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護儀上的綠色數字,成了林妍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節奏。
72,71,73……
她一邊數,一邊心裡吐槽:這算什麼,死亡倒計時的BGM嗎?
數到第兩百三十七下時,她甚至無聊到記這個數。
握在掌心的手機,突然震了。
不是電話,不是簡訊。
是螢幕“唰”一下自己亮了,跳出個她從沒見過的提示框:
【係統診斷中,請勿操作裝置】
字型是最原始的係統灰。
林妍手指一僵。
來了。
這絕對不是手機抽風,這是有人從最底層接管了她的裝置。
技術碾壓,簡單粗暴。
螢幕暗下,幾秒後再度亮起,恢復成普通的鎖屏桌布。
但她一眼就瞥見,訊號欄那裡,空了。
之前滿格的Wi-Fi圖示,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這部手機,此刻成了資訊孤島。
緊接著,腳步聲傳來。
不是護士小姐姐那種軟底鞋的窸窣聲,是靴跟叩擊地麵的聲音,沉穩、均勻,從走廊盡頭由遠及近。
不止一雙。
林妍緩緩坐直身體,背靠床頭,心臟跳得比剛才更快,但奇異的是,腦子卻格外清醒。
她甚至有空想:這出場,氛圍感拉滿了啊,不愧是專業選手。
腳步聲精準地停在了病房門口。
門被推開,沒有敲門。
率先進入的是兩個便裝男人,三十歲上下,身姿挺拔如鬆,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迅速掃過整個房間。
林妍、隔壁床熟睡的老奶奶、窗戶、衛生間、天花板四角……
每個細節都沒放過。
動作利落,眼神銳利,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掃描完畢,兩人側身讓開通道。
第三個人走了進來。
四十齣頭的樣子,深色夾克,長相普通到放進早高峰地鐵裡瞬間就會被淹沒。
但他一進來,整個房間的氣壓彷彿都低了幾帕。
他沒什麼表情,隻是將目光投向林妍,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像能穿透皮肉直接審視靈魂。
“林妍?”聲音不高,清晰得像淬過冰。
“我是。”林妍聽見自己的聲音,居然還算平穩。
男人從內袋掏出一個證件,黑色封皮,國徽醒目。
他翻開,在林妍眼前停頓了足足三秒。
國家安全部。
“我姓陳。”他收起證件,言簡意賅。
“我們需要談談你剛才傳送的資訊。”
他身後,一名便衣男子悄無聲息地關緊了房門。
另一人則走到隔壁床邊,用輕緩但不容置疑的語調叫醒了懵懂的老奶奶:“阿姨,打擾您休息。我們需要臨時借用這個房間進行一些特殊檢查,已經為您在休息室準備了更好的床位和茶點,請您配合移步。”
老奶奶半夢半醒,還沒完全搞清狀況,就被妥帖地攙扶起來,裹好外套,帶離了房間。
門再次合攏。
現在,密閉的病房裡,隻剩下林妍,和對麵的三個國安人員。
陳先生拉過椅子,在林妍床前坐下,姿態甚至稱得上隨意。
但另外兩人,一個守在門邊,一個立於窗側,看似放鬆,可林妍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有半分異動,他們絕對能在0.5秒內讓自己喪失行動能力。
“首先,”陳先生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吃了沒。
“你從哪裡得到那個接入方式?”
“李建國告訴我的。”林妍直接拋答案。
“李建國是誰?”陳先生追問,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國安部第七局,特別行動處的人。”林妍語速平穩,丟擲的資訊卻一個比一個驚人。
“按照正常時間線,20天之後,他會在負責藏市撤離任務時與我接觸。是我主動問他,一個普通人如何才能讓國家相信關於末日的預言,然後,他給出了這個方案。”
陳先生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但林妍敏銳地捕捉到,他搭在膝蓋上的食指,幾不可查地微微動了一下。
“20天之後。”他緩慢地重複這四個字,目光如同實質落在林妍臉上。
“你的意思是,你聲稱自己知曉未來?”
“不是聲稱,”林妍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甚至帶上了點破罐子破摔的直白。
“是知道。或者更準確說,我被砸了腦袋之後,就開啟了一個奇怪的每日死亡體驗模擬器。每天一次機會,我能看到從此刻開始,直到我死掉為止的劇情。”
她頓了一下,看著對方深邃的眼眸,繼續扔炸彈:
“我已經模擬了三次,死了三次。第一次,8月30號,在雲市,被天上掉下來的流星直接送走;第二次學乖了,跑到廣市,躲過了流星,結果被它引發的海嘯吞了;第三次更拚,直接躲上高原去了藏市,這迴流星海嘯都沒追上我,我以為贏了,結果9月10號,大地震,酒店天花板砸下來我Game Over了。”
她聳了聳肩,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調侃:
“說實話,這體驗糟透了。但好處是,每次復活,我都比上一次知道得更多一點,活得更久一點。比如,怎麼找到你們。”
病房裡一片死寂,隻有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彷彿在為這場超越常理的對話伴奏。
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先生的目光落在林妍臉上,那眼神像手術刀,冷靜而精準地剖析著她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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