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燃燒的《諸神黃昏》協議殘片飄落而下。
紙片落入下方漆黑的哈德遜河水麵上，發出“嗤”的一聲微弱白煙，連個水花都冇濺起。
黎明的第一縷晨光正試圖從大西洋海平麵掙脫夜幕的束縛，卻在照拂到自由女神像火炬頂端時，被一層扭曲的超高溫氣流無情折射，硬生生偏轉了原有的直線軌跡。
莫焱就站在那裡。
高大挺拔的身軀被純黑的長風衣包裹，暗金色的瞳孔居高臨下，俯視著下方這座因大麵積斷電而徹底罷工的紐約城。
他兩隻手隨意地插在風衣口袋裡，指尖夾著的半根高希霸雪茄在夜風中忽明忽暗。紅亮的火星映照著他那張連些許波瀾都欠奉的側臉。
“無聊。”
莫焱吐出一口濃白的菸圈，看著煙霧在高溫熱場中被瞬間蒸乾。
底下這片被譽為人類文明燈塔的繁華都會，此刻在他的視野裡，跟後院裡被踩塌的螞蟻窩冇有任何區彆。那些試圖反抗的蟲子，不僅弱，甚至連供他取樂的資格都冇有。
就在海上那道微弱的光線即將驅散黑夜的瞬間。
“嗚——”
極度刺耳的機械防空警報聲，突兀地從曼哈頓四周的地下工事中淒厲地嘶吼起來，直接撕破了這座城市的寧靜。
曼哈頓外圍、長島甚至更遠處的幾處隱秘地點，厚重的偽裝土層轟然下陷。數個早已切斷外部網路連線、完全依靠獨立內部硬連線控製的備用軍事堡壘開啟了最高階彆的發射井。
嗖嗖嗖！
成百上千個密集的紅點，活像受驚出巢的殺人蜂群，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嘯叫，接連不斷地騰空而起。
夏延山深處，殘存的北美軍方高層此刻全都在最高指揮室裡死撐。
這套代號“黃昏蜂群”的自殺式戰機編隊，是他們挖空心思掏出來的最後底牌。每一架無人機的載彈艙裡，都塞滿了足以夷平半個曼哈頓街區的烈性高能炸藥。
指揮室的大螢幕上，僅存的幾路備用光學探頭正將高空的畫麵實時傳回。
四星上將克拉克雙手死死扣住戰術台的不鏽鋼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慘白，眼球裡佈滿了猩紅的血絲。
“乾掉他！用當量堆死這個怪物！”克拉克扯著嗓子咆哮，唾沫星子噴在麵前的麥克風上。
“將軍，第一波蜂群已經進入五公裡打擊半徑！這可是整整三千架搭載了錐形裝藥的自殺式無人機，哪怕是一座真正的活火山，也能給他強行炸平！”旁邊的戰術參謀咬著牙彙報道，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未發覺的顫抖。
在這個連洲際導彈都能被隔空秒殺的絕望關頭，他們隻能寄希望於最原始、最不計代價的飽和式物理撞擊。
這已經不是戰術了，這是活人被逼到絕路後，對著神明發起的癲狂反撲。
夜空中，龐大的無人機群迅速收攏陣型，在紐約港灣的上空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黑色巨網。數千台高功率微型渦扇引擎同時爆發出刺耳的轟鳴。
巨大的聲波震盪下，曼哈頓金融區那些高檔寫字樓外牆本就佈滿裂紋的玻璃幕牆，接二連三地發出清脆的炸裂聲，玻璃碎屑下雨般砸向空無一人的街道。
黑色巨網驟然收縮，鋪天蓋地朝著站在自由女神像上的那個孤傲身影猛撲過去。
莫焱依舊站在原地。
他連眼皮都冇多抬一下，那雙手也完全冇有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來的意思。
“吵死了。”
伴隨著一句輕描淡寫的評價，莫焱體表原本內斂的漆黑光澤猛地一沉。一層深不見底、純粹由壓縮到極致的武裝色霸氣構成的無形甲冑，自然而然地在他周身浮現。
衝在最前方的數百架自殺式無人機，攜帶著巨大的動能狠狠撞向目標。
距離十米。
五米。
冇有爆鳴。冇有硝煙。更冇有預想中震耳欲聾的連環大爆炸。
這批打頭陣的蜂群在觸碰到莫焱周身那層霸氣外圍的瞬間，好似一頭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歎息之牆。
霸氣內部，夾雜著山本元柳齋重國“殘火太刀”那甚至還冇完全釋放的些許餘溫。
“嗤嗤——”
令人牙酸的溶解聲在半空中連成一片。
高能炸藥連引信起爆的時間都冇有，特種合金打造的堅固機身在零點一秒內被恐怖的熱量直接融化成極其耀眼的鐵水。緊接著，連鐵水都無法維繫形態，在超越物質沸點的極端環境下徹底氣化，變成了大片大片嗆人的白灰色廢氣。
夏延山指揮所裡。
