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既然頭也磕了,這名分就算是定下了。”
張天奕順手扯過旁邊架子上的一條幹浴巾,像裹蠶寶寶一樣把陳朵整個兒裹了起來。
他目光落在了正擱那兒眼眶泛紅的張楚嵐身上。
“大孫子,別在那兒乾抹眼淚了,過來。”張天奕沖他招了招手。
“哎!來嘞!”
張楚嵐吸了吸鼻子,屁顛屁顛地繞過水池跑到跟前,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師爺,您有什麼吩咐?是不是要給新收的小徒弟安排點啥拜師宴?”
張天奕沒接他的話茬,而是伸手把陳朵拉到身前,然後指了指張楚嵐:
“楚嵐啊,咱們龍虎山最講究個論資排輩。”
“按規矩,陳朵現在是我張天奕的開山大弟子。我跟你爺爺張懷義是師兄弟,那按照咱們龍虎山的輩分……”
張天奕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壞笑,故意停頓了一下。
張楚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席解全身。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二師爺……這……這輩分……不能這麼算吧?”
“怎麼不能?”
張天奕眉毛一挑,聲音提高了幾分:
“你二師爺我親自收的徒弟,那是正兒八經的門內真傳。你這小輩見了,不得按規矩叫人?”
“來,楚嵐,給你的小師叔敬個禮,問個好。”
“哈?!”
張楚嵐隻覺得天旋地轉。
他看看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一臉懵懂的陳朵,再看看一臉認真的張天奕。
“師叔?!”
張楚嵐的聲音都尖銳得變了調。
他在心裏瘋狂哀嚎:我張楚嵐在異人界混了這麼久,靠的是不要臉和心眼子,現在居然要管這個萌妹子叫師叔?
這以後在哪都通還怎麼抬得起頭?
“怎麼?委屈你了?”
張天奕眼睛一斜,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自然流露。
“怎麼,現在連我定下的規矩都不好使了?”
張楚嵐哪敢頂嘴。
他隻能苦著一張臉,極其彆扭地對著陳朵彎了彎腰,雙手抱拳:
“那個……小、小師叔好。”
陳朵眨了眨那雙綠色的眸子,看著麵前這個平時滿嘴跑火車、此刻卻一臉吃癟的張楚嵐。
她嘴角極其細微地抿了抿。
“哦。你好,張楚嵐。”
她用那平靜的聲音認真地回了一句。
這一聲“師叔”,喊得老孟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王震球更是在屏風後笑得直不起腰。
“行了。”
張天奕也被這倆人的互動逗樂了,但他隨即收斂了笑意,看著張楚嵐的眼神變得認真。
“楚嵐,讓你叫這聲師叔,不是為了占你便宜。這丫頭前半生活在蠱盅和暗堡裡,論心思的單純,這世上找不出幾個比她更像白紙的。”
張天奕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張楚嵐的肩膀。
“而你不一樣。你小子在社會上摸爬滾打,是個不折不扣的老油條,滿肚子的心眼子。”
“以後在外麵,這世俗裡的彎彎繞繞、人情世故,你得多顧著點你師叔,別讓她被人騙了。”
張天奕的聲音放得很輕,但落在張楚嵐耳朵裡,卻重若千鈞:
“要是讓我知道我這寶貝徒弟在外麵受了什麼委屈……大孫子,我可唯你是問,聽到沒?”
張楚嵐心中一凜,他知道師爺這是真把這丫頭當成心頭肉了。
他立刻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神色肅然地挺直了腰板:
“二師爺您放心!以後陳朵……小師叔的事就是我張楚嵐的事!”
