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特區上空的雲層很低，透著鉛灰色的厚重壓迫感。
淒厲的防空警報聲通過街道兩旁的喇叭陣列擴散，音波在林立的大廈玻璃幕牆之間來回碰撞反射。
警報聲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高頻的震動讓留在城內的人耳膜發酸發脹。
寬闊的賓夕法尼亞大道上空無一人。
被拋棄的車輛橫七豎八地堵在路口，車門大敞，後備箱裡的私人物品散落一地。
全城各處外圍的空軍基地。
停機坪上的F-22和F-35戰鬥機整齊排列，機身表麵落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冇有任何地勤人員在跑動，也冇有戰機引擎預熱的轟鳴運轉聲。
分佈在城郊的防空導彈發射井。
厚重的鋼筋混凝土合金蓋板處於鎖死狀態，內部的液壓係統被徹底切斷了電源。
地下指揮室裡的火控雷達操作員們，雙手離開操作檯，手指插在頭髮裡發抖。
大螢幕上的雷達波段捕捉到了那個正在逼近的高能熱源。
冇有一個人去按下那顆紅色的導彈發射按鈕。
麵對那個能把整座曼哈頓島變成岩漿坑的男人，常規武器係統變成了一堆廢鐵。
白宮地下百米深處。
總統緊急行動中心，一間麵積達到三百平方米的橢圓形地下掩體。
牆壁由高密度的防輻射鉛板和特種吸音材料拚接而成。
掩體正中央占據了半麵牆壁的全息大螢幕上。
紅、黃、橙三色交織的熱成像畫麵正在進行無聲的迴圈播放。
那是衛星傳回來的曼哈頓實況。
原本高樓林立的世界金融中心，地形已經完全塌陷。
代表超高溫的亮黃色充斥著整個深淵，偶爾有邊緣地帶的暗紅色斑塊剝落，融進那片光芒裡。
每一幀畫麵的跳動，都在收割著在場十多名軍政高層的理智。
燈塔國總統癱坐在主位那張防爆真皮轉椅上。
他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稀疏的頭髮，指甲刮破了頭皮。
幾滴細密的血珠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滴在純白色的襯衫領口上。
他呼吸急促，胸腔的起伏幅度大得誇張，領帶被他扯得鬆鬆垮垮，掛在脖子上。
站在他左側的國防部長，深綠色的四星上將軍服背部完全被汗水浸透。
汗水順著鬢角流進眼睛裡，他不敢伸手去擦。
他雙手撐在會議桌的邊緣，實木桌麵被手汗按出兩個清晰的手印。
牙齒上下打架，喉結劇烈滑動。
“總統先生，目標正在移動。”
國防部長的嗓音嘶啞，帶出嚴重的結巴停頓。
“他脫離了紐約廢墟，正沿著東海岸向南麵推進，移動路徑是一條冇有偏移的直線。”
“沿途所有的地形阻礙，包括我們在特拉華州佈置的第三道裝甲防禦線。”
“所有的主戰坦克和火炮陣地，在遭遇他體表散發的熱輻射後，全部發生了相變熔化。”
“預計目標到達我們正上方的時間。”
國防部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秒針的跳動聲在他的耳中被放大了無數倍。
“不足一百八十秒。”
這句話成為壓斷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總統的胸腔發出一陣類似風箱漏氣的嘶鳴。
掩體內的空氣淨化係統無法填補他肺部的空虛，極度的恐懼催生出歇斯底裡的狂躁。
他推開麵前的加密衛星電話。
電話機砸在地毯上，機殼四分五裂。
“啟動‘末日蒼穹’係統！”
總統雙手拍打著桌麵，唾沫星子飛濺在亮漆表麵，雙眼通紅向外凸出。
“把近地軌道上儲備的所有鎢棒動能武器，全部給我砸下去！”
“馬上執行！不需要經過國會授權的確認碼！”
一旁的戰略司令部指揮官臉龐慘白。
“總統先生，那會引發七級以上的人工地震，整個華盛頓的地上建築都會被動能衝擊波摧毀。”
“執行命令！”
總統抓起桌子上的水晶菸灰缸，用力砸向指揮官的胸口。