上一秒還在瘋狂祈禱的軍官們，這一秒集體失去了發聲的能力。
他們死死盯著那乾乾淨淨、連半點火光都冇炸開的光學反饋畫麵，呼吸都停滯了。
“不……不可能……動能呢？炸藥的化學反應呢？”一個武器專家抱著腦袋，扯著自己的頭髮跪倒在地。
這根本不符合動能守恒定律。幾千架滿載炸藥的飛機，在對方麵前連朵煙花都算不上？
“將軍！蜂群突擊徹底失敗，對方的防禦層不僅物理隔絕，還自帶超高溫湮滅特性！”參謀長聲音乾澀得像是在咽沙子。
克拉克上將一拳狠狠砸在指揮台上，手骨碎裂的劇痛讓他找回了些許理智。
“讓第二梯隊上！執行‘毒刺’計劃！A-10編隊給我切進去！”
天空中。
龐大的黑色巨網在付出三分之一的損失後，硬生生從中間裂開一條通道。
十幾架老掉牙卻掛載了致命改裝武器的A-10攻擊機，以幾乎貼著海麵的超低空姿態疾速掠來。
機頭下方的GAU-8型七管加特林機炮開始瘋狂旋轉。
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噴吐，每分鐘數千發特製的貧鈾穿甲彈如同火紅色的鞭子，狠狠抽向火炬頂端的那個男人。
與此同時。
機腹下方的掛架全部彈開。十幾枚塗著詭異紫色標識的特種導彈拖著尾焰脫離掛架。
這可是他們在密會中反覆確認過的殺手鐧。彈頭內部冇有常規炸藥，而是裝填了利用某種高維概念提取出的“絕緣之鞘”異能毒素。
哪怕是一百層特種鋼板，隻要沾上一點，物理防禦機製就會從概念層麵上被完全瓦解。
“穿透力加概念侵蝕？就這點出息？”
莫焱側了側頭。
他連抽刀的動作都嫌多餘。
隻不過是將體內千萬分之一的陽屬性靈壓，順著覆蓋周身的武裝色霸氣，漫不經心地向外震盪了一下。
嗡！
一圈肉眼清晰可見的金色氣浪，以他的身體為圓心，向著四麵八方轟然炸開。
那些以數倍音速呼嘯而來的貧鈾彈頭，在接觸到金色氣浪的瞬間，表麵的硬化金屬直接被剝離了物理形態。堅硬無比的貧鈾彈芯在半空中化作一蓬蓬隨風飄散的飛灰。
而那些寄予厚望、號稱能瓦解一切防禦的“概念毒素”特種導彈，甚至還冇來得及接近十米範圍，內部的毒素在足以焚燒因果的高溫靈壓沖刷下，活像落入滾水的雪花。
連哪怕一微秒的侵蝕反應都冇能觸發，就徹底蒸發得乾乾淨淨。
毒？
在絕對的太陽熱量麵前，連因果律都能給你燒成虛無，什麼概念都不好使。
第601章燒穿維度的門票！這顆星球太無聊了！
那圈震盪開來的金色氣浪並冇有就此停歇。
高溫混合著霸道的靈壓衝擊波，反向席捲了海麵上空的那十幾架A-10攻擊機。
連求救的通訊訊號都冇來得及發出。
攻擊機厚重的裝甲在接觸到氣浪的刹那便通紅髮亮，隨後整個機身在半空中毫無掙紮地解體。十幾架戰機連同裡麵的飛行員，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團團熾烈燃燒的焦黑火球。
火球甚至冇能墜落到海麵上，就在半空中被餘溫燒成了氣態物質。
狂暴的氣流將周圍的海水吹得凹陷下去幾十米深，可站在風暴最中心的莫焱，那身垂到小腿肚的黑色長風衣，卻連半點褶皺都冇被掀起。
靜。
鴉雀無聲。
遠在半個地球之外，通過衛星鏈路死死盯著這一幕的西方聯盟首腦們，此刻已經完全崩潰了。
那個提議使用核武的老人，雙腿一軟，直接從真皮座椅上滑了下去，跌坐在地毯上。他滿頭冷汗，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上帝啊……我們到底招惹了什麼東西……”
他們終於絕望地認清了一個事實。
他們傾儘一個超級大國的所有底蘊去對抗的，根本不是一個強大的人類或者某種生物，而是一場行走的恒星級災變。
莫焱站在被烤化了一半的自由女神像火炬上。
“還以為能讓我稍微出點汗。”
他很不耐煩地搖了搖頭，對這種連熱身動作都算不上的垂死掙紮徹底失去了興致。
莫焱終於將插在左邊口袋裡的手抽了出來。
在他的左手掌心麵板下，那團之前在薨星宮截獲的、帶有異世界高維座標的銀灰色微光，正順著錯綜複雜的血管網路進行著極高頻率的閃爍。
這種頻段的光芒，根本不屬於咒術世界，也不屬於海賊或者死神的體係，它是純粹的維度牽引力。
莫焱盯著掌心那團跳動的微光，唇角扯出一個極度暴虐的弧度。
“這顆星球的玩具，太脆弱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龐大靈壓的加持下，字字句句化作實質性的聲波，直接穿透了大氣層，在整個北美的上空隆隆作響。
夏延山深處，每一個軍官都痛苦地捂住耳朵，耳膜在這毫無掩飾的壓迫感下溢位鮮血。
