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莊園的客廳裡，四個超大號的行李箱排成一排。
張楚嵐正撅著屁股，把一盒盒特效胃藥和解酒藥往揹包的夾層裡塞。
去四川不帶這些，那純屬跟自己的消化係統過不去。
張天奕穿著一身寬鬆的運動服，趿拉著拖鞋，拿著手機在耳朵邊餵了半天。
“嘟……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拿下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撇了撇嘴，轉頭撥了另一個號碼。
“嘟……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啪”的一聲，張天奕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行啊，這倆小子現在學精了，學會跟我玩戰略性失聯了。”
張楚嵐拉好揹包拉鏈，湊過來問：“師爺，老王和老青怎麼說？幾點的航班跟咱們匯合啊？”
“匯合個屁。”
張天奕往沙發上一癱，“小王昨天半夜給我發了條資訊，說是野山參啃多了，風後奇門的瓶頸鬆動了，要閉死關，天塌下來也別找他。”
“這倒也罷了。”
張天奕指著手機，“小諸葛更敷衍！連藉口都不帶換的，原話複製貼上，把‘風後奇門’改成了‘武侯奇門’！這倆貨絕對是建了個小群把咱們遮蔽了。”
張楚嵐聽得直樂。
這倆京城大少和江南公子，在長白山給二師爺當了一路的抬轎師傅兼搬運工，估計是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一聽說又要出門，跑得比兔子還快。
“哎，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張天奕看著孤零零站在行李箱旁邊的張楚嵐，又看了一眼坐在旁邊認真給悲傷蛙穿小衣服的陳朵。
他嘆了口氣。
寶貝徒弟那是用來疼的，能讓她拎包嗎？
肯定不能。
寶兒姐……讓她提行李，她也是女孩子，不太好。
算來算去，就剩張楚嵐一個全職苦力。
“大孫子，這次去四川，你這肩膀頭子可得受累了。一個人乾三個人的活兒，工資照舊。”
張楚嵐嘴角抽了抽，拍著胸脯打包票：“師爺放心！孫子我平時在公司就天天搬磚，這體力沒得說！”
“行，有覺悟。走吧，去吃火鍋。”
張天奕站起身，招呼著陳朵和馮寶寶出門。
……
三個小時後，雙流國際機場。
剛一出通道，濕潤的空氣就撲麵而來。
張楚嵐提著零食袋子走在後麵。
陳朵和馮寶寶跟在張天奕旁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熊貓元素裝飾。
“天爺！楚嵐！這兒呢！”
浮誇聲音在接機口響起。
王震球穿著一件花襯衫，戴著反光蛤蟆鏡，正衝著他們瘋狂招手。
而在他旁邊，站著一位穿著筆挺中山裝、麵帶微笑的中年男人。
這男人長得不顯山不露水，透著一股子八麵玲瓏的和氣。
正是哪都通西南大區負責人——郝意。
見張天奕走近，郝意立刻迎上前去，非常自然地接過張天奕手裏的一個輕便手提袋。
“天樞真人，一路辛苦。我是西南大區的郝意。”
他沒有過度彎腰，也沒有過度諂媚，尺度拿捏得很準：
“趙董專門打過電話了。您在西南這段時間，一切行程都由我們大區來安排。有什麼需要，您隨時吩咐。”
張天奕看了郝意一眼，點點頭：“老趙辦事還算靠譜。小郝是吧，費心了。”
“哎喲天爺，可算見到您了，這段時間凈想您呢。”
王震球湊過來，笑嘻嘻地跟陳朵打了個招呼，“陳朵姑娘好呀！”
陳朵抱著玩偶，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餓得前胸貼後背。”
張天奕拍了拍肚子，“小郝，你們這地界，最地道的是啥？別整那些給外地遊客吃的清水煮白菜，來點帶勁的。”
郝意笑了笑，側身引路：“早就備好了。正宗的老碼頭九宮格，牛油底料都是自家熬的。車就在外麵，幾位請。”
……
半小時後，成都市區的一家老巷子火鍋店。
紅彤彤的辣椒和花椒在牛油裡上下翻騰，嗆鼻的香味直往人腦門上鑽。
“毛肚講究七上八下，鴨腸得多燙一會兒。”
王震球顯然是個吃貨，拿著一雙公筷在那兒指揮。
張天奕沒那麼多講究，夾起一筷子燙好的老肉片，在蒜泥香油碟裡滾了一圈，直接塞進嘴裏。
麻、辣、鮮、香瞬間在舌尖炸開。
他猛地撥出一口辣氣，端起旁邊的冰唯怡喝了一大口：“帶勁！這纔是吃飯！”
陳朵坐在他旁邊，看著那紅通通的鍋底，有些遲疑。
她夾了一片青筍放進去，剛撈出來咬了一小口，眼圈瞬間就紅了，不停地拿手扇風。
“嘶……好辣。”
張天奕樂了，拿漏勺給她舀了一碗清湯：“丫頭，吃不了辣就別硬撐，涮清湯的。這玩意兒吃多了容易上火。”
馮寶寶則是完全無視了辣度，麵無表情地把一大盤子腦花全倒進了辣鍋裡，眼睛直勾勾盯著，就等熟了開撈。
酒過三巡，幾盤肉下肚。
飯桌上的氣氛隨著火鍋的溫度逐漸升溫。
吃到一半。
張天奕放下筷子，拿濕毛巾擦了擦手，看向對麵一直隻吃清湯的郝意。
“小郝。”
張天奕的語氣變得隨意起來，從容地切入正題：
“飯也吃了，咱們也該聊聊正事了。”
“趙胖子既然讓你來接機，那唐門那邊的情況，你應該已經摸出點門道了吧？”
聽到這話。
郝意放下了手裏的筷子。
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真人您料事如神。”
郝意坐直了身子，壓低了聲音：
“自從接到總部的指令後，我立刻調動了西南大區所有的暗線，專門去查了您提到的那種‘醉仙散’。”
郝意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這種迷藥，在唐門的內部名冊裡，叫做‘千日醉’。”
“它的配方極其複雜，提煉過程危險極高，是唐門最高階別的戰略儲備物資。”
郝意看了一眼張天奕，語氣中透著一股子凝重。
“真人，這東西，在唐門內部是絕對禁止外流的。哪怕是唐門的外門弟子，一輩子都不可能接觸到。”
“每一份‘千日醉’的領用，都必須經過門長唐妙興的親自簽字，並且在內庫有詳細的去向登記。”
張天奕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說……”
“沒錯。”
郝意點了點頭，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所在。
“這東西既然出現在了千裡之外的北京，甚至還被用來迷暈了馬仙洪。”
“這就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唐門高層裡有人監守自盜，私下接了這單黑活。”
郝意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第二種更可怕的可能：
“要麼，就是有人……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滲透到了唐門最核心的內庫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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