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門後山,依山而建的建築群錯綜複雜。
唐明接了門長的死命令,腳下生風,順著一條不起眼的青石小徑七拐八拐,來到了一處看似普通的崖壁前。
他雙手翻飛,在長滿青苔的石縫間連扣了三下,又用力按住了一塊凸起的機括。
“哢哢哢……”
一陣齒輪咬合聲從山體內部傳出。
眼前的石壁緩緩向內凹陷,滑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
穿過狹長且佈滿暗器孔洞的甬道,唐明來到了一扇厚重的精鋼大門前。
這就是唐門存放頂級毒藥和機密暗器的內庫。
大門兩側,站著兩名眼神警惕的唐門內門弟子。
看到唐明急匆匆地走過來,兩名弟子立刻站直了身子。
“明師叔!”
“把門開啟。”
唐明沒心思廢話,直接掏出了象徵身份的門禁令牌,臉色黑得像鍋底。
兩名弟子對視一眼,不敢多問。
一人驗證令牌,另一人轉動大門上的三道密碼鎖,隨後合力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唐明大步跨入庫房,徑直走向最深處的一個貼著紅色封條的鐵皮櫃。
他深吸一口氣,掏出特製的鑰匙擰開鎖芯。
櫃子裏,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排防震的格子。
唐明的目光迅速掃過。
一、二、三……八、九……
數到最後,唐明的後背猛地冒出了一層冷汗。
空了一個!
原本應該存放著十份“千日醉”的格子裏,竟然真的缺了一份!
他還不死心,一把抓起掛在櫃子旁邊的出入庫賬本,飛快地翻閱起來。
賬本上乾乾淨淨。
最近半年內,根本沒有任何關於“千日醉”的調取記錄,更沒有門長唐妙興的簽字蓋章!
“啪!”
唐明重重地合上賬本,轉身衝出庫房,死死地盯著門外那兩名看守弟子。
“我問你們!最近這一個月,除了門長和我,還有誰進過內庫?!”
兩名弟子被唐明這吃人的眼神嚇了一跳,連忙搖頭。
“明師叔,沒有啊!這內庫的規矩您是知道的,沒有手令,誰敢靠近半步?我們哥倆十二個時辰輪班倒,連隻飛蛾都沒放進去過!”
“沒放進去過?那櫃子裏的東西長腿自己跑了?!”
唐明氣急敗壞地指著他們,但理智告訴他,這倆普通弟子還沒那個本事繞過機關去偷東西。
“你們兩個,現在立刻把武器交出來,去刑堂禁閉室待著!沒有洗清嫌疑之前,哪都不許去!”
那兩名弟子直接懵了,但也隻能憋屈地交出暗器,被人帶了下去。
唐明沒作停留,轉身就往監控室跑。
十分鐘後。
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一段雪花點,唐明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錄影被抹掉了。
“內鬼……真的是出了家賊了……”
唐明咬著牙,隻覺得一股火直衝腦門。
在以嚴密著稱的唐門,居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內庫裡偷走東西,還順手抹了監控。
這不僅是打門長的臉,這是把整個唐門的臉扔在地上踩啊!
……
接待會議室裡,氣氛依舊微妙。
張天奕靠在椅子上,手裏把玩著一個青花瓷茶蓋,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茶碗碰出清脆的響聲。
唐妙興端坐如鐘,但從他那微微下撇的嘴角能看出來,這位老門長此刻的心情可以說是糟糕透頂。
急促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唐明推門而入,臉色十分難看。
他快步走到唐妙興身邊,壓低聲音,快速把內庫的情況彙報了一遍。
“哢嚓!”
唐妙興手裏的茶杯,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得粉碎。
坐在旁邊的張旺更是猛地一拍桌子,差點沒忍住當場罵娘。
真的丟了!
而且連監控都被黑了!
這要是說唐門內部沒出大問題,鬼都不信!
