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聶淩風盤腿坐在水潭邊一塊相對平坦的石頭上,左手虛托,控製著一團拳頭大小、穩定燃燒的橘紅色火焰(他發現火焰的大小和燃燒時間,似乎與消耗體內某種暖洋洋的能量有關,暫時不確定那是不是內力的一種變體),右手用一根他仔細挑選、在岩石上磨得相對尖銳的薄片石條串著處理好的魚(去鱗去內臟的過程相當狼狽且充滿腥味,暫且不表),在火焰上方緩緩轉動,小心地調整著距離。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滋滋滋……
滾燙的油脂從逐漸變得金黃的魚皮中滲出,滴落在火焰上,爆開細小的油花,發出誘人的聲響。濃鬱的、純粹的肉類焦香混雜著淡淡的魚鮮味,如同實質般瀰漫在石窟中,鑽進他的鼻腔,瘋狂刺激著唾液腺。
聶淩風的口水已經泛濫成災,他不得不連續做著吞嚥動作,眼睛死死盯著火焰中那漸漸變得誘人的烤魚,眼神綠得嚇人。
「小心火候……不能急……要均勻受熱……以前看美食節目好像說烤魚要外焦裡嫩……」他像模像樣地唸叨著,儘管前世他唯一的「烹飪」經驗僅限於煮泡麵、煎荷包蛋和用微波爐熱剩菜。
又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長的五分鐘。
魚,終於烤好了。
整條魚呈現出完美的金棕色,魚皮緊繃微焦,一些地方鼓起可愛的小泡。聶淩風迫不及待地、又小心翼翼地將烤魚從火焰上移開,湊到嘴邊,鼓起腮幫子用力吹氣。
待熱氣稍散,他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小塊邊緣的、烤得最焦脆的魚肉,也顧不上燙,猛地塞進嘴裡。
燙!灼熱的溫度讓他齜牙咧嘴。
但下一秒——
香!純粹的、霸道的肉香在口腔炸開!
鮮!魚肉本身的鮮甜滋味,雖然沒有任何調料襯托,卻顯得格外純淨濃鬱!
嫩!外皮焦脆,內裡的魚肉卻依舊飽含汁水,細膩柔軟!
「嗚嗚嗚……」聶淩風感動得幾乎要哭出來,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是肉……是熟的肉……是熱乎乎的肉……要是有點鹽就更完美了但是……嗚嗚嗚……太好吃了……人間美味……」
他再也顧不得形象,也忘了什麼細嚼慢嚥,雙手並用,狼吞虎嚥地吃起來。魚肉燙得他嘶嘶吸氣,也捨不得放慢速度。
五分鐘後。
聶淩風打了個滿足的、響亮的飽嗝,看著手裡還剩下小半條的、依然散發著餘溫的烤魚,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這就……飽了?」他有些不可思議地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那裡傳來了久違的、溫暖的飽腹感,「我前世……可是能一個人幹掉兩條烤魚外加一大碗米飯的碳水戰士啊……」
果然,小孩子縮小版的胃容量,嚴重限製了他的發揮。
他既滿足又遺憾地看著剩下的、依然誘人的烤魚,猶豫了幾秒鐘,還是站起身,在附近找到幾片相對寬大、乾淨(他仔細擦了擦)的不知名蕨類植物葉子,小心地將剩下的烤魚包裹起來,放在一處乾燥通風的石台上。
「不能浪費,下一頓還有著落。」他嘀咕著,像是說給自己聽,然後向後一倒,直接躺在冰涼但平整的石麵上,攤開四肢,望著頭頂那片永恆幽藍的「苔蘚星空」。
飽腹感帶來了強烈的、溫暖的慵懶和睡意,但也讓他的大腦前所未有地清醒和冷靜下來。
是時候,好好梳理一下現狀,規劃未來了。
「現在的情況,可以總結為以下幾點。」他對著虛空,像做專案匯報一樣低聲分析:
「第一,我困在淩雲窟深處,此地結構複雜詭異,疑似活體迷宮或暗合陣法,以我目前(幾乎為零)的實戰能力和對地形的無知,盲目亂闖,死亡概率極高。」
「第二,基本生存資源確認。食物來源:寒潭中有魚,雖然抓取需要技巧且效率不高,但配合初步掌握的風神腿,應能維持。水源:寒潭水清澈冷冽,可直飲(希望沒寄生蟲)。庇護所:此處石窟相對安全乾燥。」
「第三,我擁有聶風傳承的第一階段知識庫。風神腿、傲寒六訣、排雲掌、天霜拳、冰心訣、創刀的理論體係完整,但均為『記憶狀態』,急需轉化為實際修煉成果。」
「第四,我擁有麒麟髓帶來的身體增益及特殊能力。包括:顯著的火係親和與控製能力(可生火)、強大的寒冷抗性(或許還有高溫抗性)、超越常人的體力恢復速度與傷口癒合能力(被動回血)。這些是支撐我在此長期生存乃至閉關修煉的重要資本。」
聶淩風坐起身,眼神中的迷茫和慌亂漸漸褪去,被一種冷靜的、理性的堅定所取代。
