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查查,這傢夥真不是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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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跡沾染了滿頭的白髮,蕭霄掙紮著————
終於,空洞的目光恢復一絲意識,仰天看著天上掠過的飛鳥。
「——聽,是一種美德————」
耳邊傳來陳言的講課聲,他麵容從掙紮變得————
猙獰。
緊接著,尚且恍惚的雙目被血絲占滿,他更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而後,手裡的摺扇猛地往後一扇————
霎時,風起!
他的身子被反推著逼近陳言,自裡已經再無關勝負。
那是————
殺意!
德雲社弟子,一生就練這一口無敵的擤氣!
讓天下各門各派——即便是以靈魂強度著稱的龍門派都禮讓三分!
這一招,數千年無反製手段!
可如今————
輸得徹徹底底。
輸的不隻是他,還更是整個德雲社!
回看大運符,回看基本禮儀,他已經能預想到今後人手一張的這【友好交流】!
到時候一個小輩抓著符都能騎到德雲社頭上拉屎!
所以,他如何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陳言必須死!
耳邊的風呼呼作響,還能隱約聽到看台上的勸誡————
可他冇有回頭的理由。
兩丈——一丈————
數千年來,術士且還有趨利避害,而符師永遠是最懼怕近身戰的!
他雖也算不得什麼近身高手,可給他一瞬的時間————
手中摺扇便足以割下陳言的頭顱!
就是這時!
他雙目凝起,摺扇一晃,一張藏於其間的符籙顯露出來————
正是此前開場宣誓不用的【基本禮儀】!
此刻,圖窮匕見!
卻也在這時,他第一次敢抬頭————
可他瞧見,陳言目光慍怒,直勾勾地看著他。
「你,不誠!不信!」
聲如驚雷,震得蕭霄心顫。
可顯然,此刻的他早就已經不在乎這身後的罵名了。
隻要將手中符籙燃————
忽而,他隻覺天地似乎凝固了一刻,連同他的思緒。
他隻在尚有殘存意識的時候,看見了陳言掌心那一張燃燒殆儘的符籙————
「不對啊!」
不隻是他疑惑,看台上所有人在看到這一張符籙的時候都是一頭霧水。
更有人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遝相似的來,莫名道。
「別的符籙我不認識,可這最簡單的療愈符我還能不認識嗎?」
「雖有差別,可隻要底層符文不改這方向就不會歪!」
「怎麼,陳言老師這是要幫那雜碎治療,以德報怨嗎————」
此刻,蕭霄的名字已經被雜碎所替代。
無他,這符之所以成為宣誓環節,就是讓大家預設了這相當於戰場上的白旗一樣的投降效果。
可他,連白旗都能用作戰術————
陳言嘆了一口氣,無奈地開口。
「這符,名叫溫聲細語。」
「所作,就是讓你們這些頑劣不聽話的孩子,再聽一次父母般的溫聲細語————」
他語氣雖然無奈,可聲音卻尤其溫和,宛若音樂舒緩的前奏。
場下眾人聽著,無一不對陳言生起由衷的敬意————
「這蕭霄劣到了骨子裡,更是生出了想藉機殺道長的心,而道長卻————」
「淚目了,陳言道長真當得一句偉大啊!」
「哎,都這樣了還想著用溫聲細語喚醒別人的真善,這樣的理想主義者你可以不認同,但誰又能不敬佩啊!」
林琦滿眼的淚光,如此說道。
可說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頭——
「咦?星瞳少爺,您躡手躡腳這是要去哪?」
「我剛剛還想問問呢,你和道長走得近,可知這溫聲細語和一般的療愈符有何差別?」
話一出,風星瞳離去的身子僵在原地。
卻瞧見何止是一個林琦,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在了他身上。
風星瞳撓著頭轉過身來,臉上擠出更像哭的笑。
「嘿嘿,我那個————」
「不太敢知道————」
眾人瞭然,卻也不多逼問。
「不過想來,以陳言道長高潔的靈魂,這溫聲細語————」
「想必是將蕭霄的傷勢療愈,而後以溫聲細語像是涓涓細流潤澤他的內心吧?」
風星瞳滿頭的大汗,麵對眾人的目光差點一個不注意真哭出聲來。
「也——也許吧————」
當灰燼從陳言手中飄落,蕭霄————
眼珠猛然暴凸!
他的瞳孔收縮到極致,漆黑如深淵的針尖般死死釘在眼球中央,而眼白一那已經不是眼白!
猩紅的血絲如火山岩漿般炸開,頃刻間吞噬了整個眼眶,彷彿有萬千毒蟲在眼球下瘋狂啃噬!
痛!
超越死亡的痛!
而在這極致的痛楚之下,本能讓怒吼和慘嚎從胸腔中爆發————
可雙唇早就已經被【友好交流】焊死!
火山爆發般呼嘯的怒吼,卻又隻能在齒縫間淤積!
神經被怒火焚燒,每一滴血都在劇痛間沸騰!
蕭霄的臉—
麵容此刻扭曲如惡鬼,肌肉瘋狂抽搐,青筋如活物般在皮下蠕動、爆起,像是有無數毒蛇在血肉裡翻騰!
喉骨咯咯作響,慘叫擠不出來,隻有混著碎牙和內臟碎片的血沫從嘴角狂湧而出!
「滋————噗————」
血液伴著靈魂被撕碎時迸發的最後顫音,從鼻孔——從耳朵————
他弓著身子,痙攣如瀕死的蝦,可那痛苦仍在加劇!
仍在攀升!
仍在將他一點點碾成灰燼!
這是—
淩遲靈魂的極刑!
而陳言,似是很滿意這安靜的教學環境。
輕輕拍著蕭霄的肩膀,將書中的字句一句讀與他聽————
看台上的每一個人汗毛倒豎,情不自禁地打起冷顫來。
「這——這符————」
「叫什麼——名字來著————」
不少人甚至一時間,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咕咚—
足以容納千人的看台,此刻終於有人開口。
卻冇能等到回答,先等來了一聲齊齊的咽口水的聲音————
又或是可以稱之為,靈魂的共鳴。
「一張叫——友好交流————」
林琦目光空洞,麻木地看著場內宛若煉獄一般的場景。
「另一張————」
「叫溫聲——細語————」
他聲音在顫抖,精神恍惚,分明無比明確的名字一時間————
他竟然在場上找不到半分痕跡。
首先排除他有問題。
隻能說————
「這名字他怎麼有臉取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