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的上空,風停雪霽。
雲海之間,一條百丈長的白玉真龍正蜿蜒穿梭。
張天奕迎著撲麵而來的高空冷氣,十分興奮。
“哎哎哎!小白!左邊!那邊那個山頭看著挺陡,來個貼地飛行!”
“速度提起來啊!你這化了龍怎麼還是慢吞吞的?推背感呢?”
底下的柳天仙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要不是剛才這小道士幫她扛了天劫,她現在絕對一個神龍擺尾把他甩進天池裏喂王八。
“你給我閉嘴!再瞎指揮,信不信我直接一個大迴環把你抖下去!”
柳天仙沒好氣地聲音傳來,但身體還是壓低了高度。
巨大的龍尾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貼著一座掛滿冰川的險峰擦了過去。
“喔呼!!!”
張天奕張開雙臂,感受著耳邊呼嘯的狂風,笑得非常開心。
爽!!!
這簡直比開什麼布加迪帶勁一萬倍!
這可是三百六十度全景天窗啊!
在地上的眾人仰著脖子,看了足足有半個多小時。
直到脖子都酸了。
半空中的白龍才發出一聲低吟,打著旋兒從天上降了下來。
金光一閃。
柳天仙重新化作了那個一身白裙、赤著雙足的美艷女仙。
她沒好氣地白了張天奕一眼,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長發。
“行了吧?癮過足了嗎?”
“還行吧。”
張天奕意猶未盡地砸吧砸吧嘴,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吹得像個雞窩一樣的長發。
“就是時間稍微短了點。不過看在你剛化龍、身子骨還虛的份上,道爺我今天就不難為你了。”
他拍了拍柳天仙的肩膀,一副“我很大度”的樣子:
“這業務熟練度還得練,下次起步的時候記得穩一點。”
柳天仙氣得牙根癢癢,但看著他那張欠揍的笑臉,硬是發不出火來。
她隻能轉過頭,看向早就等在旁邊、激動得不知道手往哪放的柳坤生。
“小坤,去。”
柳天仙揚了揚下巴,恢復了老祖宗的做派。
“去我水府的庫房,把這位道長點名要的那些土特產,全給他搬出來。”
“他要多少,就給多少,別小家子氣。”
“得嘞!老祖宗您放心!”
柳坤生答應得那叫一個響亮。
不僅沒有半點肉疼,反而有種“終於能花錢辦事”的踏實感。
畢竟,一條命和一個天劫的恩情,幾車草根樹皮算什麼?
很快。
天池邊上的雪地裡,堆起了一座小山。
全是大拇指粗細的極品野山參、臉盆大小的紫靈芝、晶瑩剔透的天山雪蓮……
每一樣拿出去,都能在異人界的拍賣會上拍出高價。
“發財了發財了……”
張楚嵐拿著幾個大號的噬囊,像個掉進米缸裡的老鼠。
他一邊往裏狂塞,一邊流著口水傻笑。
“師爺!這下咱們龍虎山的庫房可要爆滿了!”
“這根老山參,看著就壯陽!回去給老天師泡酒喝!”
“啪!”
老天師一巴掌呼在張楚嵐的後腦勺上,瞪著眼睛罵道:
“混賬玩意兒!老道我身體硬朗得很,用得著這玩意兒補?留著給你自己用吧!”
“哎喲……”張楚嵐捂著腦袋,趕緊把山參塞進兜裡。
王也和諸葛青也在一旁幫忙裝貨。
兩人看著這一地的天材地寶,也是一陣咋舌。
“老王,咱們這趟東北,算是沒白來。”
諸葛青把一疊極品紫貂皮疊好收起來。
“光是這跑腿費,就夠咱們花半輩子的了。”
王也嘆了口氣,把一個噬囊紮緊:
“這叫一人得道,雞犬昇天。跟著二師爺混,想窮都難。”
張天奕揹著手,像個監工一樣在一旁溜達。
看到陳朵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朵雪蓮。
張天奕走過去,順手從旁邊抓起一大把紅彤彤的朱果,塞進陳朵的懷裏。
“丫頭,這玩意兒甜,當零食吃。”
“謝謝師父。”陳朵乖巧地點頭,把朱果裝進了自己的小口袋裏。
一切收拾妥當。
張天奕滿意地拍了拍手,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最後落在了關石花和柳天仙身上。
“行了,東西也拿了,天劫也破了,小鬼子也超度了。”
張天奕大手一揮,豪氣乾雲地喊道:
“關家主,剛才吃了一半就被打斷了,道爺我這肚子裏還空著呢!”
“走走走!下山!接著吃大餐去!今天不醉不歸!”
“對對對!必須大辦特辦!”
關石花老太太樂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
“今天可是咱們東北仙家天大的喜日子!老祖宗化龍成功,又得老天師和真人相助!我這就打電話讓山下的農家樂把最好的酒肉全準備好!”
