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淩風快速瀏覽完檔案,將手機鎖屏,放回口袋,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古神信仰異常?降臨儀式?黔東南苗寨?
這讓他立刻聯想起了「破曉」任務列表中,那個尚未處理的A級任務——「黔東南苗疆深處,有村落集體染上『怪病』,村民行為異常,似被某種『蠱』控製。」
看來,這個「落洞寨」的情況,比之前想像的還要複雜。不僅僅是「蠱」,還涉及到了扭曲的信仰和疑似「降臨」的儀式。而且,可能和「那個人」扯上關係。
「真是……一刻也不得閒啊。」聶淩風揉了揉眉心,無聲地嘆了口氣。剛出淩雲窟,氣還沒喘勻,下一個麻煩就接踵而至。而且看這架勢,還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小麻煩,很可能是一係列連環事件的開端。
他看了一眼身邊睡得正香的陳朵。這次任務地點在苗疆深處,環境複雜,可能涉及詭異的蠱術、巫術、以及被扭曲的信仰力量,危險程度不明。帶著陳朵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似乎是感應到他的目光,或者是車子一個輕微的顛簸,陳朵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碧綠的眸子還帶著初醒的水霧,茫然地眨了眨,然後看向聶淩風,聲音軟糯帶著睏意:「聶淩風……到了嗎?」
「還沒,快了。」聶淩風放柔了聲音,「吵醒你了?」
陳朵搖搖頭,坐直身體,揉了揉眼睛,然後很自然地看向聶淩風:「你……不高興?」
聶淩風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這丫頭的直覺,有時候敏銳得嚇人。
「沒有不高興,隻是……又來新任務了。」聶淩風沒有瞞她,簡單說道,「要去一個很遠、可能有點麻煩的地方。」
「去哪?」陳朵問,睏意似乎消退了不少。
「黔東南,一個很深的苗寨裡。」聶淩風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閃爍著零星燈火的城鎮輪廓,「那裡的人好像出了點奇怪的問題,需要我們去看看。」
陳朵歪著頭想了想:「苗寨?是像……電視裡那樣,有很多會唱歌跳舞的姐姐的地方嗎?」她有限的認知裡,對「苗寨」的印象,大概來自某些旅遊宣傳片。(☆▽☆)
聶淩風被她的聯想逗樂了,緊繃的心情也鬆快了些:「嗯,差不多吧。不過我們去的這個寨子,可能有點……特別。到時候,你要跟緊我,不要亂跑,也不要亂碰東西,知道嗎?」
「知道。」陳朵很乖地點頭,然後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你從來都不是麻煩。」聶淩風很認真地說,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車子駛入城鎮,在一家看起來乾淨整潔的賓館前停下。這裡已經是相對安全的後方區域,有公司的人提前安排好了食宿。
兩人下車,辦了入住。聶淩風特意要了一個帶套間的房間,他和陳朵各住一間,中間有門相連,方便照應。
簡單的洗漱,吃了點賓館提供的、味道還算不錯的當地飯菜(陳朵對一道酸湯魚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吃了不少),聶淩風讓陳朵先回房休息,自己則留在小客廳裡,再次拿出手機和平板電腦,開始仔細研究「老鷹」發來的、關於「落洞寨」的詳細資料。
資料很詳盡,包括落洞寨的歷史、風俗、周邊地形、衛星圖片,以及最近一個月異常事件的詳細記錄,還有那三名失聯外勤人員的最後行動報告和背景資訊。
越看,聶淩風的眉頭皺得越緊。
落洞寨,顧名思義,寨子旁邊有一個被稱為「落洞」的巨大天然溶洞。按照寨子古老的傳說,那洞中居住著守護寨子的「洞神」,能保佑風調雨順,人畜平安。一直以來,寨民都會在特定時節舉行祭祀,但規模不大,更像是民俗活動。
但從大約四十天前開始,情況變了。寨子裡幾個德高望重的「鬼師」(苗族中對祭司、巫醫的稱呼)幾乎同時宣稱,得到了「洞神」更清晰的「啟示」,要求舉行更隆重、更頻繁的祭祀,並且對祭品有了新的、詭異的要求——不再是傳統的三牲瓜果,而是要求「潔淨的少女之心」(字麵意思?)和「蘊含靈性的活物之血」。
起初,寨民們將信將疑,但很快,寨子裡開始發生怪事。有人半夜聽到洞中傳來詭異的歌聲和低語,有人家裡的牲畜無故發狂或暴斃,還有人聲稱在月光下看到洞口的影子在蠕動、變形……更詭異的是,有幾個原本體弱多病的寨民,在參與了一次新式祭祀後,竟然一夜之間變得「健康」起來,力氣大增,眼神卻變得空洞麻木,對「鬼師」和「洞神」的指令言聽計從。
