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第十次模擬裡，媽媽在第一輪篩選裡倒下，爸爸在第五輪篩選裡臉上帶著笑死去。
但周老這句話，像一束光，照進了那些黑暗的記憶。
現實裡，他們還活著。
現實裡，她還有機會救他們。
林妍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走到走廊盡頭，她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了。
“喂，閨女啊，咋這麼早打電話？”媽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慵懶。
“今天不上班啊？”
林妍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說什麼。
她想說，媽，你知道嗎，在另一個世界裡，你死了。
她想說，媽，你知道嗎，我有多害怕，害怕現實裡的你也會那樣離開。
但她什麼都沒說。
隻是笑著開口：“媽，我就是想你了。”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然後傳來媽媽的笑罵聲：“死丫頭，一大早就說這些肉麻話，是不是又缺錢了？”
林妍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沒有，真的就是想你了。”
“行行行，想你媽了就回來看看。對了，你看新聞沒有？國家說8月30號有流星，讓我們躲家裡別出門。你那幾天請假，別在外麵亂跑。”
“我知道，媽。”
“知道就好。你吃飯沒有？一大早打電話，是不是還沒吃？”
“吃了，吃了好多。”
“那就好。行了行了，不跟你說了，你爸還等著我做飯呢。掛了掛了。”
“媽——”
林妍突然叫住她。
“嗯？”
林妍沉默了一秒，然後輕聲說：“沒什麼。就是保重身體。”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媽媽的聲音變得溫柔了一點：“知道了，你也是。”
嘟——
電話掛了。
林妍站在走廊裡，看著手機螢幕慢慢暗下去。
陽光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收起來，繼續往前走。
下午兩點，林妍來到訓練場。
趙鋒已經在等她了。
“聽說你昨天繼承了腦域開發度？”
林妍點頭：“嗯，4%。”
趙鋒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那你現在，是不是能一眼看穿我的破綻？”
林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教官，你想多了。腦域開發提升的是資訊處理能力，不是戰鬥本能。我能更快地分析你的動作，但如果沒有足夠的戰鬥經驗，分析得再快也沒用。”
趙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今天練什麼？”
林妍想了想，說：“今天，我想學點不一樣的。”
“什麼？”
“我想學你的思考方式。”
趙鋒愣住了。
林妍解釋道：“你當了二十年兵，帶過無數尖子，經歷過無數實戰。你的戰鬥經驗，不是靠反應速度，是靠預判。你能提前預判對手的下一個動作，是因為你腦子裡有一套成熟的模式識別係統。這套係統，纔是你最值錢的東西。”
“我想學這個。”
趙鋒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是一個老師看到好學生時欣慰的笑。
“好。”他說，“那今天，我們不練身體，練腦子。”
接下來的四個小時，趙鋒把他二十年的經驗，一點一點拆開、揉碎、講給林妍聽。
如何通過對手的眼神判斷他的攻擊意圖。
如何通過對手的肩膀動作預判他的移動方向。
如何在多目標混戰中快速識別最大的威脅。
如何在體力透支時保持最後的爆發力。
林妍聽著，腦子裡同時進行著高速的分析、整合、建模。
那些零散的經驗，在她腦子裡被編織成一張完整的知識網路。
每一個知識點，都和其他的知識點產生連線。
每一個案例，都被拆解成可復用的模式。
四個小時後，趙鋒講完了。
他看著林妍，問：“記住了多少？”
林妍想了想，認真回答：“全部。”
趙鋒：“......”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隻憋出一句：“變態。”
林妍笑了：“謝謝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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