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再猶豫,加快速度,朝著左邊走廊盡頭的電梯移動。這一次,他們更加註意周圍的環境,尤其是牆壁和天花板,尋找可能的通風口、檢修口,或者其他隱蔽通道。
很快,他們來到了電梯前。電梯門緊閉,旁邊的控製麵板同樣需要許可權驗證。聶淩風嘗試用之前破解門鎖的方式(用精純能量破壞內部電路),但這次麵板隻是閃爍了幾下錯誤提示,並未開啟。看來,電梯的安全級別更高。
「走樓梯。」聶淩風目光掃向電梯旁邊,那裡果然有一扇不起眼的、漆成灰色的防火門,上麵有「安全通道」的標識。這種門通常不會設定太高階的電子鎖,主要是物理鎖閉。 【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他走上前,檢查了一下。果然是普通的機械撞鎖,從內部可以用力撞開或者用工具撬開。他示意陳朵退後一點,然後伸出手,按在門鎖位置,暗金色的力量微微一吐。
「哢噠。」
一聲輕響,門鎖內部的栓舌被精準地震斷。聶淩風輕輕一推,防火門向內滑開,露出後麵向上和向下延伸的、光線昏暗的混凝土樓梯間。一股更加沉悶的、帶著灰塵和淡淡黴味的空氣湧了出來,與外麵走廊的無菌感再次形成鮮明對比。
樓梯間很寬敞,但照明不足,隻有牆角安裝著應急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光芒。向上和向下都看不到盡頭,隻有冰冷的混凝土台階和鏽跡斑斑的金屬扶手,在幽綠的光線下顯得有些陰森。
「往上還是往下?」陳朵小聲問。嘶吼聲似乎是從下方傳來的,但重要的實驗室和控製中心,一般不會放在地下深處吧?
聶淩風也在權衡。剛才的嘶吼宣告顯來自下方,重要的「樣本」或「實驗體」可能被關押在地下。但研究的核心資料、控製中心、以及可能存放「種子」計劃相關資料的地方,更大的概率在上層。而且,剛才右邊實驗室那些研究員,應該也是從上層下來的。
「先往上,看看上麵的結構。」聶淩風做出決定。先摸清基地的大致佈局,再決定下一步行動方向。
兩人進入樓梯間,小心地關上門(門鎖已壞,關不嚴實,但能虛掩上),然後沿著向上的樓梯,悄無聲息地快速攀登。
樓梯間似乎很少有人使用,台階上積了一層薄灰,扶手上也滿是鏽跡。他們一口氣向上爬了大概七八層(沒有樓層標識),估摸著已經遠遠超過了地麵建築的高度,但樓梯依舊向上延伸,彷彿沒有盡頭。
就在他們又爬了兩層,來到一個相對寬闊的樓梯轉角平台時,走在前麵的聶淩風,突然停下腳步,並抬手示意陳朵止步。
陳朵立刻停下,屏住呼吸。她順著聶淩風的目光看去,隻見前方的樓梯繼續向上,但在他們這一層,樓梯間的防火門……是虛掩著的。而且,門縫下麵,透出了一線明亮的、與樓梯間幽綠應急燈截然不同的、正常的白色燈光。
更重要的是,從虛掩的門縫裡,飄出了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福馬林、血腥、還有一種類似於高度腐爛後又經過特殊處理的、令人作嘔的甜膩氣味的複雜味道。這味道極其濃烈,甚至蓋過了樓梯間的灰塵味。
同時,聶淩風那被壓製的感知,也捕捉到了門後傳來的、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類似於生物電訊號紊亂的、不穩定的生命波動,以及……某種液體緩慢滴落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滴答」聲。
這裡……似乎不是常規的實驗室或者辦公區。
聶淩風眼神凝重,對陳朵做了個「極度警惕」的手勢,然後如同最老練的獵手,悄無聲息地移動到虛掩的防火門邊,將眼睛湊近門縫,朝裡麵望去。
門後,是一個與下麵銀白色無菌走廊風格迥異的、更加老舊、更加……「原始」的巨大空間。看起來像是一個被廢棄或者改造用途的舊倉庫或者大型車間。天花板很高,布滿了鏽蝕的管道和昏暗的老式鈉燈。地麵是粗糙的水泥地,有些地方還殘留著深褐色的、洗刷不掉的汙漬。
空間被分割成了許多個大小不一的隔間,用半透明的、沾滿汙垢的塑料布或者生鏽的鐵絲網粗略地隔開。大部分隔間裡都空著,或者堆放著一些蒙塵的舊裝置和雜物。
但靠近門邊的幾個隔間裡……有「東西」。
那是一個個巨大的、圓柱形的、高達三米、直徑兩米左右的透明玻璃培養罐。罐體厚重,內壁凝結著水珠和暗綠色的、如同苔蘚或菌毯般的附著物。罐內充滿了渾濁的、暗綠色的、微微冒著氣泡的營養液。
而在那渾濁的液體中,浸泡著一個個……難以名狀的「生物」。
