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淩風渾身一震,低頭看去。胸口的麒麟紋身在劇烈閃爍,那道金色光柱正在壓製麒麟之力,試圖把火焰熄滅。
「龍虎山的金光咒?」聶淩風抬起頭,看向老道士,「不,比金光咒更強。這是……紫金八卦鏡?」
老道士不答,繼續催動銅鏡,金色光柱越來越強,越來越粗。聶淩風胸口的麒麟紋身,金紅色光芒在一點點黯淡。
但聶淩風沒有慌。
他抬起手,對著老道士,虛虛一抓。
「三分歸元——混元一氣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灰濛濛的大手憑空凝聚,一把抓住老道士!老道士想逃,但那隻大手像鐵鉗一樣,怎麼掙都掙不脫。大手緩緩收緊,老道士渾身骨骼發出哢哢的聲響,他慘叫一聲,口中的鮮血噴在銅鏡上,銅鏡的光芒瞬間大盛,但隻是迴光返照,下一秒,大手徹底合攏——
「哢嚓!」
老道士的身體被捏成一團血肉模糊的肉球,掉在地上,滾了幾滾,不動了。
銅鏡落在地上,鏡麵上滿是裂紋,那些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最後,「啪」的一聲,碎成幾十片。
聶淩風收回手,看向四周。
火焰還在燃燒,但已經沒有活人了。幾十具焦黑的屍體散落在隧道各處,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臭味。那些沒被火焰直接燒死的,也在剛才那一擊中斃命。
上百個敵人,全滅。
隧道裡,一片死寂。
隻剩下火焰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還有遠處傳來的、越來越近的警笛聲。
「使者」站在人群後方,臉色慘白如紙。
他身上的白色西裝被火焰燒焦了好幾處,袖口還在冒著煙。金絲眼鏡的鏡片碎了,露出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那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的嘴唇在哆嗦,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他的手在顫抖,腿在顫抖,全身都在顫抖。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褲腿流下來,在地上匯成一小灘——嚇尿了。
聶淩風緩緩走向他。
每一步都很慢,很穩,鞋底踩在焦黑的屍體上,發出「噗嗤」的聲響。胸口的麒麟紋身還在微微發光,金紅色的光芒映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忽明忽暗。
「使者」想逃,但腿不聽使喚,一邁步,直接癱坐在地上。他往後爬,手在地上亂抓,指甲都抓裂了,鮮血淋漓,但他感覺不到疼,隻是一味地往後爬。
「不……不要……」他終於發出聲音,但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玻璃,「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
聶淩風走到他麵前,蹲下。
雪飲刀的刀尖抵在他喉嚨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渾身一僵,不敢再動。
「現在,」聶淩風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聊家常,「輪到你了。」
「我……我隻是個傳話的……」使者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眼鏡歪在一邊,頭髮散亂,哪還有半點之前的從容優雅,「我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那就告訴我,你知道的。」刀尖往前送了半毫米,刺破麵板,滲出一滴血珠,「『那個人』,是誰?他在哪兒?他想做什麼?」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使者拚命搖頭,眼淚甩得到處都是,「我隻見過他一次……他很強……強得不像人……他有很多手下,遍佈世界各地……我……我隻是其中一個,負責傳遞訊息……」
「他長什麼樣?」
「看不清……他穿著黑袍子,臉上戴著麵具……他說話的聲音……不像人,像……像很多人的聲音疊在一起……」使者回憶著,眼中滿是恐懼,「他說……他在找鑰匙……」
聶淩風眼神一凝:「鑰匙?什麼鑰匙?」
「開啟……開啟『門』的鑰匙……」使者顫抖著說,「他說這個世界……被鎖住了。隻有找到鑰匙,開啟門,才能迎來真正的……進化……」
「二十四節穀,和他有什麼關係?」
「二十四節穀……是『門』的入口之一……」使者說,「他派了人去……去找鑰匙……張楚嵐他們……可能已經……」
「已經什麼?」
「已經……落入陷阱了……」使者說完,忽然臉色一變。
那變化太快,快到聶淩風來不及反應。使者的眼珠猛地往上翻,露出眼白,嘴巴大張,舌頭伸出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然後——
「噗!」
一口黑血從他嘴裡噴出,那血帶著濃烈的腥臭味,濺在地上,竟然把混凝土腐蝕出細小的坑洞。
使者的身體抽搐了兩下,頭一歪,沒了氣息。
聶淩風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死了,魂魄自爆,死得透透的,連搜魂的機會都沒有。
「線索又斷了。」他低聲罵了一句,站起身。
「聶淩風。」陳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聶淩風回頭。陳朵站在幾米外,臉色蒼白得像紙,背後的鳳凰虛影已經消散,但她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她的作戰服上有好幾道焦黑的痕跡,那是剛才戰鬥中被波及留下的,雖然她盡力躲閃,但那麼密集的攻擊,不可能完全避開。
「沒事吧?」聶淩風快步走過去,扶住她。
陳朵搖搖頭,但身體的重心已經靠在了他身上。她的呼吸很急促,心跳很快,麵板燙得嚇人——那是血脈之力過度消耗的後遺症。