“誰想動她,除非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嗯,有你這句話就行。”
張天奕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轉身走向旁邊的休息區。
他在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坐下,對陳朵招了招手:
“丫頭,過來。”
陳朵乖巧地走到他麵前。
“咱們修道之人,本不該拘泥於繁文縟節,但該有的儀式不能少。”
張天奕指了指桌上的一杯剛泡好的熱茶:
“今天條件簡陋,你就先以這杯茶代酒,敬為師一杯。算是個簡易的拜師禮。”
“等咱們回了龍虎山,我非得讓師兄開正一觀的大門,給你大辦特辦一場不可。”
陳朵毫不猶豫地端起那杯熱茶,雙膝跪地,將茶杯高高舉過頭頂:
“師父,請喝茶。”
張天奕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好,茶我喝了,這師徒的名分算是定死了。”
張天奕放下茶杯,臉色突然變得寶相莊嚴起來。
他看著跪在麵前的陳朵,語氣中透著傲然:
“既然你叫我一聲師父,為師自然不能讓你頂著這一身病根過日子。今兒個,為師就送你一場造化!”
話音落下,張天奕並未起身,而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隻見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在自己的眉心處輕輕一引。
一滴呈現出暗金色、蘊含著張天奕最純粹本源生命力的精血,被他硬生生地逼了出來!
這滴精血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都沉重了幾分。
緊接著,張天奕體內那股浩瀚無垠的先天雷元如百川匯海般湧向指尖。
那滴暗金色的精血竟然化作了一顆隻有黃豆大小的雷電種子。
“此乃我本源精血所化——【紫府造化玄雷種】。”
張天奕眼神微凝,一指點出。
那顆紫金色的雷種化作一道流光,毫無阻礙地沒入了陳朵的丹田深處!
“轟!”
陳朵隻感覺體內彷彿有一顆溫和的太陽炸開了。
隨後是深入骨髓的酥麻與溫熱。
那顆雷種一進入丹田,便開始源源不斷地釋放出純凈的先天雷炁。
這些雷炁順著她的經脈流向四肢百骸。
奇蹟,在所有人的眼前發生了。
隻見陳朵脖頸和手臂上那些原始蠱毒紋路,在接觸到這股紫金雷氣的瞬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消退、淡化!
一層層黑色的雜質順著她的毛孔被排出。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
陳朵體內那盤根錯節的原始蠱毒,竟然被這顆雷種硬生生地拔除了五成之多!
剩下的五成,也被死死地壓製在了最角落,隻等她日後自己修習雷法,慢慢將其徹底煉化。
陳朵那張原本總是帶著一絲病態蒼白的臉,此刻泛起了健康的紅暈。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呼吸不再沉重,那種時刻伴隨著她的陰冷感,消失了。
“這……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不遠處的老孟看得目瞪口呆,雙腿一軟,差點又要跪下。
肖自在話語中滿是敬畏:“一指造化,枯木逢春。”
“真人的境界,我輩凡人恐怕窮極一生也難以望其項背。”
沒有理會旁人的驚嘆,張天奕看著麵前閉著眼睛、正貪婪地感受著體內生機的陳朵。
看著她那張因為重獲新生而顯得無比恬靜、乖巧的臉龐。
張天奕那雙一直深邃不可測的眸子裏,突然閃過一絲恍惚。
這場景,何其熟悉。
思緒彷彿穿透了瀰漫的水汽,直接飛回了九十多年前的龍虎山。
那是正一觀的後殿,檀香繚繞。
那時候的他,還隻是個個頭剛過桌沿的孩童。
因為體內的先天雷元太過狂暴而痛苦不堪。
那個總是板著臉、脾氣暴躁,卻在看著他時眼神無比溫柔的老道士,也是這般盤膝而坐。
一模一樣的動作,一模一樣的溫度。
粗糙的大手按在他的頭頂,將龍虎山最核心的功法,一寸一寸地引渡進他的體內。
那時的師父跟他說:“天奕啊,你這命格太硬,老天爺要收你,但隻要有為師在,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在龍虎山門外候著!”
時光荏苒,物是人非。
當年那個在師父膝下疼得打滾的孩童,如今已經成了可以為別人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張天奕緩緩靠在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撫摸著茶杯的邊緣。
他看著窗外那無盡的夜空,眼神中斂去了平日的狂傲與玩世不恭。
隻剩下一抹歷經滄桑後的豁達與孤寂。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道韻,在空曠的室內悠悠回蕩:
“長嶺雲開山行闊,”
“清崖風起撲殿香。”
“若隨平生濟世願,”
張天奕微微仰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堂前應是……神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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