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玉守在被捆成粽子的陸瑾身旁。
神色焦灼地望向二師叔離去的方向。
那邊剛才雷聲大作,紫光衝天,動靜大得嚇人。
雖然他對二師叔的實力有絕對的信心,但這畢竟是麵對全性四張狂,哪怕陸瑾前輩都著了道,二師叔他……
“動次打次……紫金錘……”
一陣極其違和的哼唱聲,伴著拖遝的腳步聲,從樹林陰影裡慢悠悠地飄了出來。
張靈玉精神一振,急忙看去。
隻見張天奕邁著那個標誌性的六親不認步伐走了出來。
那一身雪白的雲紋道袍依舊一塵不染,在月光下泛著聖潔的光輝。
如果不看他手裏提著的東西,簡直就是謫仙下凡。
但他手裏……確實提著東西。
左手,拎著一個渾身焦黑、頭髮炸得像雞窩一樣的女人。
右手,用金光咒的金線牽著一個像毛毛蟲一樣在地上痛苦蠕動的中年婦女。
“二……二師叔?”
張靈玉愣了一下,隨後目光瞬間鎖定在了張天奕左手提著的那個身影上。
雖然那人此時臉上全是黑灰,衣服也破破爛爛的,甚至還冒著裊裊青煙,但張靈玉那刻在骨子裏的熟悉感,讓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夏……夏禾?!”
張靈玉那張平日裏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俊臉,瞬間白了,緊接著又漲得通紅。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把手裏的可樂罐一扔,三步並作兩步沖了上去,聲音裏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二師叔!她……她這是……”
“喲?急了?”
張天奕停下腳步,把手裏提著的夏禾往上提了提,像是在展示一隻剛打到的獵物,一臉戲謔地看著自家這個慌了神的師侄:
“怎麼?這就心疼上了?”
“不……不是……”
張靈玉慌亂地擺手,眼神卻根本離不開昏迷不醒的夏禾,想要伸手去接,又顧忌著身份和男女大防,手僵在半空中,那叫一個糾結。
“師叔,她……她還活著嗎?您這也……下手太重了吧?”
看著夏禾那副慘樣,張靈玉心裏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重?哪裏重了?”
張天奕把夏禾往張靈玉懷裏一塞,一臉“你不識好歹”的表情,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對你這小相好可是相當溫柔了。”
“你看那邊的沈沖和高寧,那倆貨現在已經變成碳元素回歸大自然了。還有這個……”
張天奕指了指地上像蛆一樣蠕動的竇梅:
“這娘們被我捆得都快截肢了。”
“再看看你懷裏這個,不僅四肢健全,也就是做了個電光離子燙,順便幫她去除了點角質層。我連千分之一的力道都沒用上,就是怕把你給惹哭了。”
張靈玉抱著渾身癱軟的夏禾,感受著她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的呼吸,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但這口氣還沒鬆到底,他就反應過來現在的姿勢有多曖昧。
夏禾那破破爛爛的衣服根本遮不住曼妙的身材,此時正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裏。
那一頭粉色的亂髮蹭著他的下巴,鼻尖滿是那種熟悉的、讓他又愛又恨的香氣。
“我……這……”
張靈玉渾身僵硬,像個抱著炸彈的木頭人,臉紅得都要滴出血來了。
“行了,別裝正經了。”
張天奕走到旁邊的一塊大青石上,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甚至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把瓜子,一臉“吃瓜群眾”的興奮表情:
“來來來,趁著現在沒人,跟師叔我說說。”
“這妖女……是怎麼把你這塊木頭給拿下的?”
“我想聽八卦很久了。”
張天奕磕了一顆瓜子,眼睛裏閃爍著八卦之魂特有的光芒:
“聽說你因為那一念之插,懊悔了好幾年?咋回事?詳細說說?是她霸王硬上弓,還是你……”
“二師叔!!”
張靈玉羞憤欲死,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種極其私密、極其難以啟齒的往事,怎麼能在這個長輩麵前,尤其是在這種場合下拿出來說啊!
“求您了……別說了……”
張靈玉低著頭,聲音細若蚊吶,抱著夏禾的手卻不由自主地緊了緊,似乎是怕她滑下去。
“嘖,沒勁。”
張天奕吐掉瓜子皮,搖了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啊,一點都不坦誠。想當年你師父……咳咳,算了,給他留點麵子。”
就在張天奕準備繼續調侃幾句,深挖一下這段“龍虎山秘史”的時候。
“吼——!!!”
旁邊一直被金光鎖鏈捆著的陸瑾,突然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雖然被捆住了手腳,但神智依然處於瘋狂狀態。
高寧的十二勞情陣雖然被打斷了,但之前種下的心魔種子還在。
此刻看到張天奕在那閑聊,陸瑾似乎更受刺激了。
他在地上瘋狂打滾,雙目赤紅,嘴裏含糊不清地吼著:
“殺!!全性!!我要殺了你!!無根生你給我出來!!”
