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朵,在這兒等我,別亂跑。」聶淩風低聲對陳朵說,然後起身,跟了上去。
陳朵點點頭,抱著檸檬水,小口小口地喝,但眼睛一直盯著聶淩風離開的方向。
聶淩風跟著風衣男人,從後門出了酒吧。後門是一條狹窄的、堆滿雜物的小巷,沒有路燈,隻有遠處街口的霓虹燈,透過來一點微弱的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廣,.任你選 】
風衣男人走得很快,幾乎腳不沾地,像在飄。聶淩風不緊不慢地跟著,始終保持著十米左右的距離。
穿過小巷,來到另一條相對寬敞的街道。這裡更偏僻,幾乎沒人,隻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還亮著燈。
風衣男人在便利店門口停下,轉身,看向聶淩風。
兜帽下,那雙血紅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為什麼跟著我?」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奇異的、像金屬摩擦的質感。
「好奇。」聶淩風停下腳步,看著他,「聽說最近這附近,不太平。有專挑夜班女性下手的……東西。我看看,是不是你。」
風衣男人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笑聲很冷:「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你想當英雄?」
「不想。」聶淩風搖頭,「我隻是個……路過的好心人。順便,接了個活兒。」
「公司的走狗?」風衣男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難怪身上有股討厭的味道。」
「隨你怎麼說。」聶淩風無所謂地聳聳肩,「是你自己跟我走,還是我『請』你走?」
「就憑你?」風衣男人冷笑,身形一晃,突然消失在原地!
好快!
聶淩風瞳孔一縮,幾乎同時側身!
「唰!」
一道冰冷的、像爪子一樣的風,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在牆上留下三道深深的抓痕!
風衣男人出現在他身後,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泛著幽藍的光,再次抓向聶淩風後心!
「速度不錯。」聶淩風評價一句,不躲不閃,反手一拳轟出!
「砰!」
拳爪相撞,爆發出悶響!風衣男人被震得連退三步,眼中閃過一絲驚駭。而聶淩風,紋絲不動。
「力量差了點。」聶淩風甩了甩手,點評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風衣男人死死盯著他,血紅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了警惕。
「說了,路過的好心人。」聶淩風一步踏出,再次出現在對方麵前,一掌拍向他胸口!
這一掌,看似輕飄飄,但掌風所過之處,空氣扭曲,發出刺耳的尖嘯!
風衣男人臉色大變,想躲,但被掌風鎖定,動彈不得!眼看就要被拍中——
「住手!」
一個清脆的、帶著焦急的女聲,突然響起!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便利店裡沖了出來,擋在風衣男人麵前!
是個女孩。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便利店的製服,紮著馬尾,臉蛋圓圓,眼睛很大,此刻正驚恐地看著聶淩風,雙手張開,像護崽的母雞。
「別……別傷害他!」她聲音顫抖,但很堅定。
聶淩風手掌停在女孩麵前一寸,掌風吹得她的劉海亂飛。
「你認識他?」聶淩風挑眉。
「他……他是我男朋友!」女孩咬著嘴唇,「他……他不是壞人!他隻是……隻是生病了!」
「生病?」聶淩風看向她身後的風衣男人。
風衣男人低著頭,兜帽遮住了臉,看不清表情。但他身上的「炁」,很不穩定,時而狂暴,時而虛弱,像在掙紮。
「對!生病!」女孩用力點頭,眼圈紅了,「他得了很奇怪的病,怕光,需要……需要定期輸血。但他從來沒害過人!那些事……那些事不是他做的!」
聶淩風沉默。
他能感覺到,這個女孩沒說謊。她身上的「炁」很微弱,很純淨,就是個普通的、有點靈覺的便利店店員。而她身後的風衣男人,身上的「炁」雖然陰冷,但確實沒有血腥味——至少,最近沒有殺過人。
「那些受害者,脖頸的齒痕,失血過多,是怎麼回事?」聶淩風問。
「是……是他做的。」女孩低下頭,聲音更小了,「但他隻是……隻是取一點血,維持生命。他每次都控製得很好,不會傷人性命,還會用能力模糊她們的記憶……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隻是……隻是想活著……」
說到最後,她哭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風衣男人身體一顫,緩緩抬起頭,兜帽滑落,露出一張蒼白、但很英俊的臉。他眼神複雜地看著女孩,伸出手,想碰她的肩膀,又縮了回來。
「小雅……別說了……」他聲音沙啞,「我確實……傷了人。該受懲罰。」
「不!我不準!」叫小雅的女孩轉身,抱住他,「你要是被抓走了,我怎麼辦?你說過要陪我一輩子的!」
風衣男人身體僵硬,手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女孩背上。
聶淩風看著這一幕,有點……頭疼。
這劇情,怎麼有點往狗血愛情劇發展的趨勢?
他接的任務,是調查「吸血鬼」,酌情處理。現在「吸血鬼」找到了,還是個「情種」,為了不傷害女友,隻取少量人血,還儘量不留下後遺症。
這……怎麼處理?
直接抓了,交給公司?看這倆人這生離死別的樣子,好像有點不近人情。
放了?那任務怎麼算?而且,誰能保證這傢夥以後不會失控?
