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寶寶,是「鑰匙」的「載體」。
她的身體,被特殊改造過,能容納八奇技的力量而不崩潰。她的「長生」,是因為她的時間,被「鎖」在了某個節點。她的「失憶」,是因為她的記憶,被「清洗」過——那些記憶太痛苦,太沉重,不適合讓她記住。
無根生,是上一代的「看守者」。
他發現了真相,試圖阻止,但失敗了。他用了所有能用的辦法,最後隻能把自己的一道念頭留在這裡,等待下一批「有緣人」。
「歡迎。」
突然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像在迎接遠道而來的老朋友。
「你們終於來了。比我預計的……要快一些。」
張楚嵐第一個從那些紛亂的畫麵中回過神來,他臉色蒼白,額頭上冷汗涔涔,但眼神裡滿是警惕和敵意。
「你是誰?」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中年男人笑了,笑得很儒雅。
「我?你們可以叫我……『管理員』。」他頓了頓,像是在品味這個詞的含義,「或者,按你們的理解——這個『囚籠』的……現任看守者。」
「看守者?」聶淩風眯起眼睛,手按在雪飲刀刀柄上,肌肉緊繃,隨時準備出手。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都要危險——那種危險,不是氣息上的壓迫,而是一種更深層的、來自靈魂的顫慄,「你是看守者,那無根生呢?」
「無根生?」
管理員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一絲憐憫,像在聽一個孩子講天真的童話。
「他是上一任的『反抗者』。一個理想主義者,一個天真的傻瓜。他發現了真相,想打破這個囚籠,解放裡麵那個『東西』——因為他覺得,那個『東西』被囚禁了那麼多年,太可憐了。嗬嗬。」
他搖了搖頭,像在惋惜什麼。
「但他失敗了。失敗得很徹底。他把自己搭了進去,隻留下一道可憐的念頭,在這裡等什麼『有緣人』,等什麼『救世主』。結果呢?等到的是你們這群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傢夥。」
他看向眾人,眼神漸漸變得冰冷,像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
「至於你們……你們是『鑰匙』。是開啟這扇門,釋放那個『東西』的……工具。」
他抬起手,指了指張楚嵐,指了指王也,指了指諸葛青,指了指張靈玉,最後指向馮寶寶。
「炁體源流,風後奇門,武侯奇門,通天籙,還有那個承載一切的小丫頭。八奇技,你們這裡已經有四五個了。再湊齊剩下的幾個,就能開啟這扇門。」
他嘆了口氣,像在感慨什麼。
「我本來想慢慢引導,讓你們自願來到這裡,自願開啟這扇門。畢竟,強扭的瓜不甜,自願的『鑰匙』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但你們太不聽話了,尤其是你——」
他盯著聶淩風,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你毀了我的計劃,殺了我的手下,還提前來到了這裡。不過……也好。既然你們自己送上門,那就省得我多費工夫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王也沉聲問。他手裡的羅盤在瘋狂轉動,指標根本停不下來——這說明周圍的「規則」已經完全被扭曲,他的風後奇門在這裡發揮不了任何作用。
「幹什麼?」
管理員笑了,張開雙臂,像在擁抱整個星空。
「當然是想出去啊。」
他的聲音驟然提高,變得狂熱,變得激昂。
「這個該死的囚籠,我待夠了!一百年,兩百年,五百年——我在這裡待了整整五百年!每天看著同樣的星空,每天被困在這個巴掌大的地方,不能出去,不能離開,不能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他放下手臂,眼神裡滿是渴望。
「外麵的世界啊。真正的、廣闊的、無拘無束的世界。有陽光,有風,有花,有草,有活生生的人,有各種各樣有趣的東西。而不是這個被分割、被封印、被『鎖』住的牢房。」
他頓了頓,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溫和的、儒雅的腔調,但眼神裡的狂熱,像火一樣在燃燒。
「隻要開啟這扇門,釋放裡麵那個『東西』,和它融合,我就能獲得真正的自由,真正的力量!到時候,這個世界,就是我的了!」
「你瘋了。」張靈玉冷冷地說,眼中滿是厭惡和鄙夷,「釋放那個存在,整個世界都會毀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毀滅?不,是重生。」
管理員搖頭,像在糾正一個學生的錯誤答案。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一個被『鎖』住的世界,有什麼好留戀的?破破爛爛的,到處都是漏洞,到處都是缺陷。不如打破它,重建一個屬於我的、新的秩序。」
他看著張靈玉,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張靈玉,龍虎山第六十五代弟子。可是你知道天師度是什麼嗎?是『鎖』的一部分。
他看向張楚嵐。
「張楚嵐,張懷義的孫子,炁體源流的繼承者。你知道你爺爺當年開啟這扇門之後,看到了什麼嗎?你知道他為什麼把炁體源流傳給你,然後隱姓埋名幾十年嗎?」
張楚嵐咬牙,沒有回答。
管理員又看向馮寶寶。
「小丫頭,你在這裡站了多久了?一百年?兩百年?你不累嗎?不想解脫嗎?不想知道自己的過去嗎?」
馮寶寶歪了歪頭,想了想,說:「想。」
管理員笑了。
「那好辦。開啟這扇門,讓那個『東西』出來,你就能知道一切。你的身世,你的過去,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所有的答案,都在門後。」
馮寶寶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然後,她搖了搖頭。
「不。」
「為什麼?」管理員有些意外。
「因為你騙人。」馮寶寶說,語氣很平靜,「你說話的時候,心跳快了。你騙人。」
管理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很開心。
「有意思,真有意思。不愧是那個人的作品,直覺這麼敏銳。」
他拍了拍手,像是在鼓掌。
「好了,廢話說了這麼多,也該動手了。」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星空裡迴蕩。
星空深處,那些「眼睛」,驟然亮起!