“把他砸成肉泥，不然我們全部都要死在這個地洞裡！”
外太空，距離地麵四百公裡的近地軌道。
三顆經過偽裝的黑色通訊衛星接收到最高許可權的直連訊號。
衛星外殼的機械卡扣彈開，暴露出內部的發射導軌。
三枚長達六米、直徑半米的實心高純度鎢棒脫離了軌道束縛。
鎢棒尾部的微型推進器點火，給予初始的加速推力。
進入地球引力圈後，這三根金屬柱子開始瘋狂加速。
十二馬赫的速度。
鎢金屬與稀薄的大氣層產生極度劇烈的物理摩擦。
棒體表麵溫度攀升，發出刺眼的紅光，在天際劃出三道筆直的火流星。
這是人類不依賴核裂變所能製造的終極底牌。
純粹的質量與恐怖的速度疊加，動能釋放足以摧毀世界上最堅固的地下掩體。
華盛頓上空五千米。
三枚紅得發亮的鎢棒穿透了厚重的積雨雲層，直逼下方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黑色人影。
就在鎢棒進入莫焱頭頂上方區域的刹那。
三根高速飛行的重型金屬柱，撞上了一層肉眼無法捕捉的無形熱場。
冇有震耳欲聾的爆破音，冇有衝擊波散開的環形氣浪，連火光四濺的畫麵都不存在。
熔點高達三千四百二十二度的實心鎢金屬。
表層冇有任何融化成液體的緩衝過程。
固體金屬在接觸到熱場的千分之一秒內，發生了相變跳躍。
長達六米的棒體，從底端到頂端，依次氣化為三團白熾狀態的等離子雲層。
高空的氣流將等離子雲吹散，融入灰暗的天空。
冇有一粒灰燼落到莫焱的頭頂。
地堡內。
雷達監控大螢幕上，代表著天基武器的三個刺目紅色三角遊標。
在距離地麵五千米的高度標識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操作員的臉重重砸在控製檯的鍵盤上。
鼻梁骨的痠痛也無法轉移他的注意力，雙眼死死盯著螢幕上的掃描波段。
冇有任何撞擊產生的能量反饋，冇有任何碎片的散落軌跡。
訊號就這樣被生生抹除。
整個作戰指揮室陷入鴉雀無聲的狀態。
所有高層政客的血液流速變慢，軀體因為過度的戰栗而發僵。
總統引以為傲、不惜犧牲半座城市來發動的終極殺局。
顯得蒼白、可笑。
異常的物理現象開始入侵這個封閉的地下空間。
通風管道的出風口，原本吹出的經過處理的恒溫冷氣，性質發生了改變。
微涼的風變成了滾燙的焚風。
吹在在場人員裸露的麵板上，帶來強烈的灼燒刺痛感。
牆壁上鑲嵌的環境溫度指示表。
紅色的水銀柱以每秒十度的誇張幅度，向上方快速攀升。
天花板上的自動消防噴淋係統感應到異常熱量，工作閥門彈開，露出黃銅色的噴頭準備噴水。
水還冇來得及噴出。
黃銅管壁開始變色，由暗黃轉為櫻桃紅。
金屬軟化、變形，化為幾滴銅水，滴落在下方手工編織的波斯地毯上。
地毯被燙穿，散發出羊毛燒焦的惡臭。
“他在我們正上方！”
雷達操作員發出變調的尖叫聲，手指指著頭頂厚重的特種合金鋼板。
雷達顯示器的中心座標上。
一個代表著恒星核心般高能熱量的反應源，穩穩地停在了白宮南草坪的位置。
地表。
莫焱雙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裡，身軀懸浮在距離白宮草坪一米高的地方。
他冇有拔出腰間那把斬魄刀。
右腳的軍靴向上抬起幾寸。
鞋底表麵覆蓋上一層深邃的、呈現出金屬光澤的漆黑武裝色霸氣。
帶著漫不經心的姿態，他將右腳重重向下踏去。
軍靴底部接觸到修剪得平整的草坪。
極端的物理壓迫力，混合著體內殘火太刀外泄的一縷陽炎靈壓。
形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見、實質化扭曲了空間的能量衝擊柱。
順著地表岩層與泥土，筆直貫穿向下。
地下掩體的天花板。
號稱能抵禦千萬噸當量核打擊、由三米厚的高強度貧鈾裝甲和鉛層交替構成的防禦頂部。
在接觸到那道向下貫穿的能量柱的刹那。
金屬層失去所有的分子結合力。
裝甲頂部從中心向外，呈現出一個直徑兩米的融化大洞。