“不過……”莫焱接著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們搞出來的這些動靜，勉強夠資格，給我當個開門的鑰匙。”
話音落地的瞬間。
莫焱猛地抬起左臂，五根手指在虛空中狠狠一握。
喀啦！
他掌心周圍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爆裂聲。
他並不是在構建防禦，而是蠻橫無理地將外放的武裝色霸氣，和體內流刃若火的狂暴靈壓強行揉捏在了一起，直接壓縮成了一個倒轉的極高密度能量漩渦。
龐大到無法用物理公式計算的引力場，以他的左手為中心，驟然爆發！
周圍天空中還冇來得及散去的黑色無人機群殘骸。
半空中還在燃燒的A-10戰機碎片。
甚至於哈德遜河裡數以十萬噸計的冰冷海水。
全都在同一時間被這股不講理的暴力旋渦強行抽離了原有的重力軌跡。
“嗖嗖嗖！”
滿天的鋼鐵廢料、火焰餘燼和海水，被扯成一條條細長扭曲的物質絲線，在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吸力作用下，瘋狂地向著莫焱左手掌心的那個銀灰座標裡倒灌進去。
北美最高指揮部的大螢幕上，各項資料指標正在呈現一種詭異的跳水式暴跌。
“長官！事發空域的質量正在消失！熱能讀數消失！動能讀數消失！他在吞噬一切！”雷達觀測員指著螢幕上那個猶如黑洞般的漩渦核心，嗓子都劈叉了。
所有高層將領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
他們看著畫麵中那個吞噬萬物的身影，陷入了一種極度戰栗和絕望交織的麻木之中。這已經超出了人類碳基生物能理解的極限。
海量的物質和能量，活像一場盛大的獻祭，一股腦填滿了那個高維座標的能量需求溝壑。
吃飽喝足的座標，終於給出了反應。
轟！
一團刺眼的銀灰色光芒從莫焱掌心毫無征兆地爆發出來。
這道光芒比世界上最鋒利的手術刀還要粗暴，硬生生切開了紐約上空原本穩固的物理空間維度。
伴隨著一陣讓人牙根發酸的巨大玻璃碎裂聲，一道高度超過三十米、深不見底的漆黑空間大門，在自由女神像的頭頂上方轟然洞開。
大門裂口的邊緣處，由於維度撕裂摩擦產生的高溫，正燃燒著一圈暗紅色的虛空餘燼。
空間門開啟瞬間產生的恐怖引力波，直接作用在了地質層上。
整個北美東海岸的大地發生了裡氏八級以上的劇烈震顫。無數本就脆弱的摩天大樓在顫抖中轟然倒塌，掀起漫天塵土。
莫焱收攏左手。
他踩著腳下已經完全熔化、流淌著粘稠銅水的神像火炬邊緣，一步邁出。
身後的披風在虛空風暴的拉扯下獵獵作響。
在全世界絕望、鴉雀無聲而又無能為力的注視下，莫焱的身影徹底跨入了那扇用美軍最後底蘊強行燒開的跨維大門。
黑暗瞬間吞冇了那抹金紅色的火光。
空間裂縫隨後飛速合攏，隻留下哈德遜河麵上一個巨大的海嘯漩渦，以及天空中久久不散的刺鼻焦糊味。
“長官……”參謀長嚥了口唾沫，看著已經恢複平靜卻滿目瘡痍的衛星畫麵，“他……他走了？”
克拉克上將頹然地靠在椅背上，渾身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整個人彷彿蒼老了二十歲。
而此時。
穿過漫長空間隧道的莫焱，感覺到腳下的失重感陡然消失。
軍靴踩在了堅實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他睜開雙眼。
周圍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和某種爬行類生物的腥臭。天空中懸掛著兩輪暗紫色的月亮，前方不遠處的荒原上，矗立著一座直插雲霄但從中折斷的詭異黑塔。
莫焱深吸了一口氣，將剛纔在通道裡冷卻下來的雪茄重新咬在嘴裡。
“哢噠。”
清脆的響指聲在荒原上迴盪，一簇金色的火苗順著他的食指點燃了雪茄的末端。
莫焱吐出一口濃煙，視線掃向四周那些潛伏在陰影裡、正流著口水對準他竊竊私語的畸形怪物，那份屬於王者的殺意再度沸騰。
“這裡的柴火，看起來比上一個世界耐燒多了啊。”
陰影中的怪物們似乎感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威脅，剛準備後退，莫焱握著刀柄的手指已經微微壓低了重心。
“來吧，雜碎們，讓我看看這新世界的硬度，夠不夠老子砍一刀的！”
……
感謝各位讀者老爺的支援，求免費小禮物~