「休息一下。」聶淩風扶著她坐到牆邊,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丹藥,一粒自己吞下,一粒遞給陳朵,「瑤池玉髓煉的,恢復氣血。」
陳朵接過,吞下,閉眼調息。
聶淩風靠著牆,看著隧道遠處。警笛聲越來越近了,紅藍相間的警燈在隧道口閃爍,能看到很多人影在晃動,還有狗叫聲,擴音器裡的喊話聲。
「我們先離開這裡。」他說,「去二十四節穀。」
陳朵睜開眼,點了點頭。
兩人從隧道另一端的檢修通道離開。那是一條狹窄的、隻容一人通過的鐵梯,通往地麵。鐵梯很陡,鏽跡斑斑,每踩一步都發出「咯吱」的聲響。聶淩風走在前麵,陳朵跟在後麵,兩人的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裡迴蕩。
爬了大概五分鐘,頭頂出現一個圓形的井蓋。聶淩風推開井蓋,先探出頭觀察了一下——外麵是一條僻靜的小巷,堆滿了雜物和垃圾,沒有人。
他爬出去,回身把陳朵拉上來,又把井蓋蓋回原處。
小巷盡頭是一條街道,路燈昏黃,偶爾有車輛駛過。遠處,車站的方向,火光沖天,警笛聲此起彼伏,還有直升機的轟鳴聲。整個城市都被驚動了。
聶淩風帶著陳朵,在小巷裡穿行,七拐八繞,最後在一家小旅館門前停下。那是那種很老的、藏在居民區裡的家庭旅館,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一半亮一半不亮。
他敲了敲門。
過了好一會兒,纔有個穿著睡衣的老頭來開門,睡眼惺忪地看了他們一眼:「住宿?」
「嗯。」聶淩風掏出幾張鈔票,「兩間,挨著的。」
老頭收了錢,扔給他們兩把鑰匙,打了個哈欠,回屋繼續睡了。
房間在三樓,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個櫃子、一台老式電視機。窗簾上滿是菸頭燙出的洞,地板踩上去咯吱響。但勝在乾淨,床單是剛換的,還有洗衣粉的味道。
聶淩風檢查了一下房間,確認沒有監聽裝置,然後讓陳朵先休息。他自己坐在窗邊,拉開一條窗簾的縫隙,看著外麵的街道。
遠處,警車還在呼嘯,但聲音漸漸遠了。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麒麟紋身。紋身在微微發燙,金紅色的光芒透過麵板透出來,像心跳一樣,一閃一閃的。剛才的戰鬥中,他能感覺到紋身裡蘊含的力量又強了幾分——那是瑤池玉髓在持續發揮作用,讓麒麟血脈不斷進化。
但力量越強,他越覺得不安。
「鑰匙」,「門」,「進化」……
那個「那個人」,到底想做什麼?
二十四節穀裡,又有什麼在等著張楚嵐他們?
他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聶淩風。」陳朵的聲音從床上傳來,很輕。
聶淩風回頭。陳朵側躺在床上,臉對著他,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那個門……是什麼?」她問。
聶淩風沉默了一會兒,搖頭:「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們會贏嗎?」
聶淩風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裡很淡,但很真實,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當然會。」他說,「有我在,有你在,有楚嵐、寶寶、王也、諸葛青、張靈玉他們在……我們一定會贏。」
陳朵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很輕很輕地點了點頭。
「嗯。」
她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睡著了。
聶淩風收回目光,繼續看著窗外。
夜色很深,城市的燈光在遠處閃爍,像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窺視。
他胸口的麒麟紋身,微微發燙,像一顆永遠不會熄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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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之外,二十四節穀深處。
月光從岩縫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光影不是靜止的,它們在緩緩移動,像有生命一樣,在地上爬行,在石壁上攀援,在黑暗中遊走。
張楚嵐靠在一塊巨石上,喘著粗氣。
他的衣服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麵的傷口。那些傷口不深,但很多,密密麻麻分佈在手臂、後背、大腿上,每一道都在往外滲血。血和汗水混在一起,把衣服浸得濕透,貼在身上,又黏又冷。
馮寶寶蹲在他身邊,手裡拿著繃帶,笨手笨腳地想給他包紮。她先試著把繃帶纏在他手臂上,但纏得太緊,勒出一道紅印。她又試著放鬆一點,但又太鬆,繃帶直接滑下來。她急得額頭上冒汗,眉頭皺成一團,嘴裡嘟囔著:「這個……咋個弄嘛……」
「寶兒姐,你歇會兒。」張楚嵐苦笑,「我自己來。」
他接過繃帶,三下兩下纏好,打了個結。馮寶寶蹲在旁邊看著,眼睛一眨不眨,像在認真學習,但也不知道學會了沒有。
王也靠在另一邊的石壁上,道袍破了好幾個口子,頭髮亂糟糟的,像剛從雞窩裡爬出來。但他眼神還算清明,手裡拿著個羅盤,盯著上麵瘋狂轉動的指標。
「這地方,真他媽邪性。」他罵了一句,語氣裡難得帶著幾分煩躁,「陣法套陣法,幻境套幻境,走三步一個坎,摔一跤一個坑。我剛才數了,咱們在這鬼地方轉了八個鐘頭,走了少說二十裡路,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沒人猜。
「離剛才那地方,直線距離不超過五十米。」他指著羅盤,「這東西是我師傅傳下來的,跟著它走了二十年,從來沒出過錯。現在——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