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鬨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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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內死寂一片。
滿地狼藉中,賈正瑜下巴脫臼,似爛泥般癱軟在地,滿嘴血肉模糊。
隻有胸膛還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張楚嵐護在馮寶寶身前,保持著張開雙臂的姿勢。
他的手臂在微微發抖。
不是恐懼。
是方纔那一幕帶來的衝擊,還殘留在神經末梢裡。
他盯著曹淵那張滿是慵懶的臉,嚥了一口唾沫。
徒手捏爆精鋼法寶。
這根本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見過不少高手。
爺爺的教誨、這些年摸爬滾打的經驗都在告訴他——
能徒手捏爆法寶的人,要麼是瘋了,要麼是強到根本不需要講道理。
而曹淵那雙插在口袋裡的手,顯然屬於後者。
一個念頭突然鑽進腦海:
如果剛纔那一拳是對著自己……
他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如果......假如......
自己要是不小心得罪了這尊狠人,後者一拳打在他身上,他恐怕整個人都得青一塊紫一塊。
東一筷,西一筷!
就在此時,
電梯發出輕微的聲響,門開了。
隻是看到出來的人時,
張楚嵐眼神疑惑。
隻因本應該早早就下來的風正豪,此刻才現身,邁步走入大廳。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咯吱作響。
他看了一眼死活不知的賈正瑜,視線最終死死鎖定了曹淵。
平日裡那溫和的笑容,蕩然無存。
張楚嵐見此一幕,
心中咯噔一下。
“狂妄!”
人群中突然爆出兩聲怒喝。
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的天下會高階乾部,瞬間暴起。
會長當麵,這是邀功搏上位的絕佳時機。
他們看得清楚,賈正瑜已經廢了。
會長親自到場,這時候誰先拿下這個刺頭,誰就是天下會未來的核心骨乾。
至於剛纔那徒手捏爆法寶的一手?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再強的硬功,後背和脖頸也是罩門。
絕不可能全身都練!
冇有這樣的變態。
所以,
偷襲,足夠了。
淡藍色炁焰轟然炸開。
兩人一左一右。
一記鎖喉,一記直掏後心,直取曹淵命門。
出手極其狠辣。
張楚嵐猛地回神,大喊出聲。
“小心背後!”
曹淵冇動。
連頭都冇回。
兩人的重拳與鷹爪,結結實實地轟在曹淵的後背和脖頸上。
冇有**碰撞的悶響。
隻有刺耳的金屬爆鳴!
與先前才發生的聲響,一模一樣。
一股排山倒海的反震之力,從曹淵體內轟然炸開。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徹大廳。
兩名乾部的雙臂骨骼寸寸斷裂,白骨直接破出皮肉,紮破了西服。
鮮血順著碎裂的西服袖口噴濺出來。
巨大的反衝擊力,將兩人直接拋飛。
其中一人在空中瞪大了眼睛,嘴裡發出無聲的慘叫。
兩人怎麼都不明白,自己的全力一擊,為什麼像是打在了銅牆鐵壁上?!
不,比銅牆鐵壁更可怕!
那股力量是活的,是帶著惡意倒捲回來的。
轟隆兩聲。
兩人重重砸進大廳的承重柱裡,狂噴一口鮮血,當場昏死。
水泥碎塊簌簌落下,兩人的身體嵌在柱子裡,像兩幅被釘死的畫。
曹淵彈了彈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慢慢轉過身。
“呦!風會長,天下會的待客之道挺特彆啊。”
風正豪盯著牆角摳都摳不下來的兩個心腹,眼角微跳。
好霸道的硬功。
但他眼底卻冇有多少憤怒,反而透出一絲隱藏極深的狂熱。
他見過的硬功高手不計其數。
但能把反震之力用到這種程度的,鳳毛麟角。
這不是單純的肌肉硬度。
這是體內先天之炁外放到了極致,甚至形成了某種自動反擊的護體機製。
這個年輕人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還要有價值。
風正豪大步走上前,眼神凜然,
“曹兄弟,在我天下會重傷我的乾部,你這是在打我風某人的臉,在打我天下會的臉!”
聲音沉冷,威嚴四溢。
他需要一個順理成章的藉口,親自試探曹淵的底細。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從風正豪體內排山倒海般散開。
頭頂水晶吊燈,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搖搖欲墜。
張楚嵐被這股氣勢壓得呼吸一滯,險些跪倒。
他死死咬住牙,單手撐住地麵,膝蓋離大理石地板隻差一寸。
這就是十佬的壓迫感?!
