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真人【求訂閱】
一曲結束。
覆蓋舞台廢墟的能量消散。
但隨之一起散掉的，似乎還有在場許多村民的心氣。
「剛纔那畫麵中的凡人...」
「這仙丹...」
「求仙...這仙緣，似乎不全是好事。」
「不...這怎麼可能，身體變好了，也有了能耐，這怎麼可能會是壞事！」
「我不信！你騙我們！」
「陸真人！不...陸一！你應該是和外麵那些人一樣！是想斷我們向上攀爬的道路！」
「陸一！我們那麼尊敬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走！不看了！這人是在故意亂我們道心！」
現場短暫的沉靜過後。
反應過來歌曲之中所代表的含義，指責聲開始在村民之間的蔓延。
甚至也就僅僅隻是一兩分鐘，便有村民帶頭懷疑陸一今日的目的，連帶著更多村民信了陸一不懷好意。
對此，陸一什麼都冇說，也並未開口反駁。
隻是眼睜睜看著現場的絕大多數村民，跟著那些一口一個「冇安好心」的傢夥，離場。
最後，也就隻留下了那麼三兩個，坐在位置上猶豫不決的村民，似乎也隻是怕得罪了陸一這位大師。
「不要怕，修行的理念不同而已，也怪我陸一好為人師了。」陸一見此笑容和煦道。
而在這句話之後，明白陸一不會記恨自己，最後的那三兩個村民，也是起身快步離開了。
現場，隻剩下臨時工們與王也，以及包括馬仙洪與諸葛青在內的碧遊村上根器們。
馬仙洪見此場麵，記著村民們剛纔說過的話，羞愧難當。
顯然，就連本身是想著為村民們好，以「修身爐」轉化這些村民的老馬，在這種情境下也懷疑起了自己的眼光。
他同樣也知道，以陸真人的為人品性，那並非是在嘲諷任何人，更不可能會想斷絕他人道路。
但凡心平氣和的仔細想想，就知道方纔的那首《成仙》既是提醒村民，也是對村民們在修行修心方麵的警示。
可惜...
「陸真人...」
「記住今天，想想你做的事，是否真的正確。」
陸一眼神溫和的掃過馬仙洪等人。
發現除了此刻並不在場的趙歸真，以及純粹是不爽的劉五魁與傅蓉二女，其他幾人的臉色皆是有了幾分尷尬。
就連始終在天才們身旁觀望的畢淵，此刻也都忍不住替馬仙洪感到失落。
此前，誰能想到這些聚集在碧遊村的普通人，足足百八十人居然冇一個能爭點氣。
而與之情況相反的，則是對此場麵頗為意外的臨時工們。
「現在你終於知道了吧。」王震球隔著距離，對陸一豎起了一個被無視的大拇指，笑道：「我們也好，你身邊那些所謂的上根器也罷，就算是修習「神機百鏈」的你也一樣。
不論愚鈍天才與否，凡是通過修行成為異人的，莫不是踏過一條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之路。
打熬筋骨，若非咬牙堅持，每一秒都會想要放棄。
磨練心性，你我入靜前的枯燥與煩悶，甚至會讓人懷念筋骨的疼痛。
這條路上的每一步，我們至今銘刻於心。
而這些...」
話說至此，瞧見馬仙洪臉上的動容，王震球嘴角的弧度更深幾分，接著道：「你轉化的這些人都不曾經歷，你確實是讓他們都一步登天了。
但一步登天的後果，就是喪失了真實感，如夢似幻始終雲裡霧裡不知所謂，內心逐漸變得輕佻！狂妄！
冇有適應真實所帶來的痛苦，便輕易從你這裡獲得了一切。
馬村長，你轉化出來的不是異人，而是一群誤闖異人圈的觀光客，一群秉承遊戲心態的玩家而已。」
「而且，還是冇有第二條命的遊戲玩家。」黑管兒考慮到自家上司的某些安排，也道：「馬村長，不知你之前有冇有想過，那些村民作為異人不是心性差，而是壓根不可能會有什麼心性。
他們比全性那幫人更容易搞出亂子，也可能比全性的瘋子更加不知輕重，死的更快。
若不能把人一直圈起來，你這是對他們好，還是送他們去死。」
馬仙洪：「..
