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繼續向長白山深處挺進。
過了白家刺蝟們的哨卡後,這深山老林裡就再也見不到半點活物活動的跡象了。
風雪越來越大,猶如無數把小刀子在半空中亂飛。
“咯吱……咯吱……”
王也和諸葛青踩在及膝深的雪地裡,兩人的呼吸急促。
“二師爺……商量個事兒唄……”
王也哈出一口濃濃的白氣,感覺肺管子都在疼:
“您那暖風……能不能稍微調大一檔?我這前麵的腿都快沒知覺了。”
“年輕人,火力這麼差?”
張天奕正啃著個鹵豬蹄,吃得滿臉陶醉:
“行吧,看在你們沒把道爺我摔地上的份上,小王,火候再往上提提。”
“……是我自己開局給自己吹暖風嗎?合著您就出了個嘴是吧?”
王也翻了個白眼,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撥動了腳下的奇門局。
一股暖意頓時環繞了上來,總算是讓人喘了口氣。
然而,這份難得的愜意並沒有維持多久。
走在隊伍最前麵的柳坤生,腳步突然猛地一頓。
“停!”
柳坤生低喝一聲,那雙原本屬於人類的眼睛,瞬間變成了金色豎瞳。
他死死地盯著前方的一處山穀入口,魁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怎麼了坤哥?”
關石花拄著柺杖走上前,話還沒說完,她的老臉也是驟然變色。
“血腥味……”
一直走在隊伍中間、安安靜靜當個透明人的肖自在。
在聞到這股味道的瞬間,他推了推眼鏡。
那雙原本溫和的眼睛裏,突然爆發出了駭人的狂熱。
“有情況,過去看看。”
老天師眉頭微皺,大袖一揮,一股金光直接將前方的風雪劈開了一條寬敞的大道。
眾人加快腳步,衝進了那片被風雪掩蓋的山穀。
當看清穀內的景象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慘烈。
這片山穀,滿是戰鬥的痕跡。
四周的古樹斷的斷、折的折,甚至有的樹榦上還殘留著被劇毒腐蝕的汁液。
但這都不是最讓人揪心的。
在山穀中央那片被染成暗紅色的雪地上。
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巨大的精怪屍體。
那是三隻體型如牛犢般大小的灰毛大老鼠,以及兩條足有水桶粗細的黑鱗大蛇!
它們死得很慘。
一隻灰仙的腦袋被直接砸進了胸腔裡,骨骼碎裂的渣子混合著內臟灑了一地。
而那兩條黑鱗大蛇,則是被人活生生地釘死在了兩旁的岩壁上!
它們的蛇皮被人從七寸處殘忍地剝開,血肉模糊。
傷口處還燃燒著一些綠色火苗。
“老七!!!”
看到那兩條被釘死在石壁上的黑蛇,柳坤生髮出一聲淒厲的怒吼。
那是他們柳家駐守內山的巡邏長老啊!
在這長白山脈,竟然有人敢如此虐殺柳家的大仙?!
“轟!!!”
柳坤生徹底喪失了理智。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風衣瞬間炸裂。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黑色妖氣,從他體內噴湧而出!
他的臉上甚至浮現出了細密的黑色鱗片,獠牙從嘴裏探出:
“畜生!!!是那幫東洋的陰陽師!!我要把他們碎屍萬段!!!”
柳坤生嘶吼著,就要化作本體,向著山穀深處衝去。
就在他即將暴走發狂的瞬間。
“啪。”
一隻乾瘦的手掌,看似輕飄飄地,落在了柳坤生的肩膀上。
但就是這一按。
柳坤生那移山填海般的恐怖妖氣,瞬間被逼回了體內!
老天師站在柳坤生身旁,麵沉如水。
“柳施主,穩住心神。”
老天師的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明: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隻會讓你變成別人的獵物。”
“看看這現場,對方手段陰毒,明顯是故意留著這些屍體,就是在等你們這些仙家失去理智、自投羅網。”
“連這點激將法都看不破,你這幾百年的道行修到狗肚子裏去了?”
被老天師這當頭棒喝,柳坤生渾身一震。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死死地咬著牙。
雖然恨不得現在就去殺人,但他終究是壓製住了,痛苦地低下了頭:
“是……我失態了。多謝老天師點醒。”
見柳坤生冷靜下來,張楚嵐這纔敢湊上前去。
他看著這宛如修羅場一般的雪穀,撓了撓頭,一臉的凝重:
“各位,這現場也太亂了吧?滿地的坑,還有這火……”
“這幫人到底是什麼路數?是怎麼避開外圍那些刺蝟大爺的哨卡的?”
