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淩風和陳朵對視一眼,跟了過去。
假山裡,別有洞天。穿過一條狹窄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不大的石室,有石桌、石凳,牆上還掛著幾幅泛黃的字畫。石室中央,點著一盞油燈,燈火如豆,勉強照亮周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那個人影,就坐在石桌前,麵前擺著一壺茶,兩個茶杯。他倒了三杯茶,推過來兩杯,然後指了指對麵的石凳,示意兩人坐下。
聶淩風皺了皺眉,但還是拉著陳朵坐下。他端起茶杯聞了聞,茶香清冽,是上好的龍井,而且還是熱的。
「你是誰?」聶淩風問。
那人影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很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守陵人,朱允炆。」
聶淩風一愣:「朱允炆?明朝那個建文帝?」
「正是。」朱允炆——或者說,朱允炆的魂魄,點了點頭,「六百年前,靖難之變,我逃出南京,隱姓埋名,最終來到北京,藏身於這紫禁城中。死後,一縷執念不散,便在此處徘徊,守護大明龍脈,也守護……這故宮的一磚一瓦。」
聶淩風聽得目瞪口呆。建文帝朱允炆的魂魄,在故宮裡當了六百年守陵人?這劇情也太魔幻了吧?
「那你最近為什麼頻繁現身?還嚇到了巡邏的人?」聶淩風問。
朱允炆沉默片刻,緩緩道:「因為……有人來了。不懷好意的人。」
「誰?」
「我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但能感覺到,他們的『炁』很邪,帶著血腥和汙穢。」朱允炆說,「這一個月,他們已經來了三次,每次都試圖潛入太和殿下的地宮。那裡……有大明龍脈的節點,也是故宮陣法的核心。如果他們得手,整個故宮的風水都會被破壞,甚至會影響到北京城的『炁』場。」
聶淩風眼神一凝。地宮?陣法核心?這聽起來,不像是普通的盜墓賊或者探險者能幹的事。
「他們長什麼樣?用什麼手段?」他問。
「都穿著黑衣,蒙著麵,看不清麵容。」朱允炆說,「但他們的手段很詭異,能操縱陰影,能融入黑暗,還能製造幻象。我試過阻攔,但他們人多,我又隻是殘魂,力不從心。最後一次,他們傷到了我,所以我才氣息不穩,被巡邏的人看到。」
聶淩風看了看他蒼白的臉色,確實,魂魄比剛才淡了一些,顯然受了損傷。
「你需要幫忙嗎?」陳朵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朱允炆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身上……有很古老的氣息。是……神裔?」
陳朵點點頭,沒說話。
朱允炆沉默片刻,緩緩道:「如果你們願意幫忙,我自然感激。但那些人不簡單,你們要小心。」
「放心,專業幹這個的。」聶淩風笑了笑,從懷裡掏出「破曉」的手機,給「老鷹」發了條資訊:「故宮夜影任務更新,發現建文帝魂魄,及不明勢力意圖破壞龍脈節點。請求調閱近期故宮周邊監控,及北京地區異常『炁』波動記錄。」
幾秒後,「老鷹」回覆:「收到。資料整理中,十分鐘後傳送。另外,該任務等級提升至A,報酬翻倍。」
聶淩風挑眉。A級任務,報酬翻倍,那就是400積分,100萬資金。不錯,這趟沒白來。
「行,這個任務我們接了。」他對朱允炆說,「不過你得配合我們。下次那些人再來,你通知我們,我們埋伏。爭取……一網打盡。」
朱允炆點頭:「好。我會在太和殿留下印記,他們若來,印記會示警。你們看到印記亮起,立刻趕來即可。」
「成交。」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聶淩風問了問那些黑衣人的具體特徵、行動規律,朱允炆一一回答。最後,聶淩風給了他幾張養魂符,讓他先穩固魂魄,然後帶著陳朵離開。
走出假山時,天已經快亮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故宮的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
「沒想到,故宮裡還真有鬼。」聶淩風伸了個懶腰,「不過是個好鬼,還知道保護文物。」
陳朵點點頭,忽然問:「聶淩風,我們……要抓那些壞人嗎?」
「抓,當然抓。」聶淩風揉了揉她的頭髮,「不過不急,等他們再來。現在嘛……」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陳朵有些睏倦的臉,笑了:
「先帶你吃早飯去。我知道有家豆汁兒特別正宗,去不去?」
陳朵猶豫了一下:「豆汁兒……好喝嗎?」
「不好喝。」聶淩風很誠實,「但來北京,總得嘗嘗。喝不慣就吐,沒事。」
陳朵想了想,點頭:「好,嘗嘗。」
接下來幾天,聶淩風帶著陳朵,把京城周圍那幾個任務都處理了一遍。