公司接到當地民俗事務局的秘密通報後,派出了三名有處理異常事件經驗的外勤人員,以「民俗學者」和「攝影師」的身份進寨調查。起初一切正常,他們還拍到了一些祭祀場麵的照片(已被加密)。但在他們試圖更接近「落洞」,並在夜間進行隱秘勘察後,三人就與指揮部失去了聯絡。最後一次傳回的斷續訊號,隻有含糊不清的、彷彿夢囈般的幾個詞:「眼睛……好多眼睛……在洞裡……看……我們……」 隨後訊號中斷,生命監測裝置顯示異常能量乾擾,最後訊號消失在落洞深處。
衛星圖片顯示,落洞周圍近期的植物生長異常茂盛,甚至有些扭曲,而洞口附近的地麵,隱隱有暗紅色的、不規則的紋理,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像是某種自然形成的、帶有邪惡意味的圖案。
「被扭曲的信仰,強化的『賜福』,對特定祭品的要求,洞口異象,失聯人員提到的『眼睛』……」聶淩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腦海中快速分析,「這聽起來,不像是簡單的精怪作祟或者邪修煉法,更像是一種……有意識的引導和『汙染』。目標似乎是利用當地原有的信仰基礎,進行某種『降臨』或者『轉化』儀式。那些被『賜福』的寨民,可能就是初步的『容器』或者『祭品』。」
他想起了二十四節穀中,那個「管理員」提到的「鑰匙」和「門」,想起了淩雲窟深處那被汙染的火麒麟遺蛻,也想起了「老鷹」資訊中提到的,可能與「那個人」有關。
「看來,這趟黔東南,是非去不可了。」聶淩風合上平板,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無論背後是誰在搞鬼,利用無辜民眾,扭曲信仰,進行這種邪惡的儀式,都觸及了他的底線。
他看了一眼陳朵房間緊閉的房門,能聽到裡麵傳來均勻細微的呼吸聲,顯然已經睡熟了。
「明天一早就出發。先到貴陽,再轉車進山。」聶淩風心裡定下計劃,「這次任務,陳朵的鳳凰真火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但前提是,必須保證她的安全。」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小鎮寂靜的夜色,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如同巨獸脊背般的黑色山影。更南方,在那片更加神秘、更加深邃的群山之中,一場新的風暴,正在古老的苗寨裡悄然醞釀。
飛機穿過厚厚的雲層,降落在貴陽龍洞堡國際機場時,天空正飄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十月的黔地,空氣濕潤而微涼,帶著山林特有的清新草木氣息,與北方那種乾冷凜冽截然不同。
聶淩風和陳朵隨著人流走出航站樓。陳朵換上了一身方便活動的淺灰色衝鋒衣和運動褲,頭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背著一個不大的雙肩包,裡麵除了幾件換洗衣服,主要就是那個不離身的熊貓玩偶。她好奇地打量著周圍與北方迥異的景緻和行人的衣著,碧綠的眸子在細雨中顯得格外清亮。
聶淩風依舊是那身簡單的黑色夾克和長褲,背後背著那個特製的刀劍囊,雪飲刀和絕世好劍靜靜地躺在裡麵。他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老鷹」發來的最新接應資訊和一個車牌號。
很快,他們在接機區找到了一輛看起來半新不舊、掛著本地牌照的棕色越野車。車邊站著一個穿著普通夾克、膚色黝黑、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眼神透著精明的男人,正舉著個手寫的牌子,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接聶老師」。
「聶老師,陳朵姑娘?」男人看到他們,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堆起熱情但不過分誇張的笑容,伸手想接聶淩風的揹包,「我是黔省分部的小楊,楊樹林。領導派我來接兩位,接下來的行程,由我負責安排和配合。」
「楊師傅,麻煩你了。」聶淩風點點頭,沒把揹包給他,隻是把陳朵的小揹包遞了過去,「直接去落洞寨?」
「哎喲,聶老師,不著急不著急。」小楊接過陳朵的包,麻利地放上車,搓著手笑道,「這都快中午了,兩位一路辛苦,先吃個飯,歇歇腳。從貴陽到月亮山那邊,還得開五六個小時的山路呢,不填飽肚子可不行。我知道一家地道的酸湯魚,就在市區,味道正宗得很!保管陳朵姑娘喜歡!」
他邊說邊殷勤地拉開車門,眼睛卻不著痕跡地快速打量了一下聶淩風和陳朵,尤其是聶淩風背後那個鼓囊囊的長條包裹和陳朵懷裡抱著的、用布條纏著的「棍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但很快又恢復了熱情司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