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聶淩風以為戰鬥即將結束,準備處理現場和那些目擊者時,異變突生!
「唳——!!!」
一聲清越高亢、充滿了神聖威嚴與憤怒情緒、彷彿能穿透靈魂的鳳鳴,毫無徵兆地,從他身後夜市的方位,驟然響起!這鳳鳴聲是如此響亮,如此清晰,甚至瞬間壓過了怪物垂死的哀嚎、遠處夜市的喧囂,以及整個猛拉鎮夜晚所有的雜音!
聶淩風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愕!是陳朵!這鳳鳴聲,是陳朵體內的鳳凰真火,在極度情緒波動或者感受到強烈威脅時,被引動的徵兆!可是,他離開時明明讓她在水果攤等著,那裡是夜市相對安全的區域,發生了什麼?能讓她情緒波動如此劇烈,甚至引動了鳳凰真鳴?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剎那——
「嗤啦——!」
那隻在暗金火焰中垂死掙紮的獨眼怪物,胸口那塊布滿裂紋的暗綠結晶,似乎感應到了遠處傳來的、與麒麟真火同屬神聖陣營、卻又帶著不同特性的鳳凰氣息,竟然迴光返照般,爆發出最後、也是最強烈的一抹慘綠光芒!這光芒並非攻擊,而是化作無數道細如髮絲、快如閃電的綠色光絲,如同擁有生命般,猛地從怪物崩解的身體中激射而出,其中大部分射向正在淨化它的暗金火焰,試圖做最後的掙紮,而其中最快、最隱蔽的幾道,卻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繞過了火焰,直射向剛剛回頭、心神出現一絲空隙的聶淩風的後心!
這攻擊來得太快,太隱蔽,而且蘊含著那暗綠結晶最後的本源邪力,歹毒無比!
聶淩風雖驚不亂,感知到背後襲來的惡風,體內力量瞬間反應,護體罡氣自然流轉。然而,就在那幾道綠色光絲即將觸及他護體罡氣的瞬間——
「刷——!」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一道金色的、溫暖而迅疾的光芒,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後發先至,從夜市方向電射而來,精準無比地攔截在了那幾道綠色光絲之前!
是鳳凰真火!凝練如實質、隻有髮絲粗細、卻散發著純淨淨化之力的金色火線!
「嗤嗤嗤——!」
金色火線與綠色光絲在空中碰撞,發出細微卻令人牙酸的灼燒湮滅聲。綠色光絲如同遇到了天敵,迅速被金色火焰吞噬、淨化,消失無蹤。而那道金色火線,在完成攔截後,也能量耗盡,消散在空氣中。
聶淩風霍然轉身,看向夜市方向。隻見在遠處那一片璀璨而混亂的霓虹燈火背景中,一個嬌小的、穿著格子襯衫的身影,正朝著他這邊,發足狂奔而來!是陳朵!她跑得很快,小臉上不再是懵懂好奇,而是充滿了焦急、憤怒,以及……一種聶淩風從未在她眼中見過的、如同護崽母獸般的淩厲光芒!她周身,隱隱有淡金色的、如同羽毛般的光暈流轉,那雙碧綠如翡翠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驚人,彷彿有兩簇金色的火焰在其中燃燒!
她竟然……自己跑過來了?而且還隔著這麼遠,精準地攔截了那怪物的偷襲?她對鳳凰真火的掌控和感知,什麼時候達到這種程度了?
不,不對!聶淩風眼神一凝。陳朵此刻的狀態,不太對勁!她身上的鳳凰真火氣息雖然純淨,卻隱隱有些躁動和不穩,彷彿被什麼東西強烈地刺激、引動了!而且,她奔跑時,雙手無意識地擺動著,指尖有點點金色火星迸濺,落在地上,將泥土都灼燒出一個個微小的焦痕。
是剛才那聲鳳鳴!是她體內鳳凰血脈,感應到了這邊獨眼怪物散發出的、極度邪惡汙穢的氣息(尤其是那暗綠結晶最後爆發的本源邪力),以及自己爆發麒麟真火時泄露的威嚴,受到了雙重刺激,產生了某種……應激反應或者共鳴?導致她的鳳凰真火有些失控?
