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西山別墅區。
初秋的陽光暖洋洋的,微風不燥。
伴隨著一陣輪胎摩擦地麵的輕響,一輛網約車停在了王家那棟佔地廣闊的莊園門口。
車門開啟,先是探出了一大堆五顏六色的購物袋。
緊接著,張楚嵐艱難地從車裏挪了下來。
他就像個從義烏市場進貨回來的倒爺,脖子上掛著、胳膊上挽著、手裏提著......
“呼……累死小爺我了。”
張楚嵐把幾個購物袋放在地上,擦了擦額頭的汗,回頭衝著車裏喊道:
“兩位小祖宗,到家了,下車吧。”
一雙穿著瑪麗珍小皮鞋的腳輕輕落地。
陳朵從車裏走了出來。
經過一上午的“改造”,她此刻換上了一件米白色的法式桔梗裙,外搭一件柔軟的淺米色針織衫。
那頭墨綠色的長發,也被張楚嵐硬拉著去理髮店做了個柔順的造型。
陳朵現在這身打扮,活脫脫就是一清純女大!
緊接著,馮寶寶也嚼著口香糖跳了下來。
張楚嵐今天算是下了血本,給寶兒姐挑了一套極簡風的黑色風衣配闊腿褲。
奈何寶兒姐氣質太獨特,怎麼看都是冷艷殺手風。
“張楚嵐,那個叫哈根達斯的雪糕還挺好吃,明天我還想吃。”
馮寶寶認真地說道。
“買!明天給您買一桶抱著吃!”
張楚嵐認命地嘆了口氣,剛準備彎腰重新拎起地上的袋子。
“哎?趙董?”
張楚嵐餘光一掃,突然發現別墅那扇氣派的雕花鐵門旁,正停著一輛低調的黑色紅旗轎車。
而車旁站著一個圓滾滾的熟悉身影。
他正手裏提著兩個古色古香的木盒子,拿著塊手帕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汗。
在那兒來回踱步,活像個在產房外等老婆生孩子的丈夫。
正是哪都通的董事長,趙方旭。
聽到有人喊,趙方旭渾身一激靈,轉過頭看到是張楚嵐,彷彿看到了救星。
“楚嵐啊!你可算回來了!”
趙方旭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
他看了看張楚嵐這一身掛滿購物袋的造型,壓低聲音問道:“你師爺呢?在裏麵?”
“在呢,師爺今天沒出門。”
張楚嵐奇怪地看著他:“趙董,您這是……微服私訪?”
“來找我師爺怎麼不進去按門鈴啊?”
“我……我這不是在做心理建設嘛!”
趙方旭苦笑一聲,看了看手裏提著的兩個木盒:
“張前輩搬進這西山別墅的事兒,王家那小子跟我彙報了。”
“我這作為晚輩的,也是作為公司的代表,怎麼也得親自上門來認個門,請個安不是?”
說到這,趙方旭湊近了一點,聲音更低了:“楚嵐,你師爺今天心情怎麼樣?沒……沒起床氣吧?”
看著堂堂異人界的話事人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張楚嵐心裏一陣暗爽。
他臉上極其配合地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趙董,這不好說啊。您也知道我師爺那脾氣,晴雨表似的。”
“不過我們走的時候他老人家心情看著還成,您跟我們一塊兒進去吧。”
“好好好,有你在旁邊幫著打圓場,我這心裏多少有點底。”
趙方旭長舒了一口氣,跟著張楚嵐一行人刷臉走進了莊園。
一行人繞過前院的假山和噴泉。
剛走到後花園的草坪附近,就聽到了一陣極其舒緩、富有節奏感的口令聲。
“一個大西瓜呀,中間切兩半呀……”
“你一半呀,他一半……”
趙方旭愣住了,張楚嵐也愣住了。
幾人探頭望去,隻見陽光明媚的草坪上。
身價千億的中海集團老總王衛國,正穿著一身太極服,滿臉嚴肅地在前麵領操。
而在他身後,張天奕此刻正穿著一身極其寬鬆的練功服,雙手在空中慢吞吞地劃著半圓。
“左攬雀尾……對對對,張叔,您這動作太標準了!”
