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
曹淵看著車尾燈徹底融入黑暗。
他轉過身,重新走回院子。
百曉生依舊靠在牆邊,如花...也就是馬仙洪,立在門框處。
二人神色平靜。
絲毫沒有打算向他打聽“三尊守護靈”的意思。
曹淵倒也圖了個省心。
隨後目光後移,一處動靜,引起了他的注意。
堂屋轉角處,
宋寒露大半身子在牆後,正探著腦袋,雙手死死扣著牆角邊緣。
女孩的視線越過院子裡的廢墟。
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曹淵停下腳步。
夜風輕拂。
暗紅色的灰燼在鞋底邊緣隨風打轉。
吹散了院子裡殘存的焦糊味。
牆後女孩遲疑了兩秒,鬆開扣住牆角的手指。
然後一步步走到屋簷下。
她沒有看滿院子的狼藉。
也沒有看地上那些還沒幹涸的血跡。
甚至沒有分給百曉生和馬仙洪半個眼角。
她的注意力全在曹淵身上。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注視。
帶著防備外界的警惕,夾雜著麵對強者的侷促,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發覺的依賴。
在宋寒露的認知裡。
三米高的怪物也好。
徒手殺人也罷。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麼?
大概便是她眼中之人。
此刻的一人而已。
女孩此刻明顯想說什麼,但是嘴唇張了張。
隻言未出。
隻是曹淵卻忽然向她問道:
“宋姑娘,你想活下去嗎?!”
突兀的一聲。
讓宋寒露下意識的點頭。
但緊接著眼神黯淡。
隻不過黯淡的光澤僅出現的第一瞬間。
便被女孩隱了過去。
…
曹淵收回視線,轉向旁邊的馬仙洪。
“老馬,我們算是朋友嗎?”
話音落下。
傀儡如花那一向麵癱的臉龐上,明顯看出愣了一下。
如花抬起頭看著曹淵,口中吐出一個低沉的男聲字元,
“算。”
曹淵往前走了一步,踩碎了一塊燒焦的木板。
“我想請你幫個忙。”
如花再次愣了一下,竟反問道:
“你剛才問我什麼?”
曹淵停下腳步。
“我們是朋友嗎?”
如花沒有絲毫猶豫,板著那張麵癱臉道:
“不算。”
曹淵:...
這踏馬還是馬仙洪嗎?
百曉生在旁邊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嗤笑。
接著馬仙洪下巴微抬,示意曹淵繼續。
他雖然嘴上否認,但態度已經擺明瞭。
有話直說。
曹淵抬起胳膊,指向屋簷下的宋寒露。
“我想救她,用你的修身爐。”
救人。
修身爐。
曹淵聲音低沉,餘音回蕩在院落。
宋寒露身上,有他當年的影子。
那種被命運戲弄,隻能在泥潭裡等死的絕望感,他太熟悉了。
接取係統隱藏任務,也正是這個原因。
所以在接取的時候,他便想著解決後續麻煩後,帶著女孩四處尋訪名醫。
看看能否通過異能界的手段,即將調挽救這個即將凋逝的生命。
但是...
現在馬仙洪既然在這裡,好似天意。
修身爐的改造機製,他參與過理論推演。
雖然爐子還沒有真正完善。
但仍然有幾率治癒女孩...
而且這個幾率,遠比他帶著女孩四處訪醫的幾率大。
…
曹淵的話音落下後。
宋寒露整個人僵在原地。
救她。
這個詞在她的世界裡,是個極其陌生的發音。
從確診癌症晚期那天起,醫生的話就判了她的死刑。
除了家裡那三個妹妹,再也沒有人關心她明天還能不能睜開眼。
她沒有與任何人說過,自己可能已經活不久的事情。
因為沒人會同情她。
她更不需要同情。
可是真的不需要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
直到,一個剛剛殺人不眨眼的男人,說要救她。
這明明聽著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甚至連一句安慰的話都不是。
可是......
宋寒露隻感覺突然之間,鼻腔深處湧起一陣劇烈的酸楚。
水汽在眼底匯聚。
她明明沒有傷心。
半點沒有。
可為什麼呢?
…
馬仙洪沒有接話。
他看著曹淵,又看看宋寒露,嘴唇緊閉。
曹淵往前逼近半步。
“說句話。”
馬仙洪緩緩抬起手臂,指著宋寒露。
“她現在表麵看著與常人沒有區別,但實際上是風中殘燭,生命隨時都會熄滅。”
“內臟器官已經衰竭到了極點。”
“隨便一場感冒,就能要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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