唐妙興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滾的怒火。
他站起身,走到張天奕麵前,十分鄭重地抱了抱拳。
“真人。”
唐妙興沒有藏著掖著,也沒有找任何藉口,語氣坦蕩:
“剛才下麪人去查了,我們內庫裡的千日醉,確實少了一份。”
“賬本沒記錄,當班的弟子一問三不知,就連那幾天的監控錄影,也被人動了手腳,變成了一片雪花。”
聽到這話,站在張天奕身後的張楚嵐和王震球對視了一眼,心道果然如此。
“這事兒出在我們唐門,是我們管教不嚴,防備不周。”
唐妙興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嚴肅與堅決。
“但老頭子我敢拿項上人頭擔保,這絕對是有人故意栽贓嫁禍!是想把這劫走馬仙洪的黑鍋,死死地扣在我們唐門頭上!”
“真人,您遠道而來,這事兒我們唐門絕不推脫。”
唐妙興擲地有聲地表了態:
“您給我們幾天時間。就算是掘地三尺,我唐妙興也一定把這個吃裏扒外的內鬼揪出來,連同這背後的主使,給您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看著唐妙興這副如臨大敵、就差指天發誓的模樣。
張天奕不僅沒生氣,反而樂了。
他把手裏的茶蓋放回桌上,站起身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唐門長,您老別這麼激動,搞得好像我是來上門討債的一樣。”
張天奕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十分輕鬆,完全沒有那種興師問罪的架勢。
“我知道不是你們官方接的單。你們唐門雖然做的是拿錢消災的買賣,但也不至於為了點錢,跑去北京摸我張天奕的魚。”
“這內鬼也好,外賊也罷,既然線索落在你們這兒,那順藤摸瓜總能揪出條大魚來。”
張天奕雙手插兜,打量了一下這間古色古香的會議室。
“反正我那鐵匠小弟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這事兒我不急。”
“你們慢慢查,仔細查。隻要最後能有個人站出來認這筆賬,讓我知道這馬仙洪到底去哪兒了就行。”
說到這兒,張天奕話鋒一轉,笑眯眯地看著唐妙興:
“不過嘛……這來回折騰也挺累的。”
“唐門長,你們這兒這山清水秀的,空氣也不錯。我看……我們爺幾個這幾天,就在你們唐門住下了。”
“你們不介意多添幾雙筷子吧?”
唐妙興先是一愣,隨即心裏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位天爺肯住下來,那就說明他老人家沒有立刻發飆翻臉的意思。
這不僅是給唐門留了麵子,更是給唐門留了自證清白的時間!
“不介意!絕對不介意!”
唐妙興連忙吩咐旁邊的唐秋山:“秋山,快!去把後山那處最清靜的別院收拾出來!被褥用具全部換新的!”
“真人能在此下榻,那是我們唐門的榮幸!”
……
沒過半天的時間。
唐門內庫失竊、天師府天樞真人親自上門常住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整個唐門內部傳開了。
這一下,算是捅了馬蜂窩了。
“太特麼憋屈了!這是哪個王八蛋乾的缺德事兒!”
演武場上,幾個年輕的唐門弟子聚在一起,個個義憤填膺。
“偷咱們的東西,去給咱們的偶像潑髒水?這招也太損了吧!”
“就是!這要是傳出去,咱們唐門的名聲可是要徹底臭了!”
唐文龍抱著胳膊,眼神十分不爽。
“這事兒沒完。那看守內庫的兩個師兄我熟,絕對沒膽子乾這事。肯定是哪個高層或者懂機關的內行下的手。”
“走!咱們也別閑著,去查!哪怕翻遍整個校區,也不能讓天師府的人看咱們的笑話!”
