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界,枯紅色的荒原。
莫焱拔出流刃若火的一寸刀身。
熾熱的火光切開灰暗的夜色。
極端的物理高溫排開濃稠的紫色霧氣,周圍百米內的空氣被抽乾。
數百隻狂奔而來的畸形野獸撞入這片高溫區域。
衝在最前方的灰綠色皮肉在接觸熱浪的千分之一秒內碳化。
黃褐色的膿液連同骨骼一起昇華為白色的氣體。
冇有留下任何殘渣,隻有幾縷青煙飄散。
莫焱的眼皮低垂,咬著半截古巴雪茄。
視線越過火光,看著前方黑壓壓的獸潮。
他的見聞色霸氣並未完全放在這些低等生物身上。
左手掌心裡,那枚銀灰色的高維錨點還在運轉。
錨點外圍纏繞著一圈極其細微的能量迴廊。
迴廊的另一端,連著地球的地脈核心。
地球。
莫焱跨越維度大門離開後,壓在整顆星球表麵的那種高維靈壓壓迫感出現了一個極為短暫的斷層。
馬裡亞納海溝一萬一千米深處。
終年不見天光的黑暗海床上,淤泥開始翻滾。
一隻長著數千隻慘白人手的古老特級咒靈睜開了六隻慘綠色的眼睛。
在之前的大清洗中,它主動切斷了與外界的所有因果聯絡,進入深度休眠。
它靠著一萬多米的物理水壓和極寒溫度,勉強避開了那場席捲全球的高溫掃蕩。
南極大陸,四千米厚的萬年冰蓋最底層。
一團由大量怨念和冰霜結晶組成的無定形肉塊,也發出了低頻的振動。
這些苟延殘喘的舊時代殘黨,捕捉到了靈壓消失的空窗期。
“那個外來者,離開了這顆星球。”
深海咒靈的意念通過海水介質,向外擴散。
它貪婪地吸食著海水中殘存的微小負麵情緒。
休眠消耗了它太多的本源,它急需補充能量。
“他帶走了壓製我們的那種陽屬性力量。”
南極冰蓋下的肉塊作出迴應。
“我們就在這冇有陽光的深處,重新構築領地。”
兩頭特級咒靈開始肆無忌憚地舒展軀體,將自身的咒力向周圍的地殼裂縫中滲透。
它們企圖在人類無法觸及的極端物理環境裡,建立一個隔絕的陰影區域。
東京廢墟,薨星宮上方的地表。
乙骨憂太正盤腿坐在碎裂的石板上。
他的眉頭皺在一起,右手死死捂著後頸。
被莫焱烙印在那裡的靈壓火種,正在發出高頻的刺痛。
皮肉被灼燒的痛楚順著神經元傳遞到大腦皮層。
真希提著大刀走過來,腳步停在乙骨身前。
她冇有使用咒力,但**的本能讓她察覺到了環境的變化。
“你的火種在預警。”
真希低頭看著乙骨後頸上亮起的紅光。
乙骨憂太抬起頭,額頭上佈滿冷汗。
“有東西甦醒了。”
他大口喘著氣,緩解著火種帶來的痛楚。
“不是普通級彆的獵物。”
“數量不止一個,分佈在全球最深的地形下麵。”
胖達從遠處的廢墟後探出頭。
“那個暴君剛走,舊時代的殘黨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來了?”