「所以,綜合分析,最優解是——」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
「就地閉關,全力練功。」
「先將腦中的理論知識轉化為實實在在的戰鬥力,把風神腿、傲寒六訣這些基礎武功練到至少能用於實戰、有一定自保能力的水平。然後,再憑藉提升後的實力,係統性地探索淩雲窟,尋找出路。」
「反正……」他環顧這個封閉了不知幾百幾千年的幽藍石窟,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一時半會兒,甚至三年五載,怕是也出不去的。急也沒用。」
說乾就乾。
聶淩風霍然起身,拍了拍沾滿塵土和魚腥味的衣褲(雖然本就髒得可以),眼神銳利如即將出鞘的刀。
他的「淩雲窟閉關修煉計劃」,正式啟動
每日的修行,從黎明時分(以苔蘚光芒最暗為標誌)開始。
第一課,雷打不動:盤膝靜坐,運轉「冰心訣」一個時辰(約兩小時)。起初,雜念如同沸騰的開水,不斷上湧——想前世逐漸模糊的父母麵容,想還沒還清的房貸,想追到一半突然斷更的動漫結局,想公司樓下那家好吃的麻辣燙,甚至想著剛才烤魚時要是撒點孜然該多香……
但漸漸地,隨著他強迫自己一遍遍默誦那玄奧的口訣,引導著那一絲冰藍色的、微弱卻堅韌的氣流沿著特定的經脈線路緩緩執行,某種清涼寧靜的意韻開始從心底滋生。紛亂的思緒如同被安撫的湖麵,漸漸沉澱,意識變得空明而專注。雖然離「心若冰清,天塌不驚」的境界還差得遠,但至少能入定了。
冰心訣修習完畢,便是風神腿的實踐時間。理論完美無瑕,實踐慘不忍睹。
「捕風捉影!」
他低喝一聲,按照記憶中真氣執行的路線,腿部發力——
噗通!
左腳絆右腳,結結實實摔了個標準的狗吃屎,下巴磕在冷硬的石麵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嘶……不對不對,真氣走岔了,應該先過『足三裡』,再沖『湧泉』……」他齜牙咧嘴地爬起來,拍拍臉上和手上的灰,仔細回憶細節,重頭再來。
每天這樣的摔打要重複幾十次。膝蓋、手肘、手掌很快布滿了青紫瘀傷,火辣辣地疼。但聶淩風發現,每當受傷處疼痛難忍時,胸口那麒麟紋身便會微微發熱,一股溫潤暖流從中流出,緩緩流向傷處。第二天醒來,那些瘀傷竟能淡去大半,第三天幾乎就看不見了。
「這算是……被動回血加加速癒合的Buff?」他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溫熱的紋身中央,紋身毫無反應,彷彿在無聲地表達:「基操勿六。」
傲寒六訣的修煉則需要雪飲刀。聶淩風鄭重地雙手捧起這柄天下至寒之神兵,按照記憶中的姿勢擺好起手式:雙腳不丁不八,右手握刀,刀尖微垂,心神沉靜,試圖感應刀中寒意,引動自身冰寒真氣與之共鳴。
第一訣:驚寒一瞥。
講究的是極致的簡練與迅疾,摒除一切花哨,將全部精氣神凝聚於一刀之中,追求一擊決勝。
他凝神靜氣,努力調動經脈中那縷冰藍色的氣流,將其緩緩灌注於持刀的右臂,再導向雪飲刀身——
揮!
刀光閃過,帶起一縷微弱的破風聲,刀刃所過之處,空氣溫度似乎真的降低了一兩度。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沒有期待的凜冽刀氣破空而出,沒有寒冰蔓延凍結萬物,隻有雪飲刀本身散發出的、比周圍更冷幾分的自然寒意。
「內力太弱,與刀共鳴不足。」聶淩風並不氣餒,收刀而立,反而點了點頭,「路子沒錯,繼續練,積累內力便是!」
排雲掌和天霜拳的修煉同樣遭遇了「理論巨人,實踐矮子」的窘境。一掌拍出,別說雲霧繚繞、掌影重重了,連點像樣的掌風都欠奉;一拳打出,指望霜結遍地是癡心妄想,頂多覺得拳頭有點涼颼颼。
至於創刀……傳承記憶中的描述更加玄乎:「無招無式,以感悟為主,萬物皆可為刀,招隨心發。」聶淩風撓撓頭,「這個……急不來,得靠悟性和機緣。」
每日修煉中最快樂的時光,莫過於「捕魚加餐」。隨著對風神腿第一式「捕風捉影」的領悟日漸加深,從最初需要耗費小半個時辰、摔得渾身濕透才能僥倖抓到一條,進步到隻需一刻鐘、身法明顯靈活許多,再到後來——潭中銀影剛有冒頭的跡象,他已能腳踏潭邊石棱,身形如風掠出,指尖寒氣精準刺擊,效率大大提高。
「這叫可持續發展,生態平衡。」他一邊熟練地用指尖火焰烤著新抓的魚,一邊對著幽深的潭水正經八百地說道,「等小爺我神功大成,離開這鬼地方時,一定給你們魚族留點香火,絕不吃絕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