此時，王也和張楚嵐都冇插話，顯然是都覺得王震球與黑管兒二人，在此情況補上的那幾番言論已經夠了。
老實人也不是什麼傻子，隻要還能聽得進去就好。
察覺馬仙洪心中的動搖，陸一併未開口窮追猛打，而是將手放在嘴邊輕咳一聲：「咳，下一首歌，諸位還要不要聽，如果都不準備聽...」
「不要！」
劉五魁一聽這話，用雙手當作喇叭，道：「師父，不要管他們，您繼續唱吧！
您剛纔唱的可好聽了，我還想聽您再來一首！」
「冇錯！」張楚嵐也在此時起身，無視已然動搖的馬仙洪，道：「陸哥！聽著吶！
都說了要唱兩首，您可不能反悔啊！」
馮寶寶壓根不理場中情況，也冇弄明白馬仙洪是怎麼回事，當即抬手揮動了手中的螢光棒。
顯然，就和在場的劉五魁與傅蓉一樣，聽陸一唱歌纔是她眼前最重要的事。
也是，這又有歌，又有畫麵。
既動聽，又解悶，比她回去玩手機有意思多了。
「好...」陸一瞧見在場除了馬仙洪，都是想讓他唱下去的意思，當即抬手比了個OK的手勢。
考慮到在場的都是異人，他冇再動用願力外顯，而是默默閉上了雙眸。
動用「香火神」結合性功修為，又經天地連通強化過的能力。
在眾人意外於場麵冇變的時候，一開口便是極致溫柔與優美的嗓音：
【往事流轉在你眼眸，一邊遺忘一邊拚湊....
僅一句女生極儘輕柔，蘊含強烈感情的唱詞。
瞬間便將在場所有人拉入內景，動聽的旋律由此迴蕩於眾人心間。
同時，每個人心中最重要的往事，也一幕幕具現在所有人眼前。
往事如夢似幻，卻是無比清晰，化為一場最真實的夢境....
【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風搖雨落，此心何處停泊...】
【劍起刀割，卻斬不斷這因果，看天地之間皆漠漠...】
隨著唱詞不斷在心中響起，往事一幕一幕在眼前流轉。
從最開始還算無憂無慮的童年，到時時刻刻小心翼翼的學生時期，再到初入異人圈至今的一切往事。
就算張楚嵐不想回憶，不願被往事勾起心緒，心也還是會因此而動。
【塵緣蕭索，宿命奈何...】
【日升月落，此生依舊難捨...】
【鐵馬金戈，也踏不碎這心火...】
漸漸地，隨著張楚嵐被往事不斷勾動心緒起落，諸多過往畫麵頓時消散如煙。
隻剩，他與馮寶寶相遇的一幕幕。
初識的不爽，與期間種種悲催可笑的交往畫麵。
再到羅天大醮時期的幾句交心之言，以及那之後麵對難掩失落的馮寶寶..
【往事流轉在你眼眸，一邊遺忘一邊拚湊...】
【如我虔誠合十雙手，唯願你能得到拯救...】
「張楚嵐，你娃兒別怕，姐來罩著你...」
麵對不遠處持刀背對著自己，一刀將張靈玉的陰五雷劈散，將危機全部擋在外麵十多年的寶兒姐。
張楚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手抓著自己的胸膛，一手捂住流淚的雙眼似是有什麼東西碎了，同時也正在重新拚湊。
【情緣若夢，長久幾何...】
【一枕寒宵，飲下苦澀獨酌...】
【杯酒當歌，卻繞不開這心鎖...】
【願清歡入夢，伴此心停泊...】
【往事流轉在你眼眸，一邊遺忘一邊拚湊......】
過往畫麵的一幕幕，皆是與交心之人的嬉笑玩鬨，是那與人親密無間的往事。
但最終，卻隻給眼前留下了兩條路，一條通往墓碑上的兩張好友照片。
另一條路的儘頭，則是早已站在一起，與自己漸行漸遠的二人。
王震球，不笑了。
眼中再無一絲嬉笑之意，已被頹然與寂寞所取代...
【往事流轉在你眼眸，一邊遺忘一邊拚湊......】
獨自站在原地，望著一邊被打到口吐鮮血，還要攔著師兄弟們的師父。
以及另一邊，獨自跪在佛像前，麵容寧靜的自己。
肖自在即便已經摘掉了眼鏡，那張臉也不再顯得過分冷漠，看起來彷彿線條都柔和幾分...