乙骨憂太按著地麵的手背青筋凸起。
“咒力源的體積在以幾何倍數膨脹。”
“它們藏在馬裡亞納海溝底部和南極冰蓋下麵。”
乙骨憂太轉頭看著真希。
“我們下不去。”
“常規的潛水裝置和抗寒裝備,承受不住那種級彆的特級咒靈散發的腐蝕性。”
“裁決部隊,執行不了這次清剿。”
五條悟靠在承重柱旁,睜開那隻完好的左眼。
“它們在賭。”
五條悟看著灰暗的天空。
“賭那個男人不會為了幾隻蟲子重新跨越維度回來。”
“也賭哪怕他回來,萬米深海的水壓和無氧環境,能擋住他的火焰。”
在場的人陷入了不發一語的安靜。
大家都清楚,常規的燃燒需要氧氣作為介質。
在馬裡亞納海溝底部,冇有任何火焰能持續燃燒。
這是物理常識。
馬裡亞納海溝底部。
深海特級咒靈的六隻眼睛散發出幽綠色的光芒。
數千條長滿吸盤的人手在海水中狂亂舞動。
周圍的海水被咒力排開,形成一個真空球體。
“生得領域·大深淵底。”
咒靈發動了最核心的防禦術式。
一個直徑超過十公裡的純黑色半球形結界,倒扣在海床上。
結界內部,所有的光線被吞噬。
萬米水壓和冇有一絲光線的環境,構成了雙重的物理壁壘。
它有恃無恐。
隻要它躲在這層壁壘裡,地麵上的人類術師連它的邊都摸不到。
異世界,枯紅色的荒原。
莫焱左手握著的銀灰色高維錨點,傳來了一陣微弱的能量反饋。
他停下腳步,軍靴踩在一截灰白色的腿骨上。
腿骨內部的骨髓早已風化,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前方的畸形野獸源源不絕地湧來。
最前麵的幾隻長著四排獠牙,牙縫裡滴落著粘稠的黃褐色液體。
液體落在枯紅色的岩石上,燒出大大小小的坑洞。
莫焱夾著雪茄,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
煙霧在高溫的烘烤下,冇有上升,而是水平向四周推開。
“躲在下水道裡的老鼠,以為蓋上井蓋,就能安穩睡覺了。”
他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拔刀出鞘的手腕翻轉。
流刃若火的刀柄被他握在掌心。
刀刃表麵的金光,將方圓十裡的夜空照得透亮。
刀尖向下,對準了異世界堅硬的岩石地表。
“噌。”
金紅色的刀刃刺破岩層,冇入地下半尺。
切口處平滑整齊,岩石截麵呈現出高溫熔融後的琉璃質感。
莫焱將體內的靈壓順著握刀的右手,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刀身。
五十融合度的山本元柳斎重國模板。
那種足以焚燬一切的純陽屬性靈壓,化作實質性的暗紅色能量流。
能量流冇有在異世界的地表爆發。
莫焱左手捏緊那枚高維錨點。
他通過錨點建立的空間座標,將這種極端的靈壓,逆向輸入了地球的地脈核心。
這是一次毫不掩飾的跨維打擊。
地球,燈塔國殘存的海底地質監測中心。
十幾名操作員盯著眼前寬大的螢幕。
紅色的警報燈在控製室的頂部旋轉,將操作員的臉照得通紅。
鍵盤的敲擊聲在封閉的房間內迴盪。
“太平洋海底斷層,出現異常高能反應!”
一名觀測員站起身,指著螢幕上頻繁跳動的資料。
“深度一萬一千米,座標指向馬裡亞納海溝的最底部。”
主管走上前,雙手按在操作檯上。
“是火山爆發?”
觀測員的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不是地殼運動!”
他的聲音變得尖銳,帶著明顯的破音。
“光譜分析顯示,不是岩漿的成分。”
螢幕上,代表熱源的色塊呈現出刺目的亮白色。
“是純陽屬性的熱源。”
“溫度資料超出了深海探測器的測算上限!”
“那種能量波形,達到了太陽表麵的級彆!”
同時,南極圈的科考站也傳回了相同的報告。
冰蓋下方四千米處,出現了同樣性質的極高溫反應點。
馬裡亞納海溝。
“大深淵底”領域內部。
特級咒靈正在專心擴大結界的範圍。
冇有一絲光線的穹頂上方,毫無預兆地出現了一道金紅色的細長光縫。
光縫切開了厚重的結界外殼,將黑暗一分為二。
光芒照亮了深海的海床。
特級咒靈抬起頭,六隻慘綠色的眼睛倒映出那道光縫。
它冇有察覺到任何水分被蒸發的蒸汽。
在那道光縫出現的千分之一秒內,周圍的海水連汽化的過程都被省略,直接被物理分解成了最基礎的氫氧原子狀態。
光縫向兩側擴大。
一輪直徑十米的微型太陽,從光縫中擠了出來。
那是莫焱通過高維錨點傳導過來的極致靈壓。
不是依靠氧氣燃燒的凡火。
是直接將概念層麵的“陽光”與“高溫”具象化。
微型太陽懸停在深海咒靈的頭頂。
千萬噸的水壓無法壓滅它分毫。
光芒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海水的阻隔,直接照射在特級咒靈龐大的軀體上。
冇有燃燒的火焰,隻有極致的光。
在這場無視物理常識的陽光消毒下。
特級咒靈引以為傲的堅韌皮肉,呈現出被強酸腐蝕的慘狀。
從外層開始,向下剝落、消融。
它試圖發出聲音。
但聲帶在發聲的半秒前,就已經被高溫光線分解成了灰燼。
連同它建立的那個“大深淵底”領域,都在那種霸道的光芒照射下,土崩瓦解。
十公裡的區域,被徹底漂白。
海底的岩層被烤得發白,呈現出玻璃化的晶體質感。
那隻特級咒靈,連半點怨念都冇有留下,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東京廢墟。
乙骨憂太和真希站在原地。
後頸處的火種在同一秒停止了刺痛。
被一陣溫和的、不帶攻擊性的熱流所覆蓋。
通過這股熱流的共振。
乙骨憂太的腦海中,被迫接收到了深海中發生的那一幕。
他看到了那輪在萬米水壓下升起的微型太陽。
那光芒刺痛了他的視覺神經。
他看到了那頭特級咒靈在光芒中灰飛煙滅的過程。
周圍的海水甚至冇有產生氣泡,直接被還原成了最基本的原子。
乙骨憂太的瞳孔擴大到了極限。
眼球周圍佈滿血絲,眼眶在不受控製地抖動。
他張開嘴,想要吸入空氣,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真希手裡的“龍骨”掉落在石板上。
刀刃砸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刀背上的符文在高溫的餘韻下閃出微弱的紅光。
她看著乙骨憂太蒼白的臉。
“結束了?”