聶淩風揉了揉眉心,看向風衣男人:「你叫什麼?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不然……我隻能公事公辦了。」
風衣男人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叫林夜。我……不是吸血鬼。至少,不完全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三年前,我在國外留學,參加了一個……地下俱樂部。那裡在研究一些……禁忌的東西。我不小心,被注射了一種混合了『該隱之血』和某種東方『屍毒』的藥劑。然後,我就變成了這樣——怕光,需要定期吸食人血,有超常的速度和力量,但……也會失去理智,變得嗜血、狂暴。」
「該隱之血?」聶淩風皺眉,「西方吸血鬼的傳說源頭?」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林夜苦笑,「那種藥劑很混亂,成分不明。我逃回國內,一直躲在S市,靠偷血袋,或者……在夜裡找落單的人,取一點血,維持生命。直到……遇到小雅。」
他看向懷裡的女孩,眼神溫柔了些:「她在便利店上夜班,有次我失控,差點傷了她。但她……沒有害怕,反而照顧我,幫我隱瞞。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她是我……活著的唯一理由。」
「所以,那些襲擊,都是你做的?」聶淩風問。
「是。」林夜點頭,「但我發誓,我隻是取血,從沒殺過人。每次取完血,我都會用我的『血魅』能力,模糊她們的記憶,讓她們以為隻是做了個噩夢。而且,我隻挑那些看起來健康、氣血旺盛的年輕女性,取血量也控製在安全範圍內。」
聶淩風用感知仔細探查了一下林夜的身體。確實,他體內有一股陰冷、暴戾的力量,但被另一種溫和的、充滿生機的力量壓製著——應該就是小雅身上的純淨靈氣,在潛移默化地影響他。
而且,林夜身上,確實沒有「人命」的怨氣。說明他確實沒殺過人。
「你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聶淩風問。
「三年。」林夜說,「剛開始很難熬,幾乎每個月都會失控。但遇到小雅後,好多了。她身上的『炁』,很特殊,能安撫我體內的暴戾。最近半年,我已經能勉強控製自己,隻取血,不傷人。」
聶淩風若有所思。看來,這個林夜,屬於「變異吸血鬼」,而且被愛情(或者說是小雅的特殊靈氣)感化,正在努力向「人」的方向靠攏。
這種情況,殺了吧,有點可惜。不殺吧,又是個隱患。
「聶先生。」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聶淩風轉頭,看到一個穿著黑色皮衣、戴著墨鏡、手裡提著個銀色箱子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巷口。正是「夜梟」。
「情況我大致瞭解了。」夜梟走過來,對聶淩風點點頭,然後看向林夜,「林夜,男,二十八歲,三年前留學歸國,無業。疑似參與境外非法人體實驗,身體發生變異,具有吸血鬼部分特徵。過去一年,涉及十二起夜間襲擊案,但未造成人員死亡。評估:危險等級B,可控。」
他頓了頓,補充道:「公司對你的處理意見是——監管。戴上特製的『抑血環』,定期向當地分部報到,接受檢查和心理評估。同時,你需要配合公司,研究你體內的變異原因,以及……『該隱之血』的來源。如果你同意,可以免於刑罰,但行動會受到限製。如果不同意……」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林夜沉默。
小雅緊張地看著他,握緊他的手。
良久,林夜緩緩點頭:「我同意。」
他看向小雅,笑了笑:「這樣也好。至少……能光明正大地活著,陪在你身邊。」
小雅哭了,用力點頭。
夜梟從銀色箱子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像手環一樣的東西,遞給林夜:「戴上。它會抑製你對鮮血的渴望,同時監控你的身體狀況和位置。別試圖摘掉,後果很嚴重。」
林夜接過,戴上。手環自動收縮,緊緊貼合手腕,然後亮起一圈淡淡的藍光。
「任務完成。」夜梟對聶淩風說,「後續事宜,由分部處理。聶先生,辛苦。」
「不辛苦。」聶淩風擺擺手,「對了,那個『該隱之血』的來源,查到了嗎?」
「有點線索,但還不確定。」夜梟壓低聲音,「可能和……曜星社有關。」
聶淩風眼神一凝。
曜星社,曲彤。
果然,繞來繞去,又繞回來了。
「行,我知道了。」他點頭,「這裡交給你,我先走了。」
「是。」
聶淩風轉身,走向便利店。陳朵還坐在吧檯邊,小口喝著檸檬水,看到他回來,眼睛亮了一下。
「解決了?」她小聲問。
「嗯,解決了。」聶淩風揉了揉她的頭髮,「走吧,回去睡覺。明天帶你去迪士尼。」
「迪士尼?」陳朵歪頭。
「一個很好玩的地方。」聶淩風笑,「有過山車,有旋轉木馬,有城堡,還有……米老鼠和唐老鴨。」
陳朵似懂非懂,但聽到「好玩」,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離開酒吧,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雨已經停了,夜空露出一角,幾顆星星在雲縫裡閃爍。
「聶淩風,」陳朵忽然開口,「那個林夜……和小雅,會幸福嗎?」
聶淩風想了想,笑了:「會吧。隻要彼此不放棄,總能找到活下去的辦法。」
「嗯。」陳朵點頭,握緊他的手。
兩人並肩,消失在S市的夜色中。
而在他們身後,便利店門口,林夜和小雅相擁而立,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小雅,」林夜低聲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傻瓜。」小雅把臉埋在他懷裡,「以後,我們一起麵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