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走到走廊盡頭,那扇標註著「205·豪華套間」的門前。
房門是厚重的實木門,門把手是金色的,看起來就很貴。但隔音效果並不好,裡麵傳來一個年輕、囂張、帶著明顯醉意的聲音:
「哈哈哈!王並那個廢物!死了!終於死了!死得好!死得妙啊!」
聲音很大,隔著門都聽得清清楚楚。
聶淩風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房間裡,那個聲音繼續在說,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和毫不掩飾的野心:
「平時在老子麵前耀武揚威,仗著爺爺寵他,什麼好東西都給他!拘靈遣將!神途!他配嗎?一個沒腦子的紈絝,除了會拍馬屁還會什麼?現在好了,玩脫了吧?死在陳朵和聶淩風手裡,屍骨無存!活該!」 追書神器,.隨時讀
「少爺說得對!說得太對了!」另一個諂媚的聲音立刻附和,「並少爺就是太張揚,不懂收斂,這才惹禍上身。哪像少爺您,懂得韜光養晦,這纔是成大事的氣度!」
「對對對!等這次拿下聶淩風,把他獻給老太爺,少爺您就是頭功!到時候,什麼拘靈遣將,什麼神途秘法,還不都是您的囊中之物?」
「等老太爺百年之後,王家就是少爺您的了!到時候,咱們這些跟著您的人,也能沾沾光,混個長老、堂主噹噹!」
房間裡響起一片附和和諂媚的笑聲,還夾雜著女人嬌滴滴的奉承。
聶淩風的眼神冷了下來。
王霄。王靄的另一個孫子,王並的堂弟。今年二十一歲,天賦不如王並,修為也差了一截,但心機更深,野心更大。平時在王並麵前裝得畢恭畢敬,像條搖尾乞憐的狗,現在王並一死,立刻原形畢露。
這種人,留著也是禍害。
而且,從他們的對話裡,聶淩風聽出了更多資訊——王霄這次來西南,不僅是參與圍剿,更重要的是想藉此機會立功,在王靄麵前表現,爭奪王並死後留下的資源和地位。
「內鬥……真是王家的優良傳統。」聶淩風心裡冷笑。
他後退兩步,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噗。」
一縷赤紅色的火苗,在掌心靜靜燃起。火焰不大,隻有打火機的火苗大小,但顏色詭異——赤紅中流淌著熔金般的紋路,核心處是幾乎純白的顏色。恐怖的高溫瞬間讓周圍的空氣扭曲,門把手上的金屬開始微微發紅。
聶淩風控製著火焰的溫度和範圍,將火苗輕輕按在門鎖的位置。
「滋滋……」
輕微的灼燒聲響起。金屬門鎖像黃油遇到熱刀,迅速熔化、汽化,露出裡麵複雜的機械結構。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門鎖被徹底燒穿,但火焰沒有蔓延到門板,甚至連油漆都沒燒焦。
聶淩風收回手,火苗熄滅。
然後,他一腳踹開了門!
「砰——!!!」
厚重的實木門撞在牆上,發出巨響。門板震顫,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
這是一個豪華套間,客廳很大,至少有五十平米。裝修是奢華的歐式風格,水晶吊燈亮得刺眼,真皮沙發,大理石茶幾,波斯地毯,牆上掛著仿製的油畫。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酒味、香水味,還有某種薰香的甜膩氣息。
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著絲綢睡袍的年輕人。他臉色蒼白,眼眶深陷,顯然是酒色過度。此刻他手裡還端著半杯紅酒,臉上殘留著剛才大笑的弧度,但眼睛已經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門口那個突然出現的灰發青年。
他懷裡,一左一右摟著兩個穿著性感睡衣的年輕女人。女人們也愣住了,手裡的酒杯滑落,紅酒灑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迅速洇開一片暗紅。
沙發前的地毯上,跪著三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此刻都保持著諂媚的笑容,但表情已經僵硬,像三尊滑稽的雕塑。
聶淩風走進來,順手關上了門——雖然門鎖已經沒了,但門還能關上。
他環視了一圈房間,目光最後落在那個穿睡袍的年輕人身上。
「王霄?」他開口,聲音很平靜。
王霄的手開始發抖,酒杯裡的紅酒不斷晃蕩,灑出來,滴在他的睡袍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隻發出「咯咯」的聲音。
「你……你是……」他終於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不像他自己的。
「聶淩風。」聶淩風替他回答了。
「聶淩風?!」王霄尖叫起來,聲音刺耳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雞。他一把推開懷裡的女人,像被燙到一樣從沙發上跳起來,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來人!救命!聶淩風來了!他來了!!」王霄一邊尖叫,一邊轉身就往臥室跑,腳步踉蹌,差點被茶幾絆倒。
但聶淩風的速度更快。
他身形一晃,像一道撕裂空間的閃電,瞬間出現在王霄麵前。雪飲刀不知何時已經握在手中,刀身雪亮,映出王霄驚恐扭曲的臉。
刀光一閃。
不是華麗的招式,不是複雜的技巧,隻是最簡單、最直接、最致命的一記橫斬。
王霄的頭顱飛了起來。
那張臉上還殘留著驚恐、不敢置信、還有一絲來不及散去的野心和貪婪。頭顱在空中旋轉,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已經擴散,像是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聶淩風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自己會死。