一時間,整個唐門上下一心,自發地開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抓內鬼”行動。
而在這種緊張又憤慨的氛圍中。
夜幕降臨。
唐門的大食堂裡,卻是另外一番熱鬧的景象。
十幾張大圓桌拚在一起,上麵擺滿了地道的川菜。
麻婆豆腐、回鍋肉、水煮魚,紅彤彤的一片,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增。
張天奕被奉為上賓,坐在單獨的一桌,由唐妙興親自陪著喝酒聊天。
而另一邊,張楚嵐已經徹底融入了年輕人的圈子。
他手裏舉著個啤酒瓶子,滿臉通紅,正跟唐文龍勾肩搭背。
“哎呀!文龍兄弟!當年羅天大醮上,那都是各為其主,小弟我那是取巧了!”
張楚嵐這嘴皮子跟抹了蜜一樣,碰了碰唐文龍的杯子。
“真要論硬橋硬馬的功夫,我哪是你們唐門暗器的對手啊!來來來,這杯我幹了,你隨意!”
唐文龍本來心裏還有點小芥蒂,但被張楚嵐這麼一通吹捧,再加上幾瓶啤酒下肚,那點不愉快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楚嵐兄弟客氣了!你那雷法也確實厲害。今天既然到了咱們這兒,以前的事兒就翻篇了!”
“乾!”
張楚嵐不僅哄好了唐文龍,轉頭又對著旁邊幾個唐門的女弟子一陣猛誇,誇得人家小姑娘捂著嘴直樂。
他這社交牛逼症火力全開,不到一頓飯的功夫,就已經把這幫平時警惕性很強的唐門刺客,忽悠成了能掏心掏肺的“好哥們”。
王震球坐在角落裏,咬著一根筷子,看著在人群裡如魚得水的張楚嵐,忍不住嘖嘖稱奇。
“這不要臉的勁兒……真是天下無敵了。他這是在廣撒網,套情報呢。”
而陳朵則安安靜靜地坐在張天奕的旁邊。
手裏捧著一碗冰粉,看著喧鬧的食堂,覺得這辣辣的空氣裡,充滿了鮮活的味道。
夜色漸深,唐門食堂裡的喧鬧聲慢慢平息了下來。
張楚嵐打了個酒嗝,暈乎乎地跟一群新認的“唐門好哥們”道了別。
這頓飯吃下來。
他不僅把羅天大醮結下的那點梁子給抹平了,還順道摸清了唐門這幾天的值班表和內庫附近的人員分佈。
“大孫子,戲演夠了就趕緊走,別擱這兒裝醉了。”
張天奕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看著滿臉通紅卻眼神清明的張楚嵐,好笑地搖了搖頭:
“你這廣交友的本事,要是用在修鍊上,現在估計都能開宗立派了。”
張楚嵐嘿嘿一笑,麻溜地直起腰板,臉上的醉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師爺,這叫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咱們現在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多幾個熟人,辦事也方便不是?”
他一邊說著,一邊狗腿地跑過去攙扶張天奕。
“走走走,師爺,剛才唐門長說了,給咱們安排了後山最好的別院。環境清幽,絕對符合您老人家的氣質。”
一行人跟著引路的唐門弟子,沿著蜿蜒的山路,來到了後山的客房區。
別院確實雅緻。
青石鋪就的院落,角落裏種著幾竿翠竹,月光灑下來,顯得格外靜謐。
張天奕進了主臥,四下打量了一番。
床鋪得很軟,茶幾上還備了上好的毛峰和幾碟精緻的點心。
“這唐門辦事還是挺講究的,這服務態度值得表揚。”
張天奕滿意地點了點頭,直接往那張椅子上一癱,大長腿很沒形象地搭在了茶幾邊緣。
陳朵乖巧地抱著她的玩偶,選了旁邊的一間偏房。
馮寶寶則是二話不說,直接進了屋就倒在床上,秒睡!
連呼嚕都打得十分平穩。
客廳裡,隻剩下張天奕、張楚嵐和王震球三人。
“球兒。”
張天奕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目光斜向坐在角落裏玩手機的王震球:
“今天這飯吃得也差不多了,說說吧,你這大半天都沒怎麼吭聲,看出什麼貓膩沒?”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