那掙紮的力道之大,把地麵都蹭出了一條深溝。
“哎喲我去。”
張天奕被打斷了吃瓜興緻,很不爽地皺了皺眉。
他轉過頭,看著地上那個像個多動症患兒一樣的百歲老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說小哭包,你能不能消停點?”
“沒看我和靈玉正聊人生大事呢嗎?你在那瞎吼吼什麼?”
“殺!!”陸瑾根本聽不進去,依舊在咆哮。
“得得得,算我怕了你了。”
張天奕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從石頭上跳了下來,慢悠悠地走到陸瑾麵前。
“靈玉啊,看好了。”
張天奕背對著張靈玉,語氣突然變得正經了幾分:
“雷法,不光是用來殺人的,也不光是用來嚇唬人的。”
“至剛至陽到了極致,便是至柔至生。”
說完,張天奕緩緩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懸停在陸瑾的額頭上方三寸處。
這一次,他掌心湧動的不再是那狂暴的紫電,也不是那深邃的黑雷。
而是一團……翠綠色的、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光芒。
那光芒中,隱約有細小的電流在遊走,但那電流並不刺眼,反而給人一種春雨潤物細無聲的溫柔感。
“春雷化雨。”
張天奕輕聲低語。
嗡——
那一團翠綠色的雷光,如同春日裏的第一場雨水,輕輕地灑落在陸瑾的身上。
滋滋滋……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陸瑾那原本赤紅如血的雙眼,在接觸到這股綠色雷光的瞬間,竟然開始慢慢褪色。
他那暴躁狂亂的炁,就像是被安撫的小獸,逐漸平息了下來。
甚至連他身上之前因為戰鬥留下的那些細小傷口,都在這股蘊含著極致生機的雷元滋潤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春雷驚百蟲,萬物始復蘇。
這是雷法中極為高深、甚至已經失傳的“生”之奧義。
隻有將先天雷元掌控到極致,才能將那毀滅的力量轉化為新生的希望。
大概過了十幾秒。
陸瑾停止了掙紮。
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戾氣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夢初醒般的茫然。
“呼……”
陸瑾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的紅光徹底消失,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他眨了眨眼睛,看著麵前那張放大的、帶著戲謔笑容的年輕臉龐,腦子還有點懵。
“二……二師兄?”
陸瑾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
“醒了?”
張天奕收回手,那團翠綠色的光芒消散在指尖。
他笑眯眯地看著陸瑾:
“睡得挺香啊?剛才做夢夢見啥了?是不是夢見又被我打屁股了?”
陸瑾晃了晃腦袋,隻覺得渾身痠痛,像是被人拆了骨頭又重新裝上了一樣。
記憶慢慢回籠。
全性攻山……四張狂……十二勞情陣……自己失控……
“我……我這是……”
陸瑾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已經有些鬆動的金光鎖鏈,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抱著夏禾一臉尷尬的張靈玉,最後目光落回張天奕身上。
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二師兄!快……快給我鬆開!”
陸瑾羞憤欲絕,“這還晚輩看著呢!我這一世英名啊!!”
“喲,這時候知道要麵子了?”
張天奕並沒有立刻鬆綁,而是蹲下身,像個流氓一樣拍了拍陸瑾的老臉:
“剛纔在那喊打喊殺,還要咬人的時候,怎麼不知道要麵子?”
“行了,別亂動。”
張天奕打了個響指。
嘩啦!
捆在陸瑾身上的金光鎖鏈瞬間化作點點熒光消散。
陸瑾一個鯉魚打挺……沒挺起來,腰閃了一下,最後隻能老老實實地爬起來,揉著老腰,一臉的幽怨。
“二師兄,你這下手也太黑了……”
“我這是救你好不好!”
張天奕翻了個白眼,“要不是我這招春雷化雨幫你洗滌神魂,你現在早就變成隻會流口水的傻子了。”
“是是是,多謝二師兄救命之恩。”
陸瑾雖然嘴硬,但心裏是真服氣。
那種心魔入體的感覺太可怕了,而張天奕剛才那一手,簡直就是神跡。
“那個……靈玉啊。”
陸瑾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服,為了緩解尷尬,轉頭看向張靈玉,試圖轉移話題:
“你……咳咳,你抱著的那位……沒事吧?”
這一問,張靈玉的臉剛退下去的熱度,“騰”地一下又上來了。
“陸……陸前輩,她……那個……”
張靈玉支支吾吾,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行了老陸,你就別逗孩子了。”
張天奕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斷了這場尷尬的對話:
“今晚這出大戲,也該落幕了。”
他轉頭看向龍虎山最高處的天師府,目光深邃:
“師兄那邊應該也清理乾淨了。”
“走吧,咱們回去。”
“這大半夜的,又是打架又是救人,還順便當了回電燈泡,累死道爺了。”
張天奕擺了擺手,率先朝著山頂走去,那背影依舊瀟灑,隻是嘴裏還在不依不饒地嘀咕著:
“靈玉啊,回去記得把這丫頭洗洗,全是灰,臟死了。”
“對了,你要是不會洗,師叔我可以教你……”
“二師叔!!!”
張靈玉絕望的喊聲,在空曠的山林裡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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