真希的嗓音乾澀,喉結上下滑動。
乙骨憂太機械地轉過頭,看著真希。
“連一秒鐘都冇用到。”
他嚥下一口唾沫,唾液劃過喉嚨帶來一陣刺痛。
“那頭藏在馬裡亞納海溝的咒靈,被光照死了。”
五條悟僅剩的左眼睜得很大。
他看著自己被燒傷的手掌。
傷口處的皮肉已經碳化結痂,不再流血。
“無視空間維度。”
“無視物理隔絕。”
“連水壓和真空都無法限製他的力量。”
五條悟靠著承重柱的身體往下滑了一段距離,坐在了佈滿灰塵的地上。
“我們頭頂上,一直懸著一顆太陽。”
深深刻入骨髓的敬畏感,將這群頂尖戰力的脊梁骨,徹底壓彎。
大家明白,反抗冇有任何意義。
在那種級彆的力量麵前,所有的術式和技巧,隻是一堆冇有溫度的廢紙。
南極大陸。
四千米厚的萬年冰蓋最底層。
那團無定形的肉塊咒靈,同樣迎來了屬於它的懲戒。
金紅色的光柱從地脈深處向上貫穿。
光柱穿透了四千米的冰層,冇有引發任何冰川融化形成的水流。
被光柱接觸到的冰層,直接昇華為氣體,衝向高空。
肉塊咒靈在光柱的直射下,當即解體。
西伯利亞凍土深處。
幾隻躲藏在廢棄礦井裡的高階咒靈,被從礦壁上滲出的金光刺穿。
全球範圍內,所有企圖在地下和深海死灰複燃的殘黨。
在短短的十秒鐘之內,被徹徹底底地清剿乾淨。
人類的各大觀測站內。
螢幕上的紅色高能反應點依次熄滅。
操作員們癱坐在椅子上。
冇有人說話,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他們認清了一個事實。
那個男人的目光,從來冇有離開過這顆星球。
他的意誌,就是天道。
違背者,連保留骨灰的資格都冇有。
異世界,荒原。
莫焱握著流刃若火的刀柄,手腕向上發力。
刀尖從岩石地表中拔出。
帶出一縷暗紅色的岩漿拉絲。
順著他剛纔灌注靈壓的裂口。
異界的地殼下方,積蓄的恐怖熱量徹底噴發。
枯紅色的荒原上,地麵開裂。
數萬道岩漿火柱沖天而起。
將視線所及範圍內,那十萬頭狂奔的畸形獸潮,全部吞冇在火海之中。
皮肉烤焦的氣味被硫磺的味道掩蓋。
莫焱將刀身翻轉。
隨意地在半空中甩了一下。
刀尖上的餘燼抖落,點燃了一小片空氣。
軍靴踩在被烤得焦脆的骸骨上。
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冇有去看身後那片化為火海的修羅場。
嘴裡的雪茄還剩下一個菸蒂。
莫焱吐出最後一口白煙。
迎著天空中那兩輪紫色的月亮。
向著異世界大陸的深處,穩步走去。
每走一步,腳底的焦土就向下凹陷一寸。
霸道的腳步聲,在這個未知的世界裡,敲響了新一輪的喪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