十三陵的「異動」,其實是幾個剛入行的盜墓賊,在定陵附近挖洞,結果觸動了陵寢的防禦陣法,被陣法反噬,困在了裡麵。那幾個盜墓賊本事不大,膽子不小,在陣法裡困了三天,又冷又餓,都快瘋了,見到聶淩風和陳朵時,抱著大腿就哭,求著趕緊把他們抓走,說再也不想盜墓了。
聶淩風很無語,把這幾個哭哭啼啼的盜墓賊打暈,交給當地分部處理,任務輕鬆完成。
「西山古寺鐘聲」更離譜。是寺裡一個老和尚,練功走火入魔,半夜跑到鐘樓敲鐘,一邊敲一邊念經,把附近的居民吵得睡不著。聶淩風去的時候,那老和尚還在敲,敲得滿頭大汗,神情癲狂。聶淩風上去一巴掌把他拍醒,老和尚愣了愣,看了看手裡的鐘杵,又看了看聶淩風,恍然大悟:「哦,我又犯病了。」然後很自覺地收拾行李,跟著聶淩風去分部的「療養院」報到了。
「通州運河浮屍」倒是有點意思。那「浮屍」不是真屍體,是個練「水鬼術」的異人,在運河裡修行,結果功法出岔子,身體僵化,漂在水麵上像具浮屍,把晨練的大爺大媽嚇得不輕。聶淩風把他撈上來,用麒麟火幫他驅了寒,又教了他幾招正宗的控水術,那人千恩萬謝,保證以後再也不嚇唬老百姓了。
最麻煩的是「房山溶洞探險隊失蹤」。那是一支專業的探險隊,在房山一個未開發的溶洞裡失蹤了七天,搜救隊進去找,也失聯了。聶淩風帶著陳朵進洞,發現那溶洞深處,居然有個天然形成的「**陣」,加上洞裡的磁場特殊,普通人進去就會迷失方向,最後活活困死。
聶淩風用「無求易訣」感知地勢,找到陣眼,一拳轟碎,陣法自破。然後在洞底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探險隊和搜救隊,總共十二個人,都還活著,隻是脫水嚴重,神誌不清。聶淩風把他們一個個背出來,交給守在外麵的分部人員,又得了好一通感謝。
短短五天,七個任務,完成了六個。就剩故宮那個A級任務,還在等「魚」上鉤。
這幾天,聶淩風也抽空給徐四打了幾個電話。前兩次徐四都說在忙,匆匆結束通話。第三次,聶淩風直接發飆了:「四哥,你再不告訴我楚嵐在哪兒,我就殺到你家去,把你珍藏的那些手辦全燒了!」
徐四這才說了實話。
「楚嵐和寶寶……去二十四節穀了。」
聶淩風心裡一沉。果然,還是去了。
「什麼時候去的?有幾個人?現在怎麼樣?」
「去了快半個月了。」徐四的聲音有些疲憊,「楚嵐、寶寶、王也、諸葛青、張靈玉,還有巴倫和夏柳青那兩個全性的。說是去查寶寶的來歷,但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楚嵐那小子,好像在計劃什麼,但他不肯跟我說。」
聶淩風沉默。二十四節穀,那個藏著「何為人」和「山穀」秘密的地方,是馮寶寶身世的關鍵,也是整個《一人之下》故事的核心。張楚嵐會去那裡,他不意外。但王也、諸葛青、張靈玉也去了,甚至還有巴倫和夏柳青……
這陣容,有點豪華啊。
「他們有危險嗎?」聶淩風問。
「不知道。」徐四嘆氣,「二十四節穀那地方,邪性得很。進去的人,能出來的沒幾個。我勸過楚嵐,但他不聽。他說……寶寶等不起了。」
聶淩風握緊手機。是啊,馮寶寶等了七十多年,終於等到了線索,怎麼可能放棄?
「我知道了。」他緩緩說,「等我把手頭的事處理完,就去找他們。」
「小風,」徐四猶豫了一下,「你……小心點。我總覺得,最近不太平。公司裡,董事會裡,好像有什麼暗流在湧動。趙董那邊……你也要留個心眼。」
「我明白。」聶淩風點頭,「四哥,你也保重。」
掛了電話,聶淩風站在酒店窗前,看著外麵燈火璀璨的北京城,心裡有些沉重。
張楚嵐他們進了二十四節穀,生死未卜。
公司內部有潛伏者,暗流湧動。
故宮那邊,還有一夥神秘的黑衣人,在打龍脈的主意。
而他和陳朵,剛剛加入「破曉」,成了趙董手裡的暗棋,前路未知。
「真是……多事之秋啊。」他低聲自語。
「聶淩風。」陳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聶淩風轉頭,看到她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遞給他。
「喝水。」她說。
聶淩風接過,喝了一口,水溫正好。他看著她,笑了:「怎麼了?還不睡?」
陳朵搖搖頭,在他旁邊坐下,抱著膝蓋,看著窗外的夜景,輕聲說:
「你在想楚嵐和寶寶嗎?」
「嗯。」聶淩風沒否認。
「他們會沒事的。」陳朵很肯定地說,「楚嵐很聰明,寶寶很厲害。還有王也道長,諸葛青,張靈玉道長……他們都很強。」
聶淩風失笑:「你怎麼知道他們很強?」
「感覺。」陳朵說,「而且……你相信他們,不是嗎?」
聶淩風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啊,我相信他們。」
他揉了揉陳朵的頭髮:「行了,別擔心了。等我們處理完故宮的事,就去找他們。現在,先睡覺,養足精神。」
「嗯。」
陳朵點點頭,回自己床上躺下。聶淩風也躺下,關了燈。
黑暗中,他摸了摸手指上的「破曉」戒指,又摸了摸胸口的陰陽玉佩和瑤池暖玉心,心裡漸漸平靜下來。
路還長,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