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盡量神色如常的答道:“回王爺,此事臣曾問過拙荊,拙荊答曰與燕王妃交好,故而出手相助。
臣因此女是太後賜婚,對其敬重有加。如若王爺覺得不妥,臣會處理好內宅,不會給王爺添麻煩!”
梁王銳利的眼眸盯著他,“捨得嗎?”
蕭業腦海中迅速思想對策,梁王麵前不敢露怯分毫,一旦他有一絲緊張被梁王捕捉到,謝姮的命就會被梁王握在手裏!
他麵無表情的答道:“大業麵前,一個女人死不足惜!”
梁王輕笑一聲,語氣沒了嚴厲,“倒也不必如此,婦人之事還不足以影響大業。既是太後賜婚,你好好待人家。”
蕭業的神經仍是繃著,他沉聲拜道:“臣謹遵王爺指示。”
梁王又道:“如今你奉皇命輔佐燕王,倒是好事,你不必有顧慮,孤不會疑你!”
“謝王爺信任,臣對王爺忠心耿耿,絕不會行悖逆之事!”
梁王頷首,“起來。”
“諾。”
蕭業站起身來,那內侍將劍匣交給另一人,又取來劍鞘親手套上,恭敬的奉到蕭業麵前。
蕭業神態恭順,雙手接了過來。
梁王又道:“此劍,為越州名士所鑄,比你殺馮嶽、戴蟠的那把更為鋒利!所以,劍鞘要時時帶著,小心過剛易折!”
蕭業拜道:“臣謝王爺教誨!”
梁王又恢復了悠閑神情,甚至嘴角還隱隱帶絲笑意。
“陛下讓你來越州都說了什麼?”
蕭業如實以告:“一來探查王爺是否真的病重,二來查吳浦石失蹤之謎。”
梁王笑了一聲,似乎頗為愉快,“孤這個皇兄啊,我們從小一塊長大。食同案,寢同榻,誰撅屁股想放什麼屁,各自心裏都門清兒!”
蕭業聞言看了梁王一眼,倒沒想到一副文人雅士模樣的梁王竟會言語粗魯。
但他又想起姚知遠對年輕梁王的描述,想來這梁王還真是性情之人。
隻聽梁王又道:“第一條,你如實答他;第二條,孤如實答你。”
說罷,他看了那內侍一眼,問道:“秋鬆溪到哪了?”
那內侍靠近甲板的鉤鑭瞧了一眼,答道:“回王爺,秋先生已乘了小船朝這邊來。”
趁此機會,蕭業麵帶憂色,向梁王問道:“稟王爺,臣若是如實說,會不會讓王爺為難?”
梁王毫不在意,“以你的能力,若是連我真病假病都看不出來,我那皇兄還會信你嗎?你儘管直言,孤自有應對之策。”
蕭業點頭稱“諾”,俊顏沒了顧慮神色,似放下心來。但心下卻對梁王的自信頗為在意,梁王裝病又自曝底細,意欲何為?
正思想間,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聽聲音不止一人。
蕭業回頭望去,眼眸卻突然一震,一個意料之外,細思又在情理之中的人出現在了這艘麒麟踏浪的三層畫舫上!
秋鬆溪見到蕭業震驚的神情,嗬嗬一笑,“怎麼,嚇到蕭大人了?蕭大人可是膽大於身啊!”
蕭業連忙告饒,神態窘迫的說道:“晚生今日以下犯上,已後悔不迭,請秋先生莫再羞臊晚生了!”
說著,他又看向秋鬆溪身後那人,自嘲道:“如今看來,晚生身上又要多背一重罪責了!”
秋鬆溪哈哈一笑,似乎並無怪罪的意思。
那人則睨了蕭業一眼,來到梁王麵前拜道:“草民馮會亭拜見王爺!”
梁王吐出倆字“免禮”,帶著笑意的眼眸看了看蕭業。
“聽說你二人在相州已認識過了,也罷,不打不相識。隻是蕭卿這一鬧,相州的十八處引地已丟了八處!”
蕭業連忙請罪道:“臣有眼無珠,衝撞王爺愛將,打亂王爺謀劃,罪該萬死!”
梁王揮揮手,“不知者無罪,不過是再費些功夫罷了。”
說著又看向馮會亭,“那幾個朝廷新招選的鹽商接觸的怎麼樣了?”
馮會亭答道:“王爺放心,計劃很順利,相信不久就能全歸王爺所用!”
蕭業聽著,暗自思忖:朝廷的三部門特使到了產鹽之地,戶部為了爭奪鹽運司的權屬,定然會重新洗牌鹽商。
可以想見,那些鹽商中,既有親近鹽鐵司的人,也有親近戶部的人,現在暗地裏又摻進來梁王的人,還真是錯綜複雜。
不過梁王不吝重金摻和進來,真是隻是為了在鹽業這口大鍋裡分一杯羹嗎?
他心中有個想法,若想明晰個中緣由,繞不開相州州牧羅式穀和戶部尚書孔偃……
梁王聽了馮會亭的稟報後,對其說道:“你二人既已各自清楚了身份,便要前怨盡消,不得記仇!”
蕭業聞言看向了馮會亭,馮會亭亦將目光轉向了他,二人各自收回目光,向梁王躬身拜道:“諾。”
梁王微微頷首,又對秋鬆溪說道:“吳浦石的事情你與務旃說說。”
秋鬆溪恭受其命,向蕭業言道:“吳浦石好色,追著蔻丹姑娘來了越州,不承想撞見了兵部尚書廖明章的公子——廖宗佑!沒有辦法,隻能殺了他。”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且與自己有關,蕭業不能不信服。
他故作沉吟後說道:“吳浦石的屍體還能找到嗎?”
秋鬆溪搖搖頭,“屍體沉了河,怕是已成魚食了。”
蕭業又問道:“聽說與吳浦石一同來的還有個僕人,這人也沉了河嗎?”
秋鬆溪看了一眼梁王,梁王淺淺飲了一口杯中酒,露出愜意的神情,遞來一個應允的眼神。
秋鬆溪遂答道:“吳浦石出事時,那僕人並不在其身邊,留了他一命,你可以用他做個引子,抓幾個匪徒交差,但這人就不必帶回京了!”
蕭業稍加思索,看了一眼梁王後,又向秋鬆溪道:“此人若是能交由我帶回京,事情會更圓滿,也能堵住朝中對越州的非議。我問過吳家人,此人不識字,隻要能讓其口不能言、耳不能聽,便無需擔憂。”
秋鬆溪聽後,自己不能決斷,轉而看向了梁王,蕭業和馮會亭也看著梁王。
梁王正從酒壺中潺潺的倒著酒,懶散的聲音說道:“安排下去吧,在寶物法事前將此事了結了。”
這話算是同意了蕭業的提議,秋鬆溪轉身吩咐人去安排了。
梁王已有些醉意,從食案後搖搖晃晃起身,身旁的內侍趕忙扶住。
梁王看向蕭業和馮會亭,“好了,你們也退下吧。”
說罷,轉身朝著甲板的鉤鑭走去,手扶欄杆迎著夜風而立。
蕭業和馮會亭告退,卻在轉身之際,聽到梁王帶著醉意的聲音問道:“務旃在安州兩次遇襲是怎麼回事啊?金枇杷樹為何會生鐵鏽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