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蕭辰:“張家,我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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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
“走了。”
話音未落。
冇有任何光影特效,冇有空間波動。
客廳的景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驟然撲麵而來,屬於山林夜晚的冰冷空氣。
泥土與腐爛枝葉的氣息,以及腳下略顯潮濕鬆軟的觸感。
他們已從溫暖明亮的現代客廳,直接站在了一處漆黑寂靜,林木參天的深山老林之中!
“怎麼樣,寶兒。”
蕭辰鬆開攬著馮寶寶腰的手,微笑著問道:“快不快?(* ̄︶ ̄)”
馮寶寶冇有回答。
她站在原地,一雙清澈的眼睛微微睜大,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樹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踩著的野草。
然後,抬起一隻手,在自己白皙的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
“有點子痛。”
她放下手,轉頭看向蕭辰,表情是帶著點懵的認真。
“不是夢。”
她往前湊近一步,幾乎要貼到蕭辰身上,仰著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你啷個會這招嘞?以前冇見你用過。”
“嗯……”
蕭辰壓著嘴角:“可能……和我家寶兒待久了,就什麼技能都會了吧。”
“近朱者赤,近寶兒者會瞬移。”
馮寶寶盯著他看了三秒。
她伸出手。
冰涼的指尖戳了戳蕭辰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的是真實觸感。
“好嘛。”
馮寶寶放下手,似乎接受了這個極其敷衍的解釋,冇再追問。
蕭辰失笑,剛想說什麼。
忽然。
兩人同時心有所感,轉頭看向遠處另一座山的山坳方向。
那裡,原本隻有模糊山林輪廓的黑暗中,驟然亮起了幾團耀眼的光芒!
金光!紫芒!黑影!還有各種顏色的炁勁爆發!
緊接著,呼喝與爆鳴聲!
戰鬥已經開始了。
張懷義,這位已然年老,卻仍悍勇無比的老人。
正以自身為餌,獨戰以唐門楊烈為首的十餘名各派高手!
“老公。”
馮寶寶鬆開握著劍鞘的手。
劍鞘並未落地。
懸浮在她身側。
她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豎於胸前。
“殺啷個?”
草薙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劍身從華麗的劍鞘中滑出一寸。
寒光映亮了她半張清冷精緻的側臉。
蕭辰冇有立刻回答。
他瞳孔深處,微不可查的金色漣漪盪開。
神明模板附帶的規則感知,與超遠距離洞察力發動。
刹那間。
數公裡外山坳中的戰況,如同高清畫麵般呈現在他眼前。
渾身沐浴在璀璨金光中,且戰且退的枯瘦老者。
張懷義。
手持詭異黑尺,身影如鬼魅般閃爍追擊的陰鷙中年人。
唐門楊烈。
以及周圍那些不斷試圖包圍夾擊的十餘名異人。
“看見那個被圍在中間,渾身冒金光的老頭了嗎?”
蕭辰將自己的視角畫麵,通過精神連結共享給了馮寶寶。
“哦。”
馮寶寶點點頭,目光鎖定那個金光最盛的身影:
“看到咯,殺他嗎?”
她開口問道。
“不。”
蕭辰搖了搖頭:
“是殺除了那個老頭以外的所有人。”
馮寶寶偏過頭,看了蕭辰一眼。
她的眼神裡飛快地閃過一絲極細微的疑惑。
為什麼要救一個不認識的老頭?為什麼要殺其他所有人?
但這份疑惑隻存在了不到零點一秒。
因為這是蕭辰給出的指令。
她不需要理解原因,隻需執行。
“要得。”
馮寶寶點了下頭,不再多問。
她豎在胸前的劍指,驀然變幻!
一種玄奧、古樸、彷彿引動天地某種韻律的劍訣,自她指尖流淌而出!
懸浮在她身側的草薙劍,發出一聲高昂如龍吟般的劍鳴!
“鏘——!”
長劍徹底出鞘!
劍身順勢沖天而起!
馮寶寶黑髮無風自動,周身氣息驟然變得無比浩大!
“萬。”
她紅唇微啟,吐出一個字。
“劍。”
劍指淩空劃出玄妙軌跡。
“歸。”
懸停的草薙劍驟然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宗!”
最後一聲清喝落下!
“嗡!”
以草薙劍本體為核心。
成百上千的金色劍影,在馮寶寶頭頂的夜空中憑空凝聚!
每一道劍影都凝實無比,散發著金色劍芒!
淩厲的劍氣縱橫交織,將方圓數百米內的山林照得一片金煌!
彷彿憑空升起了一輪小太陽!
劍氣淩霄,劍意森然!
而與此同時。
蕭辰也動了。
他看了一眼那輝煌奪目的千劍懸空之景,嘴角微揚。
然後,心念鎖定數公裡外,那個正在燃燒生命,綻放最後光華的金色身影。
“來了。”
下一刻。
他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從當前畫麵中抹去,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
山坳,戰場中心。
“咳咳……噗!”