徐三、徐四不是說風正豪實力一般嗎?!
這踏馬叫做一般?!
刹那間,
濃鬱如墨的黑色炁流,從風正豪體內翻滾而出。
大廳溫度驟降,地麵瞬間結出一層薄霜。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從黑氣中傳出。
一尊體型龐大、麵目猙獰的百年黑靈,呼嘯而出。
這是個稻草紮的靈,黑布裹身,墨畫紅眼黑嘴,流黑涎。
它漂浮在風正豪頭頂,猩紅的雙目死死鎖定曹淵。
嘴角流淌著黑色的涎液,滴在地板上滋滋作響。
八奇技之一。
拘靈遣將。
大廳化作極寒之地。
外圍的保安連滾帶爬地往外逃。
有人摔倒了也顧不得爬起來,手腳並用地往門口爬。
張楚嵐臉色慘白。
風正豪是八奇技的傳承者,拘靈遣將剋製天下萬靈。
這完全是曹淵能力的絕對剋星!
更何況其現在所展現的壓迫感......
恐怕今日冇法輕易收場了。
同一時間,
風沙燕在一旁看著自己的父親,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襬。
她知道父親絕不輕易動怒。
今天悍然出手,分明是早就盯上了曹淵身上的秘密。
可她心裡隱隱有一絲不安。
父親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是一個獵手看到稀世獵物時的眼神。
貪婪、誌在必得,卻也意味著,他可能低估了獵物的獠牙。
不過他並不覺得自己父親會把曹淵怎麼樣。
今天可能撐死了,也就是將曹淵強行留在天下會。
讓其加入。
......
麵對那洶湧而來的黑炁,曹淵隻是緩緩抬起眼皮。
他看著那隻張牙舞爪的黑靈,又看了一眼風正豪。
這個老狐狸,想藉著由頭逼自己交底。
“風會長,你想看看我的底牌?”
聽到曹淵似笑非笑的詢問。
風正豪嗬嗬一笑,反問道:
“曹兄弟把我的人打成這樣,難道就想這麼走了?”
曹淵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行!那就滿足你。”
話音剛落。
曹淵身後的空氣劇烈扭曲。
一抹讓人靈魂戰栗的暗紅火光,硬生生撕開了虛空。
“虎癡,出來透透氣。”
七個字,平淡如水。
轟——!!!
一道暗紅色的沖天火柱拔地而起,直貫天花板。
水晶吊燈在火柱的衝擊下瞬間熔化,滾燙的液態水晶如雨點般四濺。
極其狂暴的炙熱氣血,瞬間降臨。
伴隨著沉悶的重金屬摩擦聲,一隻裹著暗紅鎧甲的戰靴,踏碎了大理石地板。
一尊將近三米高、倒提镔鐵戰錘的魁梧巨漢,如鐵塔般矗立在曹淵身後。
大魏虎衛,許褚。
霸道至極的氣血轟然炸開。
風正豪製造的陰寒之氣,在一個呼吸間被焚燒得乾乾淨淨。
連地麵那層薄霜都蒸發成了白霧。
張楚嵐呆呆地看著那尊散發著無儘凶威的戰神,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大哥,你上來就開大招啊?!
風正豪眼底則爆發出毫不掩飾的興奮。
極其罕見的頂級靈體!
但他有拘靈遣將!
隻要是靈體,就絕對逃不出八奇技的法則!
“曹兄弟,風某今天領教了!”
風正豪雙手猛地捏印。
數十道猶如實質的黑色鎖鏈,從他袖口爆射而出。
拘靈遣將催動到極致。
黑線快若閃電,悄無聲息地纏向許褚的重甲。
他要強行剝奪這尊靈體的控製權。
黑線觸碰到了許褚。
就在風正豪試圖將法則意念侵入許褚魂體的刹那。
轟——!
倏然之間,
風正豪腦子裡直接炸開一聲驚雷。
不是聲音,是一種比聲音更古老的震盪。
他的意識被強行拖入一片屍山血海。
耳邊迴盪起震耳欲聾的遠古龍吟與百萬大軍的衝殺聲。
他看見旌旗蔽日,看見鐵騎如潮。
看見一個渾身浴血的巨人站在屍堆之上,戰錘高舉,俯瞰眾生。
那是許褚的記憶,也是許褚的意誌。
一個敢跟馬超正麵硬剛的猛將。
一個死後被奉為武聖從祀的英靈。
風正豪的意識在那股意誌麵前,渺小得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
這不是遊魂野鬼。
這是鎮壓時代氣運的武將英靈,帶著千軍萬馬的殺伐與狂傲。
想拘拿他?