“這腳印被風雪一蓋,也看不出他們往哪邊跑了啊。”
就在張楚嵐、王也等人一籌莫展,試圖從這混亂的現場找出點線索的時候。
“楚嵐,讓開點。”
一道溫文爾雅,卻讓人不寒而慄的聲音響起。
肖自在慢條斯理地摘下了手上的皮手套,摺疊整齊放進口袋。
他緩步走到了那條被釘在石壁上的黑蛇麵前。
此時的肖哥,臉上十分專註。
甚至還帶著迷醉的微笑。
“你們這些正常人,看的是破壞。”
肖自在伸出手指,竟然毫不避諱地摸了摸黑蛇傷口處那燃燒的火苗。
“而我……看的是藝術。”
全場安靜。
連柳坤生都愣住了,看著這個斯斯文文的眼鏡男。
隻見肖自在閉上眼睛,手指在黑蛇那被剝開的皮肉邊緣輕輕滑過。
“刀口極其平滑,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這說明對方用的刀非常薄、非常快,且刀刃上附著了很強的破甲煞氣。”
“這叫切繪。是為了在獵物活著的時候,讓其感受到最極致的痛苦,從而提取那一瞬間的怨氣。”
肖自在睜開眼,眼神中閃爍著一種遇到同類的興奮:
“是個用短刃的高手,而且……是個心理變態的女人。這刀法裏,透著一股子陰柔的狠辣。”
隨後,肖自在又走到那隻腦袋被砸進胸腔的灰仙麵前。
他蹲下身,手指沾了一點地上的碎肉放在鼻尖聞了聞。
“轟擊麵積大,力量分散且狂暴。不是法術,是純粹的肉身碾壓。”
“但在這種肉身力量裡,卻夾雜著一種很奇怪的……藥水味。”
肖自在給出了精準的診斷:
“這是通過某種基因改造或者煉金藥劑催發出來的獸化力量。出手的人應該是個體型巨大的西方人。”
最後,肖自在站起身,環視著整個山穀,深吸了一口氣:
“至於那幫人是怎麼避開哨卡的……”
他指了指雪地上幾處極其不明顯的黑色符文印記:
“這幽綠色的火,是陰陽師的‘式神狐火’。這種火不燒肉體,專燒神魂。他們應該是用特殊的障眼法和結界,直接遮蔽了那群刺蝟的感知。”
一番話說完,全場的人都聽傻了。
這特麼是法醫還是刑偵專家啊?!
光看幾具屍體,連對方用什麼武器、是男是女、甚至連心理狀態和國籍都給分析得明明白白?!
張楚嵐嚥了口唾沫,豎起大拇指:“肖哥……您這視角,真是……太刑了。”
“阿彌陀佛。”
肖自在雙手合十,臉上露出了一個十分燦爛的笑容。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盯著山穀深處:
“老天師,天樞真人。”
“這一批獵物的質量……極高。”
“晚輩的餐刀……已經饑渴難耐了。”
坐在滑竿轎子上的張天奕,看著肖自在這副變態發作的模樣,忍不住樂了。
“不錯,小肖你這分析能力,比狗鼻子還靈。”
張天奕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隨手將吃剩的骨頭化成飛灰。
他看向山穀深處,發出冷笑。
“西方鍊金術士?東洋陰陽師?”
“還真是個品種齊全的旅行團啊。”
張天奕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屑與鄙夷:
“剛才小肖說他們用狐火、用結界。”
“楚嵐,小王,知道這是什麼嗎?”
張楚嵐和王也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是不是跟動漫裡演的那樣,什麼五芒星陣、召喚大天狗之類的?”
張楚嵐好奇地問道。
“動漫?那都是騙你們這些小屁孩的。”
張天奕嗤笑一聲,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七十多年前,這幫東洋的所謂大陰陽師、上忍,也曾像今天這樣,踏上過咱們華夏的土地。”
張天奕的聲音不高,卻在風雪中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那是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蔑視,也是一種刻骨銘心的家國讎恨。
“他們穿得人模狗樣,手裏拿著符紙,嘴裏念著咒語,看起來高深莫測。”
“但實際上呢?”
“就是一群躲在陰溝裡,靠偷竊、靠綁架、靠下三濫手段苟延殘喘的賊!”
張天奕指著地上的黑蛇屍體:
“他們打不過正麵的高手,就喜歡搞暗殺、下毒、抽人神魂煉製那種不入流的式神!”
“什麼切繪?什麼狐火?不過是把狗屎包在櫻花裡,假裝自己很高雅罷了!”
張天奕站起身,站在轎子上,身披黑色貂裘,宛如一尊巡視人間的魔神。
“當年在華北。”
“道爺我見過他們最引以為傲的百鬼夜行,也見過他們所謂的大陰陽師佈下的殺陣。”
“你們猜,最後怎麼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被張天奕身上那股突然爆發出來的鐵血煞氣所震撼。
張天奕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那些人全被我撕碎了!!哈哈哈!!”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