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切開了掩體內略顯昏暗的人造燈光。
沸騰的岩漿，混合著融化成液態的貧鈾和鉛水。
化作一道色彩斑斕的瀑布，從天花板的巨大缺口傾瀉而下。
滾燙的瀑布精準地澆築在會議室正中央的橢圓形實木桌麵上。
昂貴的木材被點燃，發出劈裡啪啦的碳化聲，火光將四周政客們的臉照得慘白。
莫焱順著這道岩漿瀑布的軌跡，從百米高的地麵緩緩降落。
黑色軍靴踩在焦黑的會議桌麵上。
鞋底壓迫著還在燃燒的木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周圍的空氣溫度攀升到了普通人體能夠承受的極限。
政客們身上的西裝散發出布料烤焦的味道。
站在牆角陰影處的幾名特勤局保鏢，憑藉著肌肉記憶與職業訓練。
他們迅速拔出腋下的配槍，雙手握持，將槍口對準站在桌子上的那個男人。
食指剛剛搭上扳機的護圈。
保鏢們的手掌就察覺到了異常的熱量傳遞。
手心中的金屬槍柄溫度急劇升高，發熱速度超過了電烙鐵。
槍械外殼的合金材料紅得發亮。
手掌的皮肉與燒紅的金屬粘連在一起，發出的烤肉氣味蓋過了木材的焦味。
不僅是外殼，槍膛內部的環境溫度也達到了火藥的燃點。
彈匣內的子彈底火受熱自燃。
一連串爆破音在保鏢們的手中響起。
子彈失去槍管的約束，破開槍膛。
四濺的金屬破片和滾燙的黃銅彈殼，切開了保鏢們的手腕和防彈衣未能覆蓋的頸部。
鮮血剛噴濺出來，就在半空中被熱浪蒸發成暗紅色的血霧。
慘叫聲充斥著整個封閉的地下空間。
四名保鏢捂著鮮血淋漓的斷手，在滿是銅水孔洞的地毯上翻滾哀嚎。
莫焱對周圍發生的慘狀視若無睹。
他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根古巴雪茄。
兩根修長的手指捏著雪茄，送到唇邊。
視線向下轉移。
國防部長的那個裝滿絕密檔案的真皮公文包，正好掉落在桌麵上。
皮麵已經被岩漿的高溫引燃，躥起半尺高的明火。
莫焱微微俯下上半身，將嘴裡叼著的雪茄末端湊近跳動的火苗。
菸葉接觸火舌。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頭部亮起一圈紅光。
濃厚的白色煙霧順著他的鼻腔噴吐而出，在熾熱且壓抑的空氣中慢慢散開。
他夾著雪茄，用一種看垃圾處理廠廢料的眼光。
自上而下，掃視著周圍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最高決策者們。
看著化為人間煉獄的最高權力中心。
看著保鏢在地上打滾，看著最堅固的防禦像紙片一樣被熔穿。
燈塔國總統的心理防線徹底崩碎，連一點渣滓都不剩。
他雙膝發軟，重達一百八十磅的身體失去支撐。
防爆椅被他肥胖的身軀推倒在地。
他冇有顧及膝蓋重重砸在堅硬地板上的疼痛。
像一條被逼入死衚衕的野狗，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行。
一路爬向那張還在燃燒的會議桌邊緣。
“彆殺我！”
總統仰起頭，看著那個站在桌子抽菸的黑衣男人。
“閣下，偉大的大人！我們認輸！”
總統的額頭貼在滾燙的桌子邊緣，木炭殘存的高溫將他額頭的皮肉燙得發白。
“美利堅願意向您無條件臣服！”
“我們所有的軍隊、所有的戰略儲備資源、所有的科研技術，全部歸您個人調配！”
莫焱彈了彈指尖的菸灰，垂下眼皮。
靜靜地看著腳下這隻搖尾乞憐的蟲子，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總統見狀，急切地丟擲自己手裡最有分量的籌碼。
企圖用這套維持了數十年的政治話術，保住自己的性命。
“隻要您停手，我們白宮帶頭，交出全球所有聯盟的控製權。”
“您得明白，如果您殺光了我們，毀了這個國家的運作體係。”
“世界經濟架構會在二十四小時內徹底崩塌。”
總統的語速加快，急於證明自己的價值。
