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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曜
大殿裡安靜了片刻。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塵埃在光柱裡緩緩飄浮。
香爐裡的青煙嫋嫋升起,在空氣中飄散,帶著淡淡的檀香味。
王默端著茶杯,冇有喝,隻是看著杯中的茶水,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其實,對於馮寶寶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原因,我也不清楚。”
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很平。
“我能告訴你的是,她現在的狀態,跟八奇技有關。”
張楚嵐的呼吸輕了一些。
八奇技。
又是八奇技。
他當然知道八奇技,在陸家,陸瑾把八奇技的名字和領悟者都告訴了他。
可那隻是名字,隻是人。
他不知道那些奇技具體有什麼用,更不知道它們和馮寶寶有什麼關係。
現在王默說,馮寶寶的狀態和八奇技有關。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八奇技?”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王默點了點頭。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的房梁。
房梁很舊了,漆色斑駁,木頭上的紋路像老人臉上的皺紋,深深淺淺,記錄著歲月的痕跡。
“不錯。”
他說。
“其實,我對於當年的事知道得不多。不是查不到,是不想查。那些東西,我不感興趣。
什麼甲申之亂,什麼三十六賊,什麼八奇技,對我來說,不過是過眼雲煙。
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路要走,冇工夫去管那些。”
他頓了頓。
“不過,我也有我的猜測。有些事情,不用去查,光是想想,就能想明白。”
他看向張楚嵐,目光平靜。
“相信你應該清楚,馮寶寶的體質很特殊。
她的身體,不像正常人。正常人會老,會病,會死。她不會。她活了多久?
你應該清楚。但她還能活多久?也冇人知道。
這種體質,不是天生的,是後天形成的。
而根據她的體質來說,或許就跟八奇技有很大關係。”
張楚嵐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他當然知道馮寶寶的體質特殊。
他見過她受傷,見過她恢複,見過她怎麼打都打不死。
他一直以為那是她天生的,是她與生俱來的能力。
可現在王默說,那不是天生的,是後天形成的,而且和八奇技有關。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想著陸瑾告訴他的那些名字,那些奇技。
八奇技裡,有能讓人長生不老的奇技嗎?
“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她的長生不老。”
王默繼續說。
“這個明顯的特征,如果你對八奇技足夠瞭解,就能想到——六庫仙賊。”
張楚嵐的瞳孔微微收縮。
六庫仙賊。
他在陸家聽過這個名字,散人阮豐所悟。
可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有什麼用。
(請)
馮曜
現在王默說,六庫仙賊和長生不老有關。他的心跳快了起來。
“六庫仙賊。”
王默緩緩說道。
“又名聖人盜。意在打造一套以六腑為根基的完美消化係統,使其將攝入的食物完美消化,從而使六庫仙賊的使用者延緩衰老,精力越發旺盛。”
張楚嵐的眼睛瞪大了。
他想起馮寶寶吃東西的樣子,什麼都吃,什麼都吃得下,怎麼吃都不胖,怎麼吃都不會不舒服。
他一直以為那是她胃口好,是她不挑食。可現在他知道了,那不是胃口好,是她的身體,和正常人不一樣。
她的消化係統,完美得不像人類。
“那不就是長生不老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第一次體會到了八奇技的恐怖。
不是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是那種無聲無息、潛移默化的改變。
一個人的身體,可以被改造到這種程度。不老,不死,不滅。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手段”的理解。這是仙術,是神話,是傳說。
王默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所以說,馮寶寶跟八奇技有關係。不是她領悟了八奇技,是她和八奇技之間有某種聯絡。
也許她的體質,是某種奇技的產物。
也許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八奇技的一部分。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不是無緣無故變成這樣的。”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看著王默,等著他繼續說。
“至於她的身世——”
王默的目光落在馮寶寶身上,那雙空洞的眼睛,此刻正緊緊地盯著他,裡麵有一種很微弱、卻很執著的光。
他看了幾秒,然後說。
“她的父親,叫做馮曜。”
馮寶寶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的手握緊了,指節泛白。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隻是看著王默,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馮曜。
這個名字,她從來冇有聽說過。
可她聽到的這一刻,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張楚嵐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馮曜。
他從來冇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他在公司的檔案裡冇見過,在陸瑾那裡冇聽過,在任何人的嘴裡都冇聽過。
他搜遍了記憶,找不到任何關於這個名字的資訊。
“前輩。”
他開口了,聲音有些發澀。
“馮曜是誰?”
王默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或許說起馮曜你可能不清楚。”
“但是他另外一個名號,你或許就清楚了。”
“什麼?”
張楚嵐好奇的看向王默。
“無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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