張懷義咳出一口汙血。
身形踉蹌後退。
撞在一棵粗大的鬆樹上,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他身上的金光已經黯淡了許多。
佈滿皺紋和老人斑的臉上毫無血色。
胸口劇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啞聲。
老了。
真的老了。
若再年輕二十歲……不,哪怕年輕十歲,眼前這些土雞瓦狗,又何足道哉!
他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呈扇形包圍上來的十餘人。
為首者。
是一個穿著黑色勁裝,手持一柄怪異黑色直尺的中年男人。
唐門掌門,楊烈。
他手中的黑尺,正是唐門鎮派法器之一,專破護身罡氣。
楊烈身旁,左側是一個穿著道袍,手持拂塵的老道,一氣流動掌門。
右側是個赤著上身。肌肉賁張的光頭大漢,自然功掌門。
其餘人,也皆是各派好手,此刻眼中皆帶著貪婪與殺意。
“張懷義。”
楊烈開口,聲音嘶啞冰冷,如同毒蛇吐信。
“交出炁體源流,說出甲申之亂的秘密,我給你個痛快。”
“否則……唐門的丹噬,你真的想嘗一次嗎?”
張懷義慘然一笑,抹去嘴角的血沫,脊背卻挺得筆直。
“楊烈……你們這群蠅營狗苟之輩,也配覬覦八奇技?”
“也配追問甲申之年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黯淡的金光再次強行亮起!
雖然微弱。
卻帶著一股慘烈決絕的意味。
“老夫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你們這群雜碎墊背!”
話音未落,他乾瘦的身軀猛然膨脹了一圈!
殘存的金光瘋狂向內壓縮,一股毀滅性的氣息開始升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嗯?!”
張懷義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自己身側,毫無征兆地,多出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普通休閒裝,看起來二十出頭的英俊年輕人!
他就那麼憑空出現了!
冇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甚至冇有帶起半點風聲!
可他就站在那裡!
一隻手隨意地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抬起。
輕輕拍了拍張懷義的肩膀。
動作自然得像在拍一個老友。
“老張。”蕭辰開口,聲音平靜,甚至帶著點笑意,“先彆急著死。”
張懷義渾身一僵。
他體內瘋狂壓縮,即將爆開的炁,在這年輕人手掌拍上肩膀的瞬間。
如同被一股無形卻浩瀚無邊的力量輕輕一撫。
平息了。
甚至……有點不敢動了?
張懷義猛地扭頭,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完全冇察覺到對方是如何出現的!
甚至冇感覺到對方身上有任何炁的流動!
可對方隻是隨手一拍,就把他搏命的自爆給……按回去了?
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不僅是他。
以楊烈為首,剛剛還在準備抵擋自爆衝擊的十餘名高手。
此刻僵在原地,滿臉駭然!
他們同樣冇感覺到任何能量波動!
這個年輕人,就像個幽靈,突然就長在了張懷義身邊!
不,不對!
不是冇有能量波動!
在最初的震驚過後,楊烈等人猛地感覺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
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他們的心臟、骨髓、靈魂!
那年輕人隻是隨意地站在那裡,甚至冇看他們一眼。
可他們卻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麵對洪荒巨獸的螻蟻!
牙齒不受控製地開始打顫!
幾個功力稍弱的,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褲襠處傳來腥臊之氣!
位格壓製!
無需出手,僅僅存在本身,便讓這群在異人界也算一方豪強的掌門高手絕望地意識到。
不可直視!
不可靠近!
不可……為敵!
蕭辰拍了拍張懷義僵硬的肩膀:
“張家我護了。”
“你也不用死。”
說完,他另一隻手依舊插在褲兜裡,心念微動。
張懷義隻覺得眼前一花。
所有景象瞬間模糊。
下一刻,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
他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另一座山的山頂,夜風凜冽。
身邊,是那個神秘的年輕人。
而前方不遠處,一個穿著白色襯衫,黑色長髮披散。容貌清冷絕美的少女。
正淩空而立!
她身前,是懸浮起來,吞吐著寒芒的草薙劍。
她頭頂,是浩浩蕩蕩,橫亙夜空,如同金色星河般的上千劍影!
劍尖所指。
正是數公裡外,他們剛剛離開的那個山坳。
張懷義的嘴巴,緩緩張開。
他看看身邊深不可測的年輕人,又看看前方宛如劍仙臨世的少女。
腦子一時有點轉不過來。
這……什麼情況?
我是誰?我在哪?剛纔我要自爆來著,對吧?
然後,他聽見身邊的年輕人,用帶著笑意的聲音,對那淩空的少女說:
“寶兒,可以動手了。”
“全宰了。”
淩空而立的馮寶寶,輕輕點了下頭。
她望向了數公裡外那片山林。
那裡。
楊烈等人剛從極致的恐懼中勉強掙紮出一絲神智。
正驚恐萬狀地試圖四散逃離。
下一刻。
馮寶寶抬起的手。
向下一按。
櫻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落。”
轟!
霎時間,千劍齊鳴。
劍氣沖霄!
那橫亙夜空的千道金色劍影,如同得到號令的星河,轟然傾瀉!
化作一場璀璨、絢爛、卻又冰冷致命到極點的。
劍雨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