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壓縮到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真炁光球，在周聖頭頂三米的位置驟然炸裂。
沒有任何花哨的釋放手法。
陸淵就是把體內那幾百點的真炁往一塊兒猛懟，壓到再也壓不住，直接一股腦全砸了出去。
這一炸，方圓二十米之內的空間徹底淪為修羅場。
暗紅色的炁浪裹挾著滾燙的氣流，以陸淵為中心，向四麵八方無差別地碾壓過去。
殘存的竹樁被連根拔起，焦黑的泥土被翻捲到半空，幾塊嵌在地裡的青石直接被氣浪推出十幾米遠，在地麵犁出一條條深溝。
周聖在炁浪席捲而來的瞬間，身體各個部位開始瘋狂切換物理形態。
腦袋化水，肩膀化土，雙腿變風，胸口變成一團火焰——五行轉化幾乎同時運轉。
但這次不一樣。
陸淵那團炁不是一道攻擊，而是整片區域的無差別轟炸！
水會被蒸發。
土會被碾碎。
風會被壓散。
火會被吞噬。
你變成什麼都沒用！當真炁的絕對質量壓過了物質轉化的上限，所謂的“候王之身”就是個笑話。
轟——！
暗紅色的炁浪正麵撞上了周聖半虛半實的身體。
老怪物悶哼一聲。
左半邊變成水流的軀幹被高溫炁浪瞬間蒸乾，化水的部位來不及重新凝聚，直接散成了一團白色蒸汽。
右半邊化作風的雙腿被炁浪的壓力硬生生壓塌。
周聖整個人控製不住地往後翻滾出去，重重砸進一堆倒塌的竹子殘骸裡。
他利用內變之境勉強保住了要害，但身上的黑袍已經爛成了碎條，無臉麵具上也多了好幾道裂紋。
胸口劇烈起伏。
嘴角溢位一絲血沫。
老怪物在麵具後麵發出一聲低沉的咒罵。
他活了一百多年，什麼怪物沒見過？可眼前這個……
肉身變態到四盤法術洗地都砸不動他一層皮，這他認了。
可這畜生體內居然還藏著如此恐怖的真炁？！
一個橫練到極致的肉體怪物，同時還擁有深不見底的炁量儲備。
這合理嗎？
這特麼合理嗎！
陸淵沒給他喘息時間。
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逼近。
“跑啊，接著跑啊老東西。”
陸淵甩了甩髮麻的拳頭，裂開嘴，牙縫裡全是嗜血的興奮。
剛才那一炸雖然沒能把周聖打廢，但炸散了他大半個軀體的轉化狀態，至少在短時間內，這老傢夥沒辦法再像剛才那樣全身化虛來躲避物理攻擊。
這就夠了。
隻要你有哪怕一秒鐘是“實”的，那就是陸淵下嘴的視窗。
周聖從廢墟裡撐起半個身子，破損的麵具下那雙渾濁老眼裡，掠過一絲極其罕見的慌亂。
他太久沒被人逼到這種程度了。
“你這怪物——”
周聖一邊手指掐訣運轉奇門局修補散掉的軀體，一邊急促地開口：
“你今天這身皮也是假扮的吧？！”
陸淵腳步微頓。
周聖察覺到這句話戳中了什麼，立刻加快語速：
“別以為老夫看不出來！你捏骨縮形，連身高都壓了下去，你也不想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揭穿真麵目吧！”
這話說得極其精準。
陸淵現在頂著的臉不是他自己的，一米八的身高也是硬壓出來的。
一旦打鬥持續，高強度的真炁運轉和肌肉暴發，隨時可能把骨骼的壓縮狀態震回原形。
兩米一三的真身一暴露，“拳鬼”這倆字就再也洗不掉了。
周聖重新站穩，聲音壓得又快又急。
“就此罷手！你走你的陽關道，老夫絕不追究今天的事！如何？！”
沉默了大約兩秒。
陸淵抬起腳，往前又踏出一步。
“不如何。”
周聖麵具下的表情僵住了。
“老子看上你的手段了。”
陸淵的聲音沙啞低沉，語氣理所當然，就像在飯館裡點菜一樣隨便。
“今天不把你這身皮扒下來，我哪也不去。”
話還沒落地。
陸淵那條比尋常人腰還粗的右腿猛然掄起，一記鞭腿狠狠掃在旁邊一塊半埋在土裡的巨岩上。
那塊少說也有兩三噸重的青灰色大石頭，在這一腿之下連完整地彈飛都做不到。
砰！
整塊巨岩從中間炸裂，碎成了幾十塊大小不一的石彈。
這些石塊裹挾著陸淵腿上炸出來的暗紅色炁勁，以霰彈槍般的扇麵覆蓋了周聖正麵左右三個方向的所有退路。
麵對鋪天蓋地的碎石暴雨，周聖的身體再次開始物質轉化。
但這次明顯比剛才慢了半拍。
他的奇門局在那一波真炁轟炸後，運轉效率驟降。
內變的速度跟不上碎石的覆蓋密度。
幾塊碎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肩背和小腿上。
“噗——”
老怪物悶聲吐出一口血。
肉身被砸中的部位即便有奇門局的加固，依然傳來骨裂的劇痛。
陸淵緊隨碎石沖了上來。
右拳直奔周聖的胸口。
周聖側身閃過，腳下八卦局亮光一閃，整個人滑出去五六米。
但陸淵根本不停。
兩百多點的敏捷屬性讓他的啟動速度快到離譜。
砰！砰！砰！
三記重拳連貫砸出，拳風呼嘯，把周聖麵前的空氣都錘出了白色的氣爆痕跡。
周聖左閃右躲，被逼得連連後退，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線上。
陸淵的打法從頭到尾隻有一個字——莽。
不留後手，不算後果，拿全部的真炁和蠻力壓上去，瘋狗一樣咬住不鬆口。
他太瞭解自己這副肉身的優勢了。
隻要不停下來，隻要持續施壓，對麵的老東西就算能躲，精神力和奇門底蘊也遲早會被耗乾。
到那時候，就是開飯的時間。
周聖被壓得喘不過氣，手指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
“離字——”
一道火柱從地麵竄起，燒得陸淵眉毛都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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