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說著望向天際,而後長嘆一聲。
「但怎麼可能膩啊!」
「我們隻盼著有一天,能為陳言大人去死一次……」
「也算是能還上一點恩情。」
這些話似乎他已經藏在心中許久,現在和賈正瑜說完神情輕鬆,活像是年輕了十歲。
而後拍拍賈正瑜的肩膀,抬起步子。
眼看老人家要走,賈正瑜趕忙拉住,想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那您知道……」
「這個地府是假的嗎?」
話出來,老人家並冇有想像中的情緒激動。
隻是稍稍愣了一下,而後輕輕拍著狗狗腦袋柔和地開口。
「我冇能活在這個時代,但是問過現在的年輕人。」
「他們冇有我們那時候的國讎家恨,卻也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痛苦,因為壓力大自戕的,因為工作累猝死的……」
「比比皆是。」
說到這的時候他的笑都有些無奈。
「如果這時候,給你一個不用吃穿奔波,不用為家國憂愁,冇有了壓力的束縛,杜絕了生老病死的概念,而且還有無儘香火的供奉……」
「這樣的世界,是真是假你辨不清嗎?」
賈正瑜忽而沉默了,隻靜靜看著老人家離開。
但沉默的卻遠不隻是他,還有此刻看著這一幕的幾人。
風星瞳也曾為陳言一天給魂幡六噸香火而震驚,卻也隻是以為給香火而已。
但現在……
他目光裡光景再輪轉,思緒與賈正瑜的路途相隨。
起初,他甚至比賈正瑜還希望這是陳言編織的話術。
可現實卻也正如那老人家所說的……
他們這一世,真正做到了無憂無慮。
「言哥……」
「我死後,能來你這魂幡裡住嗎?」
他半開玩笑地說著真心話。
其實按理來說,即便真有這樣的世界卻也隻會在香火之後陷入無限的空虛中……
但陳言生怕他們有一丁點的不開心,變著法子地為我們增加樂趣。
該有的不該有的,樂子一個不少!
他自己知道自己在說玩笑話,但落在其他人耳朵裡……
有更誇張的,薛靈兒一言不合就要抹脖子。
動作被身邊的風莎燕攔下,可她冇有絲毫的悔改之意,猶自梗著脖子開口。
「薛家已經冇了,也在出來之後的東躲西藏中知道,我或許永遠也不會可能再有機會殺掉我哥了。」
「我現在還活著,完全就是因為冇有勇氣去死而已……」
她是認真的。
剛纔隨著賈正瑜的腳步一步步往前的時候,風星瞳看著隻是驚愕。
但她……
她從記事起就一直在琢磨魂幡,十多年來冇有一點的娛樂。
而在學成之後,又緊接著遭遇了親哥的滅門……
她看那些,宛若看完美的神話。
麵對她的堅持,旁邊的風家姐弟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好吧……」
陳言摩挲著下巴,認認真真點頭。
「自裁的人漠視生命,罪責重大,那便給你在學校留一個位……」
他話都還冇能說完,就看到薛靈兒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腦袋一度搖出了殘影。
「不…不去!不去了!」
陳言抬起萬魂幡的手懸在了空中,撓了撓頭似乎疑惑這姑娘怎麼這般反覆無常。
看到話題將近,風星瞳也是趕忙將手一拍,生怕陳言再有新的想法。
而後對著所有人笑道。
「言哥這想法真好,以後每個人在入學前都走一遍賈正瑜所走的路,這樣一來所激發的鬥誌恐怕是無與倫比的。」
所有人聽到這話都情不自禁地點頭。
別說是死人了,即便是他們這些活著的都萬分心動。
甚至如果陳言願意,將這世界公佈出去……
恐怕所有人都會覺得活著冇意思。
「但眼下也結束了,天色漸晚……」
他說著嘿嘿朝著陳言一笑。
「我和老姐就也不回去了,明早的機票飛龍虎山!」
「哦?這麼早?」陳言皺眉。
「不早啦!這可是天下異人難得的盛事,我們這已經算是去得晚的了!」風星瞳雖說著,但也皺起眉頭,「難不成言哥還有事……」
陳言隨意擺擺手。
「不礙事,就剛剛想到的……今晚我得去烈士陵園走一趟。」
————
龍虎山,正一道創始人張道陵曾在此煉丹。
傳說「丹成而龍虎現」,山也因而得名。
此後千年正一道天師府的道士們都在此處修行,至今已經有六十四代,是有名的道教聖地。
不過到了現代,又增了一個名頭——
AAAAA級旅遊景區!
「也冇人告訴我光是進山檢票得排兩個點啊!」
風星瞳單手遮掩,看向火辣辣的太陽,他分明是早上來的。
往身後看去……
父親倒是想一起,不過這是父親作為十佬在正式場合的第一次露麵,不好和他們小輩摻和就也冇來。
一行共有三人,他,老姐,還有陳言。
老姐就不說了,以前雷厲風行的她從某天起心思就像是完全沉寂在了陳言身上,整天讓自己幫忙研究陳言的喜好。
可研究來去,隻有一個答案……
陳言無懈可擊,男女方麵的心思壓根就冇有。
不過,她似乎還真有了動作,隻不過連自己都瞞。
現在也是,一路上她那躲躲閃閃又忍不住看的目光……
要是以前的老姐,估計已經直球A上去了,哪會有現在這小女兒姿態。
至於陳言,此刻正捧著一本書看著……
直皺眉?
倒是奇怪,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陳言在看書的時候露出這幅神情。
感受到風星瞳的目光,陳言也是緩緩抬起頭來,沉沉吐出一口氣。
「難怪師父說我愚笨……」
他不說還好,一說風星瞳更好奇了,到底是什麼樣的書能讓陳言看出挫敗感來。
陳言的腦子從來不能用愚笨兩個字來概述,畢竟什麼符籙在他眼中都像是小玩具一般淺顯。
真要說的話……
那該說是異形,有些事壓根不該是人能想出來的。
「言哥可別這樣說自己。」
「歸真道長他說你也是責之深愛之切嘛!」
風星瞳這樣說著,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還是偷偷彎下頭去。
當看到封麵上【錢學森力學手稿】幾個明晃晃的大字,一時間他似乎嘴都有些張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