無頭屍體在原地僵立了兩秒,然後轟然倒地,鮮血從斷頸處噴湧而出,像一個小型噴泉,將昂貴的地毯、沙發、茶幾,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紅。
「啊啊啊——!!!」
女人們的尖叫聲幾乎同時響起,刺破了房間的死寂。她們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看向聶淩風的眼神像在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那三個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也反應過來,想站起來,想反抗,想逃跑。但他們剛有動作,聶淩風已經動了。
他甚至連刀都沒用,隻是抬腳,快如閃電,重如雷霆。
「砰!砰!砰!」
三聲悶響。
三個中年男人像被卡車撞了一樣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牆上。牆壁震顫,牆皮脫落。三人滑落在地,胸口凹陷,嘴裡噴出混著內臟碎片的鮮血,眼睛翻白,當場昏死過去。
聶淩風轉身,看向那兩個尖叫的女人。
女人們立刻捂住嘴,拚命搖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別殺我們……求求你……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我們隻是被叫來陪酒的……」其中一個膽子稍大的女人哭著說,聲音斷斷續續。
聶淩風看了她們幾秒,確認她們身上沒有「炁」的波動,隻是普通人,而且從剛才的對話裡,確實隻是被叫來陪酒作樂的。
「睡一覺。」他走到她們麵前,伸出手,在兩人後頸輕輕一點。
女人們身體一軟,倒在沙發上,陷入了深度睡眠。
聶淩風從王霄的屍體上跨過,走到臥室門口看了一眼。臥室裡沒有人,隻有淩亂的床鋪和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他退回客廳,檢查了一下那三個中年男人——都還有氣,但傷勢很重,不及時救治的話,活不過今晚。
不過,聶淩風不打算給他們救治的機會。
他從口袋裡掏出三張「昏睡符」,貼在三人額頭。符紙亮起微弱的金光,三人的呼吸立刻變得平穩,但生命氣息卻在緩慢流逝。十二個時辰後,他們會因為內臟破裂和內出血,在睡夢中悄然死去。
「助紂為虐,死有餘辜。」聶淩風低聲說,轉身離開房間。
血腥味,已經開始在房間裡瀰漫,並順著門縫,飄向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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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大廳。
鬼手和血刀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鬼手正在給十二個「鬼卒」佈置任務——明天如何分組,如何包圍,如何配合。血刀則在擦拭他那把標誌性的血色長刀,刀身映出他猙獰的麵容。
兩人幾乎是同時抬起頭,抽了抽鼻子。
空氣中,飄來一股淡淡的、但極其清晰的血腥味。
不是普通的血腥味,是新鮮血液的氣味,混合著某種……死亡的氣息。
「血腥味。」鬼手臉色一沉,聲音像砂紙摩擦,「很濃,很新鮮……是從二樓傳來的。」
血刀握緊了刀柄,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是王霄少爺的房間!有人潛進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和凝重。
君悅賓館雖然不是銅牆鐵壁,但內外都有明哨暗哨,更有他們三位負責人坐鎮,按理說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可現在,血腥味從二樓飄下來,說明有人不僅潛入了,還動了手,殺了人!
是誰?
難道……是聶淩風?!
「所有人,警戒!」鬼手猛地站起身,厲聲喝道,「一隊、二隊守住前後門!三隊、四隊搜查一樓所有房間!五隊、六隊跟我上二樓!血刀,你帶剩下的人守住大廳,隨時準備支援!」
大廳裡瞬間騷動起來。二十多個王家子弟和附屬人員立刻行動起來,拔刀的拔刀,掏槍的掏槍,迅速占據各個要害位置。
但已經晚了。
就在鬼手下達命令的同時,樓梯口傳來「嗒……嗒……嗒……」的腳步聲。
不疾不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像鐘擺,像心跳,像……死神的腳步聲。
所有人都看向樓梯口。
一個灰發青年,提著一把雪亮的長刀,正從二樓緩緩走下來。
他的步伐很穩,很從容,像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他的表情很平靜,眼神很冷,像結了冰的湖麵,看不到任何情緒波動。他的衣服很乾淨,沒有血跡,但手中的刀,刀尖卻在往下滴血。
一滴,兩滴,三滴……
鮮紅的血珠滴在樓梯台階上,綻開一朵朵小小的血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聶……淩風……」有人認出了他,聲音顫抖。
大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感覺呼吸一滯,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一股冰冷、沉重、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殺氣,以聶淩風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大廳。
溫度驟降了至少十度。有人打了個寒顫,有人牙齒開始打架,有人握武器的手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