最近的一個罐子裡,是一具勉強保持著人形,但全身麵板呈現不正常的暗綠色、布滿了膿包和增生肉瘤、四肢關節反向扭曲、頭顱異常腫大、五官已經模糊不清的「東西」。它一動不動地懸浮在液體中,隻有胸口隨著營養液的注入微微起伏,證明它還「活著」。它的體表,一些增生的肉瘤上,隱約能看到細微的、暗紅色的、彷彿有生命般緩緩蠕動的紋路——與落洞寨那些被「賜福」寨民心口的圖案,有幾分相似,但更加扭曲、複雜。
旁邊的罐子裡,則是一個更像是「合成獸」的怪物。它有著類似狼的軀幹和四肢,但覆蓋著殘缺不全的、類似爬行動物的鱗片,頭顱卻是某種鳥類和昆蟲的混合體,長著尖銳的喙和複眼,背後還拖著一條長滿倒刺、末端分叉的骨尾。它似乎還保留著一些活性,在渾濁的液體中偶爾會無意識地抽搐一下,那條骨尾掃過玻璃內壁,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更遠處的罐子裡,景象更加詭異。有的隻是一團不斷蠕動、變幻形狀的暗紅色肉塊,表麵浮現出類似眼睛和嘴巴的器官,又迅速消失。有的則是無數細小的、如同線蟲或觸手般的黑色生物,糾纏成一團,在液體中緩緩沉浮……
所有的「樣本」,都散發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混合了死亡、痛苦、瘋狂以及被強行扭麴生命形態的褻瀆氣息。那股濃烈的福馬林和甜膩腐臭味,正是從這些培養罐和它們身上散發出來的。
這裡,像是一個被遺忘的、失敗的「樣本」儲藏室,或者……是進行某種禁忌生物改造和汙染實驗的「廢棄物」處理區。
聶淩風甚至能看到,有些培養罐下方的地麵上,有深褐色的、早已乾涸的汙漬,似乎是以前泄露的液體或者……「樣本」被取出時留下的痕跡。
「滴答……滴答……」
那液體滴落的聲音,來自房間更深處,一個沒有燈光籠罩的黑暗角落。隱約能看到,那裡似乎有一個破損的培養罐,渾濁的液體正從裂縫中緩緩滲出,滴落在下方的水泥地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反著幽綠光的水窪。
而剛才感知到的那微弱、紊亂的生命波動,似乎就來自那個角落……
就在聶淩風凝神觀察,試圖看清黑暗角落裡的情況時——
「哢噠……哢噠哢噠……」
一陣輕微的、彷彿生鏽齒輪轉動,又像是骨骼摩擦的、極其不協調的聲響,突兀地從那個黑暗的角落裡傳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模糊的、佝僂的、似乎是由幾具殘缺不全的「樣本」軀幹胡亂拚湊而成的、勉強能看出「人」形輪廓的陰影,緩緩地、極其僵硬地,從黑暗中……「站」了起來。
它似乎察覺到了門縫外的「目光」,那勉強能稱之為「頭」的部位,緩緩地、一頓一頓地,轉向了防火門的方向。
儘管光線昏暗,儘管隔著一層半透明的汙濁塑料布,聶淩風依然清晰地「感覺」到,兩道充滿了無盡痛苦、混亂、飢餓,以及一種如同發現新鮮獵物般的、純粹惡意的「視線」,死死地鎖定了他!
黑暗角落裡的陰影,如同從噩夢中爬出的拙劣造物,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它的身體由至少三具不同「樣本」的殘破軀幹強行拚接而成,連線處是粗大的、如同樹根般扭曲蠕動的暗綠色肉筋和暴露的、沾著粘液的金屬固定件。一條腿是類似狼的後肢,但腳掌反向扭曲;另一條腿則更像是某種爬行動物的肢體,覆蓋著破碎的鱗片。軀幹部分勉強能看出人類的輪廓,但肋骨外翻,腹腔處是一個巨大的、不斷滲出暗綠色膿液的破洞,裡麵隱約可見某種非人的、搏動著的器官。兩條手臂一條粗壯如猿,末端是尖銳的骨爪;另一條則細長如觸手,末端分裂成數根不斷蠕動、滴落著腐蝕性粘液的黑色肉須。
而它的「頭顱」,則是一個勉強保留了人類頭骨形狀,但下巴缺失、眼眶空洞、頭皮剝落,取而代之覆蓋著不斷分泌粘液的暗綠色肉膜,肉膜上嵌著幾隻大小不一、不斷轉動、閃爍著瘋狂與痛苦紅光的複眼的恐怖存在。它沒有嘴唇,裸露的牙齒參差不齊,如同野獸。
此刻,這個可怖的拚合物,正用它那幾隻複眼,死死「盯」著防火門縫隙後的聶淩風。儘管隔著一段距離和汙濁的塑料布,那目光中蘊含的純粹惡意、混亂的飢餓感,以及一種……極其微弱的、彷彿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難以形容的「探尋」意味,依然如同冰冷的實質,穿透阻隔,釘在聶淩風身上。
「嘶……赫……肉……新……鮮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