柳天仙聞言,微微蹙了蹙秀眉。
她習慣了清靜,本想說要回水府閉關鞏固一下剛剛突破的境界。
但話還沒出口,張天奕就很是自然地湊了過來,一把拉住了她那雪白的衣袖。
“哎,小白,你可別想溜啊。”
張天奕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今天你纔是絕對的主角,你要是不在場,我們這慶功宴吃著有什麼意思?”
“再說了,你都在這冰窟窿底下泡了幾十年了,天天吸冷氣,嘴巴裡不淡出個鳥來?”
“跟著道爺下山,去嘗嘗人間煙火去!我跟你說,那味道,絕對比你生吞那些野豬麅子強一萬倍!”
柳天仙被他這番粗鄙的話說得一愣。
她看著張天奕那雙明亮而真誠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滿臉期盼的後輩。
鬼使神差地,她竟然把拒絕的話嚥了回去。
“……那就依你,去看看這凡夫俗子口中的美味,到底是個什麼花樣。”
柳天仙傲嬌地揚了揚雪白的下巴。
“敞亮!起轎!下山!”
張天奕打了個響指,十分熟練地爬上了那頂豪華滑竿。
王也和諸葛青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當起了轎夫。
……
與此同時。
日本,東京。
千代田區,一處隱秘的庭院內。
枯山水的庭院裏,流水順著竹筒敲擊在石頭上,發出悶響。
房間裏光線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老人氣味,混合著名貴沉香的味道,顯得格外壓抑。
矮桌旁,坐著三個老得幾乎快要脫相的男人。
他們穿著傳統的和服,麵板鬆弛,眼窩深陷。
正是之前在天池底下,被張天奕一頓嘲諷後自燃紙人的三個老傢夥本體!
安倍重明、賀茂信之、蘆屋道淵。
此時的三人,哪裏還有之前通過紙人表現出來的那種從容不迫?
賀茂信之乾枯的手指死死抓著麵前的茶杯,手背上青筋畢露。
“失敗了……”
他的聲音沙啞難聽:
“不僅八岐之穢被徹底凈化,連涼介他們幾個小輩,也全都死在了那座雪山裡。”
“這都不重要。”
坐在主位的安倍重明,端起茶杯,手抖得連茶水都濺出了幾滴。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透著一股對於死亡的恐懼。
“重要的是,白蛟化龍,龍珠我們是徹底沒指望了。”
此話一出,房間裏陷入了沉寂。
這三個老傢夥,每一個都已經活了一百多歲。
他們的修為雖然深厚,但肉身的衰老卻是無法逆轉。
他們原本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顆蘊含著兩千年龐大生機的龍珠上。
想要藉此逆天改命,再續上千百年的壽命。
可現在,張天奕的出現,把他們的希望砸了個粉碎。
“不……我還不想死……”
蘆屋道淵捂著自己的胸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那龍虎山的道士,到底是個什麼怪物?他怎麼可能強到那種地步?!”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賀茂信之冷冷地打斷了他:“龍珠沒了,我們這把老骨頭,最多還能撐個三年五載。”
“難道我們就隻能坐在這裏等死嗎?!”
“當然不是。”
安倍重明放下了茶杯。
他那張老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就換一條。”
他轉頭看向另外兩個老夥計,壓低了聲音:
“你們難道忘了,華夏除了那些成精的畜生。”
“還有幾十年前,引起那場大亂的東西嗎?”
“你是說……八奇技?”
蘆屋道淵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沒用的。八奇技雖然精妙,但大多是術法和武技,對我們這種壽命將盡的人來說,根本治標不治本。”
“不,有一門可以。”
安倍重明的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我翻閱了家族當年在華夏留下的絕密卷宗。”
“八奇技中,有一門名為‘六庫仙賊’的神技。又名,聖人盜。”
聽到這個名字,賀茂和蘆屋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傳聞這門奇技,能將人體的六腑化作完美的吞噬器官。”
安倍重明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它可以掠奪天地間的一切生機,包括草木、精怪、甚至是人!”
“隻要能得到它,我們就能永葆青春,長生不老!”
“六庫仙賊……”
賀茂信之嚥了口唾沫,乾癟的喉結上下滾動:
“可是,這門奇技的下落,華夏那邊查了幾十年都沒結果。我們怎麼找?”
“硬找當然找不到。”
安倍重明冷笑一聲,乾枯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但你們別忘了。”
“華夏有一句古話,叫最堅固的堡壘,往往是從內部攻破的。”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那棵枯萎的櫻花樹,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笑容。
“當年,我們在從華夏撤退的時候。”
“並非什麼都沒留下。”
蘆屋道淵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是說……那顆釘子?他還活著?!”
“不僅活著,而且,他現在爬得很高。”
安倍重明拉開矮桌下方的暗格。
從裏麵拿出了一個古老的通訊法器。
他撫摸著法器,眼神中充滿了算計與狠辣。
“這麼多年了,我們一直沒有動用過他,就是為了在最關鍵的時刻發揮作用。”
“現在,是時候喚醒他了。”
安倍重明將手掌按在法器上,閉上了眼睛。
“去吧。”
“通知‘風箏’。”
“不惜一切代價,發動他在公司內部的所有許可權和資源。”
“給我找出六庫仙賊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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