「聶——哥!」陳朵已經跑得很近,聲音帶著喘息和前所未有的急切,她一眼就看到了聶淩風,也看到了他身後那正在暗金火焰中化為灰燼的怪物殘骸,小臉上的焦急稍緩,但眼中的金色火焰和周身的光暈並未立刻平息。她跑到聶淩風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仰著小臉,急聲問:「你沒事吧?那個臭東西……偷襲你!我看到了!它好壞!」
她說話時,聲音還有些發顫,不知道是跑的,還是氣的,或者……是體內力量躁動的影響。她抓著聶淩風胳膊的手,也微微有些發抖,指尖的溫度高得有些不正常。
聶淩風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一股溫和醇厚、帶著安撫力量的內力渡了過去,同時低聲快速道:「我沒事。朵朵,冷靜,慢慢呼吸,把你的『火』收起來。這裡人多眼雜。」
他能感覺到,陳朵體內的鳳凰真火,此刻如同被驚擾的蜂群,在她經脈中有些紊亂地衝撞。這很危險,一旦失控,不僅會傷到她自身,還可能暴露身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或許是聶淩風沉穩的聲音和渡過去的內力起到了安撫作用,也或許是看到聶淩風確實安然無恙,陳朵眼中的金色火焰和周身的光暈,開始緩緩減弱、平息。她深吸了幾口氣,按照聶淩風教的法門,努力控製著體內躁動的真火,小臉依舊有些發白,但總算慢慢穩定下來。隻是抓著聶淩風的手,依舊很緊,不肯鬆開,彷彿怕一鬆手,他就會被別的「臭東西」偷襲一樣。(๑•́ ₃ •̀๑)
直到此時,聶淩風纔有空看向另一邊。那隊岩奔的手下和那個白大褂男人,早已被剛才電光石火間發生的一切——怪物恐怖的襲擊、聶淩風如神似魔的出手、陳朵那聲震懾靈魂的鳳鳴和隔空攔截的金色火焰——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退到了更遠處,擠在一起,如同受驚的鵪鶉,看向聶淩風和陳朵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恐懼,更像是……看著從神話傳說裡走出來的、不可理解的、隨時能決定他們生死的恐怖存在。
而那隻獨眼怪物,此刻已經在暗金色的麒麟真火中,徹底化為了一小堆焦黑的、沒有任何生命和邪惡氣息殘留的灰燼。隻有那塊碎裂的暗綠結晶,似乎材質特殊,竟然在真火焚燒下沒有完全汽化,還殘留著幾片指甲蓋大小、黯淡無光、如同普通碎玻璃般的殘片,散落在灰燼中。
聶淩風走過去,用腳撥開灰燼,撿起那幾片暗綠結晶殘片。入手冰涼,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彷彿真的隻是普通的玻璃。但他能感覺到,這殘片內部,曾經蘊含過何等龐大而邪惡的力量。這絕對是重要的線索和證據。
他收起殘片,然後轉身,看向那群瑟瑟發抖的岩奔手下,眼神恢復了屬於「林峰」的平靜,但其中蘊含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威嚴,卻讓那些人不自覺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今晚的事,」聶淩風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是意外。我和我妹妹路過,遇到這發狂的野獸襲擊,自衛而已。至於這野獸是什麼,怎麼來的,我們不清楚,也不關心。你們……明白嗎?」
他的目光,尤其在那個抱著銀色箱子、抖得最厲害的白大褂男人臉上停留了一瞬。
「明、明白!明白!」 那群人如同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哪敢有半點異議。親眼目睹了剛才那非人般的戰鬥,他們此刻隻覺得能保住小命就是萬幸,哪裡還敢多問半個字。
「帶著你們的人,和東西,離開這裡。今晚,你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如果讓我聽到什麼不該有的風聲……」 聶淩風沒有說完,但話語中的寒意,讓所有人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是是是!我們馬上走!馬上走!」 那群人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抬起那個最早被怪物襲擊、倒在竹樓門口、不知死活的同伴(可能也是個守衛),攙扶著腿軟的白大褂男人,倉皇失措地朝著來時的方向,狼狽逃竄,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小路盡頭。
看著他們消失,聶淩風才輕輕鬆了口氣,但眼神依舊凝重。今晚這事,鬧得有點大。雖然暫時用武力震懾住了目擊者,但訊息很難完全封鎖。岩奔那邊,很快就會知道。還有陳朵鳳凰真火的異動……必須儘快弄清楚原因,並讓她更好地掌控這份力量。
「朵朵,我們得馬上離開這裡。」聶淩風低聲對陳朵說道,拉著她,快步朝著與岩奔手下相反的方向,另一條通往鎮子邊緣、相對僻靜的小路走去。他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檢查陳朵的情況,也處理一下可能留下的痕跡。
陳朵很乖地跟著,隻是小手依舊緊緊抓著聶淩風的手,另一隻手抱著她的熊貓玩偶,小臉還是有些蒼白,時不時偷偷看聶淩風一眼,碧綠的眸子裡,殘留著後怕和擔憂,以及一絲……對自己剛才力量失控的困惑和不安。
夜色深沉,猛拉鎮的喧囂在身後漸漸模糊。
而一場意外的夜戰,雖然迅速結束,卻如同一塊投入渾水的巨石,註定將在這座本就暗流洶湧的邊境小鎮,激起難以預料的波瀾。
猛拉鎮邊緣的夜,與鎮中心那光怪陸離、喧囂躁動的夜,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界限切割開來。聶淩風拉著陳朵,沿著一條被茂密野草和灌木半掩的、幾乎無人行走的僻靜小徑,快步前行。身後,那廢棄竹樓區域的火光和殘留的混亂氣息,被黑暗和距離迅速吞沒,隻剩下遠處隱約傳來的、屬於鎮子方向的、永不疲倦的模糊嘈雜,像是隔著一層厚重毛玻璃的背景噪音。
空氣中,熱帶夜晚特有的、混合了濕熱、草木腥甜和各種昆蟲鳴叫的氣息,取代了戰鬥殘留的硝煙和邪惡味道。月光慘澹,被濃厚的雲層遮掩大半,隻在偶爾的縫隙中灑下幾縷清輝,勉強照亮腳下崎嶇的小徑。小路兩側,是更加濃密、幾乎不透光的原始次生林,黑黢黢的,如同無數沉默巨獸的剪影,散發著一種原始的、未經馴化的、略帶壓迫感的氣息。
聶淩風沒有選擇回「奔龍閣」後麵的招待所。那裡雖然安全(相對而言),但人多眼雜,而且剛剛發生了那樣的事,岩奔的人很快就會知道訊息,現在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至少會引來無數麻煩的盤問和試探。他需要一個更安靜、更不受打擾的地方,來檢查陳朵的情況,也梳理一下今晚發生的一切。
他記得白天坐阿龍的三輪車進鎮時,路過鎮子西側靠近山腳的地方,似乎看到幾棟被廢棄的、看起來像是以前守林人或者採藥人搭建的、孤零零的木屋。那裡應該足夠偏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