業上前一步將她圈在懷裏,大掌撫著她的臻首,溫聲安撫道:“姮兒,你說得對,《忠經》很可能與我傅家有關,嶽父和舅父的仇我一定會報!今夜,我就要解開《忠經》裏麵的秘密!”
蕭業相信,姚知遠拿走《忠經》一定因為裏麵藏著重要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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