“氣沉丹田,感受那股自然之氣……”
王衛國一邊做動作,一邊瘋狂吹捧。
“嗯,是不錯。這玩意兒舒服,對頸椎也好。”
張天奕閉著眼睛,慢條斯理地推著手裏的“空氣西瓜”,充滿了鬆弛感。
趙方旭看著這一幕,揉了揉眼睛,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受到了輕微的震撼。
這特麼還是那個經常把他掛樹上的混世魔王?
難道他變了?
幾人十分有眼力見地沒有打斷張天奕的練功,
“師爺!我們回來了!”
張楚嵐直到他老人家雙手緩緩下壓,做了一個收勢的動作,吐出一口濁氣後,纔出聲喊道。
張天奕睜開眼,轉過頭。
他的目光直接越過了張楚嵐,落在了陳朵和馮寶寶身上。
“喲,回來了。”
張天奕上下打量了一番陳朵,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笑意溫和:
“不錯,大孫子你這回的眼光總算是及格了。”
“這身衣服清清爽爽的,纔像個十七八歲小姑娘該有的樣子嘛。”
陳朵被誇得臉頰微紅。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新裙子,手指輕輕捏著衣角,小聲說道:“謝謝師父……也謝謝楚嵐。”
“寶兒這身也湊合,有點那個女殺手內味兒了。”
張天奕點評完,這才將視線慢悠悠地移到了張楚嵐旁邊那個圓滾滾的身影上。
“小趙啊,站那兒幹嘛?當石獅子呢?”
張天奕走到旁邊的休息椅上坐下,隨手拿起一條熱毛巾擦了擦手。
“張叔!您老晨練呢!”
趙方旭立馬換上一副燦爛的笑容。
隨即三步並作兩步小跑上前,將手裏的木盒恭恭敬敬地放在石桌上:
“聽說您搬了新居,我這做晚輩的特意來看看您。”
“這是託人弄來的兩餅武夷山母樹大紅袍,還有點年份老參,給您老人家添點茶水。”
“母樹大紅袍?你小子倒是捨得下血本啊。”
張天奕也沒客氣,示意張楚嵐把東西收下。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一杯溫水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趙方旭:
“說吧,無事不登三寶殿。”
“你這大忙人親自跑一趟,總不能真是來拜訪我這個百歲老人的吧?”
趙方旭拉了張小圓凳,隻坐了半個屁股。
他雙手搓了搓大腿,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無奈和尷尬。
“張叔慧眼如炬,什麼都瞞不過您。”
趙方旭深吸了一口氣,斟酌著字句: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您看您前兩天在貴州那一下……”
趙方旭摸了摸額頭:“氣象局那邊為瞭解釋那個異常雷暴,連著開了三天的會,地中海專家們的頭髮都愁掉了不少。”
“所以……我這次來,主要就是想跟您老求個情。”
趙方旭雙手合十,做出了一個拜託的姿勢,眼神極其誠懇:
“北京這地界,人多眼雜,普通人也多。”
“您老人家在京期間,能不能……就是稍微,稍微收著點您的神通?”
“咱們主打一個綠色、低碳出行,您看成嗎?”
聽到這話,旁邊正在整理購物袋的張楚嵐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趙董這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連“低碳出行”這種詞都用上了,就差直接說“祖宗您少放點電”了。
張天奕聽完,並沒有像趙方旭擔心的那樣發火。
他反而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趙方旭,將手裏的水杯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小趙啊,你這話說的,好像道爺我是個到處惹是生非的恐怖分子似的。”
“當我是什麼?黑社會嗎?!”
張天奕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語氣慢條斯理:
“怎麼滴?氣象局還要給我開罰單啊?”
“不不不!絕對沒有這個意思!”趙方旭連連擺手,心跳都漏了一拍。
“行了,逗你玩的。”
張天奕輕笑一聲,往後靠了靠,換了個極其舒服的姿勢:
“你放心,道爺我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早過了那個沒事找事、爭強好勝的年紀了。”
他指了指還在旁邊練野馬分鬃的王衛國,又指了指陳朵:
“我現在的主業,就是修身養性,教教徒弟,享受享受這紅塵俗世的退休生活。”
張天奕透過鏡片看著趙方旭,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
“隻要別人不來找我的不自在,不碰我的人。”
“我張天奕,就是個遵紀守法、熱愛和平的普通群眾。”
“但如果真有那種不長眼的爛番薯臭鳥蛋,非要往道爺我槍口上撞……”
張天奕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了一個讓趙方旭毛骨悚然的微笑:
“小趙,這防衛過當的判定標準……你得給我放寬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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