這完全是不屬於一個維度的降維打擊。
拘靈遣將的黑色鎖鏈寸寸崩裂,化作齏粉。
反噬瞬間降臨。
風正豪臉色驟然慘白,體內經脈逆流。
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狠狠擰了一把。
他猛地嚥下湧上喉嚨的鮮血,但嘴角依舊溢位了一絲觸目驚心的紅。
更多的血從鼻腔裡湧出來,滴在他那件高定西裝的領口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花。
他死死捂住胸口,踉蹌著後退兩步。
腳跟撞上身後破碎的茶幾腿,險些摔倒。
瞳孔劇烈收縮。
無往不利的八奇技,失效了。
失效了。
這三個字在他腦海裡反覆迴盪,像一口喪鐘。
拘靈遣將,八奇技之一,自他習成以來從未失手。
無論多強的靈體,在拘靈遣將麵前都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可今天,他的法則被一把戰錘砸得粉碎。
不是被抵抗,是被碾壓。
那個靈體甚至冇有正眼看他一眼。
僅僅是被動地存在,就足以讓他的法則崩潰。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曹淵手裡的東西,遠遠超出了“靈體”的範疇。
意味著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真正的力量麵前,一文不值。
更讓他崩潰的畫麵還在後麵。
他頭頂那隻剛纔還凶神惡煞的百年黑靈,此刻竟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
撲通。
百年黑靈直接從半空墜落,死死趴在許褚巨大的腳掌邊。
渾身抖如篩糠,宛如見到天敵的野狗。
無論風正豪怎麼下達指令,黑靈都把頭死死埋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它的身體在不斷地縮小、顫抖,像一隻把肚皮亮給猛獸看的幼獸。
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表達臣服。
它在臣服。
曹淵依舊雙手插兜。
“這就是風會長的拘靈遣將?”
“嘿,確實了不得。”
曹淵說著肯定的話,卻搖了搖頭。
那眼神裡冇有嘲弄,甚至冇有得意,隻有一種淡淡的失望。
像是在說:就這?
“既然你這麼好客,我就把他們都叫出來,認認門。”
“典韋。”
“徐晃。”
“出來吧!”
虛空再次撕裂。
兩道直徑超過兩米的通天光柱悍然砸下。
大廳的地麵瘋狂龜裂,裂縫從光柱落點向四周蔓延,像一張正在張開的蛛網。
黑色煞氣沖天。
銀白殺意如潮。
身披黑色重甲、手握精鋼雙戟的典韋,踏出虛空。
身披銀白鎧甲、手持長柄巨斧的徐晃,分立另一側。
三大虎衛,一字排開,將曹淵拱衛在中心。
三股絕強的凶暴氣場交織疊加。
砰砰砰——!
大廳內殘存的所有防彈玻璃,瞬間全部炸成粉末。
牆上的掛畫、桌上的花瓶、甚至連天花板上的消防噴頭,都在同一瞬間碎裂。
粉末在空中飛舞,像一場無聲的雪。
空氣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外圍那些還冇跑遠的天下會成員,膝蓋一軟,齊刷刷跪倒在地。
有人想要爬起來,卻發現雙腿根本不聽使喚,像是被無形的鐵釘釘死在地上。
有人的褲襠已經濕了,但冇有人笑話他。
因為所有人都在抖。
根本無法抵抗這種直擊靈魂的恐怖威壓。
風正豪死死咬著牙,冷汗瞬間浸透了高定西裝,順著袖口往下滴。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一個許褚已經讓他的拘靈遣將崩碎,現在又多了兩個。
典韋、徐晃,都是青史留名的猛將。
這些人的名字他讀過。
在史書裡,在演義裡,在那些泛黃的紙頁上。
可他們現在活生生地站在他麵前。
不,比活著的時候更強。
更強悍、更兇殘、更不講道理。
他們是英靈。
是千年殺伐之氣凝聚而成的存在。
是活人根本不該觸碰的力量。
而曹淵,這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為什麼一樣把他們帶在身邊?!
除非......
風正豪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入骨頭的恐懼。
不是對力量的恐懼。
是對“未知”的恐懼。
他完全看不透曹淵的底在哪裡。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曹淵帶著三尊守護靈,步伐悠閒地邁過地上的裂縫,來到風正豪麵前。
緩緩開口道:
“風會長,鬨劇結束了。咱們該算算賬了。”
風正豪:???
算賬?
現在倒在地上的人是他。
還要算什麼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