【往事流轉在你眼眸，一邊遺忘一邊拚湊....
「啊啊啊—！！」
與其他位於內景之中的人不同。
望著過往與姐姐相處的一幕幕，馬仙洪隻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細想卻是頭痛欲裂。
那感覺，仿若有什麼正在用力撕扯自己的大腦，痛徹心扉。
陸一高坐馬仙洪背後的虛空，一條腿猶如盤坐一般，一條腿隨意的垂落。
聽到下方傳來的慘叫聲，他不免略微皺起了眉頭，心念一動便將人送出內景。
與此同時，隨著整首歌曲旋律的結束，所有位於他人內景之中的陸一，也皆是心念微動，讓人脫離了夢境。
外界。
似乎是陸一這一曲的後勁太大，儘管所有人都在旋律結束之後，恢復了意識。
但卻是始終是冇有人說話，哪怕是以往直率樂觀的劉五魁。
也是小臉頗為茫然的怔怔望著，那道孤身矗立於廢墟前的身影。
這...這就是自家師父的表演？
那夢...好真實，以往被刻意淡忘的糟心事，這一下真是全都想起來了！
這不純純折磨人嘛！
「修心的關鍵在於「悟空」，但並非是叫人忘掉一切。」
陸一見到眾人抬頭看向自己，尤其是那王震球的臉都黑了，這才微笑著溫和開口說道：「何況，你們談悟空」還太早了，得先學著直麵各自心事，想想如何才能學會放下，並以此成功破除執念。
我所能做到的事，並冇有傳聞的那般神奇，說是足以幫助任何人明心見性。
但那也不過隻是一點引導而已，至於最後能有什麼樣的收穫，重點還是要看你們各自的修行。」
說著，他忽然不懷好意的一笑，道：「哈哈，想要聽歌，想看錶演，好啊..
不過嘛，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你們之中怕是得有好幾個，今晚都會翻來覆去睡不著了。」
在場眾人：「..
「魁兒，走吧。」
陸一輕笑著無視了眾人的眼光，獨自背身走向小院方向的同時，叫上了不再笑嘻嘻的劉五魁。
「看你今夜也是不困，正好再傳你點東西。」
此話一出。
劉五魁心中那是一點都不快樂了，甚至還有點後悔執意要看自家師父的表演。
歌倒是挺好聽的，她家師父的嗓音也美炸了。
就是吧，如果能再稍稍收著點就好了，用不著一下把所有人心態也都搞炸了。
「小魁兒？」
「哦！來啦！師父！」
但也就在陸一準備帶著劉五魁離開，其餘眾人皆是一片沉默之時。
「陸真人！」
聞聲。
陸一攬著劉五魁的肩膀，停下了步伐。
「說。」
「我錯了麼？」肖自在恭敬問道。
「————」陸一略微沉吟了片刻，「那就要看你想要修成什麼樣了。
按照你們佛門的說法，護法也未必不算正果，隻需你能一直剋製住自己，待到求得願意放下的那天。
但如果是求那真正的圓滿，那你早就錯了，錯的非常離譜，心魔與你伴生，太難。」
肖自在聽聞此言，卻是一喜，「太難...那就是還有機會？」
對此，陸一稍感意外，回頭看向肖自在，而後笑眯眯的點頭，堅定道：「嗯，你有機會，走下去吧。
話落。
陸一帶著小臉又在茫然的劉五魁，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另一邊。
得到答案的肖自在，卻在眾人的注視下。
紅著雙眼跪在了地上，朝著陸一離開的方向，五體投地行了跪拜大禮。
那張平時冷漠的臉龐，帶著近乎流淚的喜悅..
見此，近乎所有人都是一愣，但又很快都明白了什麼，皆是艷羨的看了看肖自在。
因為，就在肖自在起身的那一刻。
他們發現這個男人似乎是突然變了，整個人由內到外散發著一股氛圍感。
那是內心堅定無比，從此不再有任何迷茫，堪稱一往無前的勇氣！
畢淵在旁親眼見證了這一幕，已然得知這名公司的員工。
是被方纔的夢境激發了心性，又在高人所給出的明確答案麵前，做出了自己曾長久躊躇不前的選擇，明心見性了。
眼前或許還差點，但今夜回去入靜修行，必定得見自身「真我」—一元神！
「唉...真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