無數道血紅色的光束,從那些眼睛裡射出!每一道光束都有碗口粗,帶著恐怖的、毀滅性的氣息,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灼燒出黑色的焦痕。它們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張巨大的、覆蓋整個星空的網,朝著眾人當頭罩下!
「小心!」
聶淩風低喝一聲,一步踏出,雙手結印。
「三分歸元氣——開!」
灰濛濛的氣牆從他身上爆發,瞬間膨脹到三丈方圓,將所有人籠罩在內。血色光束撞在氣牆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氣牆劇烈波動,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像隨時都會碎裂。
「陳朵!」
不用他喊,陳朵已經出手。
她雙手結印,背後的鳳凰虛影仰天長鳴,雙翼展開,扇出漫天碧金色的火焰。火焰融入氣牆,讓原本灰濛濛的氣牆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那些裂紋開始緩緩癒合。
但光束的數量太多了,而且源源不絕,像無窮無盡。
張楚嵐咬牙,雙手金光咒全力催動,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屏障,疊加在氣牆上。
王也踏罡步鬥,風後奇門全力運轉,周圍的「規則」被他強行扭曲,一部分光束偏轉了方向,射向別處。
諸葛青翻開古書,咬破指尖,在書頁上快速畫了一道符,然後一掌拍出。符文化作一道藍色的光柱,迎向光束。
張靈玉盤腿坐下,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天師度的力量從他身上升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加入防禦。
巴倫和夏柳青也沒閒著。巴倫的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斬斷幾道光束。夏柳青的神格麵具爆發出刺眼的血光,把周圍的空氣都染成了紅色,光束射入紅光區域,速度明顯減慢。
馮寶寶最直接——她提著菜刀,走到氣牆邊緣,對著那些光束,一刀一刀砍過去。刀光閃過,光束被斬斷,但很快又重新凝聚。
九個人,各展所長,拚命對抗著那鋪天蓋地的血色光束。
但壓力太大了。
那些光束的威力,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每一道光束,都相當於一個頂級異人的全力一擊。而這樣的光束,有成百上千道。
管理員站在星空深處,負手而立,像看戲一樣看著他們掙紮。他臉上帶著貓戲老鼠的笑容,甚至還悠閒地換了個姿勢,倚在一顆「眼睛」旁邊。
「沒用的。在這裡,我就是神。」
他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像雷霆一樣在眾人耳邊炸響。
他抬手,輕輕一握。
「嗡——!」
一股恐怖的、無法抗拒的威壓,驟然降臨!
那威壓像整個星空都壓了下來,像無數顆星辰同時砸在背上。眾人同時悶哼一聲,膝蓋一軟,被壓得半跪在地。
張楚嵐口噴鮮血,臉色煞白。王也的道袍被汗水浸透,額頭上青筋暴起。諸葛青咬著牙,渾身顫抖。張靈玉盤坐的姿勢差點被壓垮,雙手撐地,勉強維持。巴倫和夏柳青直接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馮寶寶也跪下了,但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歪著頭,看著那些光束,像在思考怎麼才能砍斷更多。
隻有聶淩風,還勉強站著。
胸口的麒麟紋身,爆發出刺眼的金光。那金光像火焰一樣在他身上流轉,對抗著那股恐怖的威壓。但能看出來,他也快到極限了。臉色蒼白得像紙,額頭上青筋暴起,雙腿在微微顫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哦?還能站著?」
管理員挑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那驚訝隨即變成更深的貪婪,像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不愧是麒麟血脈,果然不凡。這種體質,這種潛力,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變得熾熱。
「等抓到你,抽了你的血,煉了你的魂,我的計劃就能更完美了。到時候,融合了麒麟之力的我,就算是那個『東西』醒來,也奈何不了我。」
他抬手,對著聶淩風,虛空一抓。
「過來吧。」
一隻由星光凝聚的、巨大的手掌,憑空出現!
那手掌有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有房梁那麼粗,掌心的紋路清晰可見,像真正的血肉之軀。手掌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露出後麵更深邃的黑暗。那黑暗裡,能看到無數扭曲的影子在蠕動,像被囚禁了無數年的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