“全球會失去秩序，陷入無序的戰亂。”
“數十億的平民會流離失所，他們會死於暴亂、疾病和饑荒。”
“看在全人類和平的份上，您需要留著我們這些懂得執行方式的人，來幫您維持地球的運轉。”
莫焱的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微的鼻音。
充滿著極度的不屑與鄙夷。
他彎下膝蓋，蹲在桌子邊緣。
兩指夾著雪茄，伸出右手，用食指的指背。
貼著總統滿是冷汗和油汙的下巴，輕輕向上一挑。
指尖殘存的高溫接觸到麵板表麵。
總統的下巴被燙出一排透明的水泡，脂肪燃燒的焦臭味散發出來。
總統咬著後槽牙，麵部肌肉因為疼痛抽搐，冇敢發出一聲呼痛音。
“和平？”
莫焱的視線落在總統那張變形的臉上。
目光裡冇有摻雜任何屬於人類的情感，隻有一種看待待處理死物的空洞。
“數十億平民？”
莫焱手指的力道加重，將總統的頭顱向上抬高。
“你們開著十一艘核動力航母艦隊，在四大洋到處掠奪資源，用金融霸權吸乾弱小國家血液的時候，怎麼不提和平？”
“你們為了控製石油，往彆人的城市、醫院和學校扔巡航導彈的時候，那些廢墟裡的平民在你們眼裡算什麼？”
總統的頸椎被強行拉扯，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骨骼摩擦聲。
“現在，老子把刀架在你們這群肥豬的脖子上了。”
“你跑來跟我講全人類？”
莫焱收回手指。
失去支撐的總統頭顱重重砸在桌子邊緣。
兩顆門牙磕在堅硬的木頭上斷裂，滿嘴都是腥甜的鮮血。
莫焱站直身體，軍靴碾過桌麵上幾份燒焦的機密檔案。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連呼吸都要放慢的西裝暴徒。
“彆太把自己當回事。”
“你們這顆被汙染的地球，還有你們靠吃人骨頭製定了上百年的霸權。”
莫焱看了一眼夾在食指與中指間的雪茄。
拇指在雪茄末端彈動。
一截燃燒著的灰色菸灰飄落下去。
“在我眼裡，連這截菸灰的價值都比不上。”
滾燙的菸灰精準地落入總統仰著的眼眶旁。
高溫燒穿了眼角的真皮層。
總統再也無法忍受，捂著臉滿地打滾，喉嚨裡爆發出淒厲刺耳的哀嚎聲。
莫焱不再理會地上的慘狀。
他伸出冇有拿煙的右手，掌心向上平攤。
捕獲的那枚散發著銀灰色光暈的高維符文，在他的掌心皮肉上方浮現出來。
符文內部有繁複的立體線路在流轉交織，那是跨越空間屏障的錨點座標。
“這種無聊的垃圾場，多待一秒都嫌臟了鞋底。”
“該換個地方，找點能抗揍的東西活動活動筋骨了。”
莫焱將體內精純的靈壓灌入那枚銀灰色的高維符文。
符文的光芒呈現幾何倍數暴漲。
銀色的光輝刺破了地下掩體內的熔岩紅光。
一道赤色的空間裂縫，在會議室中央那片被融化的天花板下方，被強行撕扯開來。
裂縫向兩側擴張、延展。
幾秒鐘後，形成了一扇高三米、寬兩米的不規則跨維大門。
門框邊緣燃燒著黑色的火焰，冇有任何溫度外泄，卻讓視線產生嚴重的扭曲感。
一陣充滿了濃重血腥與腐肉臭味的腥風。
從大門的另一端吹進白宮地堡。
風中夾雜著某種完全不屬於地球生物範疇的低頻嘶吼聲，充滿著原始的饑餓與貪婪。
沉悶的獸吼穿透了耳膜。
讓在地上打滾的總統和縮在牆角的政客們停止了動作。
他們睜大佈滿血絲的雙眼，眼球快要掉出眼眶。
死死盯著那扇憑空出現的大門。
超越物理常識的維度跨越，徹底粉碎了他們腦海中殘留的科學邏輯體係。
人類最高學府培養出來的精英，麵對高維空間的產物，連思考的能力都喪失了。
莫焱將雪茄塞回嘴裡，咬住菸嘴。
抬起被黑色大衣下襬遮掩的修長雙腿，步伐沉穩地走向那扇赤色大門。
衣角在異界吹來的腥風中獵獵作響。
背影跨過光幕，冇入了未知的黑暗與血光之中。
留下一個滿目瘡痍、失去霸權庇護的地球。
與一群被徹底剝奪了尊嚴、淪為廢物的舊時代主宰。
異世界那更加狂暴的殺戮盛宴，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